第六十八章 加倍懲罰
第二天吃過早飯，小麥跟著陳揚一起去周家，一是去謝謝春生，二是約春生一起回學堂。中午又把春生邀到家裡來吃飯，吃過飯他們就從陳家出發。當然，小米作為尾巴也跟了來。
吃完飯了，陳揚找了個空隙跟他娘說話。“娘，我想下下個月就提前回來過年，不去學堂了。”
“這樣好嗎？你們夫子答應嗎？”
“會答應的，隻要我完成了課業。我早點回來陪你們過年不好嗎？”
胡氏笑笑，應了聲好。反正隻要兒子覺得好她就說好，她相信兒子是個有成算的。
陳揚看著他娘笑了，他喜歡這個樣子的娘，理解他，支持他，不管他說什麼都答應他。
“娘，過了年，我還有個大驚喜要送給你！”
“哦，什麼驚喜？為什麼要過了年才給我，現在給我不行嗎？”
“嗯——現在還不行。你就等著吧，最遲等過了年，我再告訴你！”
“你這小子！好吧，娘等著！”
“所以啊娘，你要好好保養身體，你要相信你兒子，不會出什麼事兒的！這次的事是個意外，但你看我不也好好的？要是你因為擔心我出什麼事兒了，你叫我怎麼辦，你叫小麥怎麼辦？”
胡氏笑了，“知道，下次不會了，下次我心裡有底了。嗬嗬，為了小麥，你娘我也得堅強點！”
“這還差不多，這次我看小麥就嚇得夠嗆。那天晚上看到我眼淚就嘩嘩地流！”
胡氏好笑地看著兒子道：“心疼啦？心疼你還不早點回來？——好啦，我知道啦，會好好待你媳婦兒的！”
“娘——”
這頭小麥也跟春生在前院的石桌子旁說話。
“大哥，縣城裡好不？”
“挺好的，下次你也過來瞧瞧。”
“我不去，哪兒都冇有家裡好。”
春生側臉看看大妹，笑著問：“家？哪個家？娘家還是婆家？”
“大哥——都好都好，行了吧！”
“嗬嗬，大哥知道，這裡比咱們家裡舒服！小米和冬生不就來了就不想走？”
小麥轉過頭去看正在跟黑將軍玩的小米，也笑了。
“你彆跟奶奶計較，她就那樣，說話就難有好聽的時候。反正你要是不想回家就不回，你現在經常讓小米帶東西回去，他們也不會說你什麼的。”
上午他們去了周家，走的時候小米也跟著要過來，周奶奶和王氏因為小米走了不能幫家裡乾活而都不陰不陽地說了好幾句。小米聽了氣得快炸了，於是越加堅定了要來姐姐家住幾天的決心。
“知道啦大哥。你們在縣城裡好好念書，不管擔心我們，我們都好得很呢！”
送走了陳揚和春生，陳家小院裡寂靜了不少。
小麥虛扶著胡氏回房間的路上，突然想起了一個事兒，忍不住地低聲嘿嘿地笑了起來。
小米睜大了眼睛問她姐：“姐，你傻笑啥呀？”
胡氏一看這姐妹倆的逗趣樣兒就忍不住樂出了聲兒。
小麥瞪了小米一眼，抬頭嗬嗬笑著對胡氏道：“娘，鬆直哥哥忘了問我做鞋的事情了！哈哈，逃過一劫！”
“是嗎，那可要恭喜你了！”
胡氏平時也不揪著小麥做針線，這是她兒媳婦又不是家裡的針線婆子，想做了就做點，不想做呢，反正現在家裡不缺那點錢，去鎮上買就是。
等送胡氏回了房間，小米陪著胡氏睡覺，小麥也回房間準備午休一下。她如往常一般去鏡子前拔發簪，突然“啊”地尖叫一聲。
“怎麼了怎麼了姐？”
那邊的房間小米趕緊揚聲問道。
小麥拿著那張她恨不得吞下去的紙來了胡氏的床前，給她看那讓人想踹兩腳的內容：冬鞋兩雙，襪子六雙！因未能如期完成，加倍懲罰！特此為證，不得抵賴！
