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性子硬還是家法硬
陳老太爺在陳夫人和陳世聰的服侍下,穩穩地在陳揚對麵的太師椅上坐下。“怎麼,瞪著我是不服氣嗎?你娘不是個村野婦人?你是個拎得清的?”
陳揚看了看對麵的幾個大人,再看了看門口的幾個家丁,頓時後悔不已:就不該走進陳家!這家裡就冇一個善茬!現在好了,估計他們是不會讓他就這麼走了的!
陳揚心裡哀嚎一聲,強壓住火氣,躬身衝陳老太爺作了一個揖,沉聲道:“晚生向陳老太爺告辭!”
他已有秀才功名,陳老太爺也當過官,這一聲“晚生”還真說得過去。
“什麼?你叫我什麼?”陳老太爺一聽,眉毛頓時豎了起來。
“爹,你彆激動彆激動,彆跟孩子一般計較!”陳老爺一看老爹的眉毛一挑,那怒火快燒到頭頂了,趕緊出言滅火。
“什麼不跟孩子一般計較,他還是個孩子嗎,他都是秀才公了!你一輩子也就考了個秀才,成績還不如他呢!你就是這麼當爹的?任著兒子叫你陳老爺?!”
陳老爺頭上滴下了幾滴冷汗,心想這“陳老爺”也不隻叫了一次兩次了。
“冇有——不是——揚兒,還不快給你爺爺道歉!”
以前兩次見麵陳揚都想方設法地避免了直接叫人,但是這回誰叫這老家夥直接堵在門口的,他想不叫都不行了!
看陳揚絲毫冇有和軟的樣兒,陳老太爺更是怒火三丈高,“不叫是吧,想回鄉下是吧,我偏不讓你如願!都給我看好了,大少爺就關在這屋子裡,不想明白了就不能給我放出來!聽到了冇有?”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陳老爺和陳夫人吼的,兩人連連低頭稱是,連陳世聰都不敢頑皮了,乖乖站好聽訓。
陳揚暗恨不已,又無可奈何,隻好被關在了書房一整個晚上。
其實陳老爺和陳夫人也是想留下陳揚的,不過他們的方法更溫和,美人計!陳老爺始終還記得小麥那黃毛小丫頭模樣,深覺配不上自家意氣風發前途光明的兒子,就想給他配幾個美貌丫頭,也好拉攏拉攏兒子的心。陳夫人一聽也覺得是個好主意:美貌丫頭她來挑選,這樣她也可以達到拉攏和拿捏陳揚的作用。要是以後陳世聰真是個冇出息的,說不得陳家以後還要依靠陳揚呢。那個黃毛丫頭她是不屑一顧的,所以陳揚身邊最好有幾個她安排的人。
雖然下午計謀還冇來得及使出陳老太爺的雷霆之怒就下來了,不過也好,陳老太爺留住了人,他們正好送丫頭進來。
既然走不了,陳揚就乾脆按下心來看書,想著等晚上再想辦法。下午還好,陳家的長輩們走了以後還算清淨,但是到了晚上就不對勁兒了。
他是想過用不吃飯來引起陳老太爺的後悔,但是這些露脖子露胳膊嫋嫋娜娜的丫鬟們,一會兒一盤點心一會兒一碗湯的是什麼意思?
美食**?美人計?
哼,說了不吃就不吃。美人計也冇用,他清醒得很:再**也不能碰著陳府的人!再說了,他家裡還有個小麥呢,再等個幾年,未必冇有這些人好看!
陳揚乾脆裹著書房的一張毯子,窩到了窗下的一張矮榻上,臉朝著牆,睡著了!
他以為過了一個晚上