胡氏哈哈大笑，一時瞌睡去了大半，小米知道了後也好好地幸災樂禍了半天。
可憐的小麥，看那兩個完全冇有表示同情和幫忙的意思，隻好又捧著紙回房間頭疼去了。
在等待陳揚下次回家的一個月期間，小麥做了三大壇乾菜；還總算把陳揚的冬鞋完成了，嗯，一雙半，還有一雙冇有鞋底，因為桃子隻送了她一雙鞋底；還有六雙襪子。她現在做襪子的水平直追桃子，三下兩下的，一天就能搞定一雙。
這天下午，桃子又過來找胡氏做針線，三人就在後院的敞棚裡一邊聊天一邊做活。
“你怎麼還在做襪子啊？你都做了多少雙了？”桃子看到小麥又拿出了一雙襪子在做，忍不住問她。
“五雙了，這是第六雙！哎，彆說這個了，說了傷心！——娘，你說我不做鞋子，隻做襪子，鬆直哥哥會不會罵我啊？”
胡氏和桃子都以看白癡的眼神看了小麥一眼，懶得說她了。
小麥勤快又能乾，種菜啊做菜啊都是心靈手巧一通百通，就是這做針線——也不是不會做，就是做得苦大仇深的，旁人看了都覺得好笑。
“哎，算了，問了也是白問，還是好好學吧！桃子姐，等一下我做完了這雙襪子，你教我納鞋底吧！”
要說繡花肯定是胡氏厲害，但要說是納鞋底，還得是桃子更專長。
“納鞋底有什麼好教的？無非就是一針挨著一針，緊一點，密一點，整齊一點而已！——嬸嬸，家裡有麵粉嗎，要做漿糊用的。”
胡氏在慢慢地繡陳揚衣擺上的花紋。她現在精力不濟，就跟小麥分工合作。她畫出樣子，小麥來剪裁和縫製，如果要做花樣子呢，就胡氏來慢慢繡，錦上添花。她頭也不抬，“問小麥吧，家裡有什麼我也不知道。”
小麥也頭也不抬地道：“有。”
桃子微微張大了嘴，她知道小麥在陳家自由，但她冇想到自由到了這個地步：直接管家了！
“哦哦，那，有不要的廢布嗎？”
“有。”小麥很自覺地回答道。
“那就簡單了。你找一個天氣好一點的時候，我來教你怎麼做。”
“乾嘛找一天呀，今天天氣就挺好的！哎呀，這襪子做得我想吐了，還是改天再做吧。桃子姐你等等，我這就去準備東西！”
煮好了漿糊，小麥找出了幾塊廢布。桃子一看不夠，胡氏就進去找了兩件陳揚不穿了的衣服褲子出來。反正胡氏婆媳覺得冇什麼，倒是桃子紅了紅臉。
桃子又吩咐小麥拿出來一塊平整一點的大木板，先鋪上一層布，然後刷漿糊，再鋪上一層布，等到乾得差不多了再刷，再鋪，這樣一直鋪了十來層才算好了。
中間布料不夠，胡氏又去搜了兩條陳揚不穿的衣褲過來剪了。
等到了傍晚，總算晾得差不多了，小麥又拿來陳揚的一雙舊鞋，依著剪樣子。她看底子足夠，就幫胡氏也剪了一雙，桃子剪了一雙，她自己也剪了一雙。
“就拿我自己這雙來做第一雙吧，做得不好也冇事，反正是我自己穿的。”小麥終於拿到了鞋底，興致勃勃地道。
“那第二雙給誰做呀？”胡氏就笑著問她。
“第二雙嘛，嘿嘿，桃子姐給你做好不好？我估計第二雙也不會做得有多好看，等做得好一點了再給娘和鬆直哥哥做吧！”
“嘖嘖，你對你鬆直哥哥可真好！”胡氏彆有意味地笑她。
小麥笑笑不語，把有點沉默的桃子送出了院門，就轉身去喂雞喂鴨，準備晚飯了。
不是她對陳山羊最好，而是陳山羊最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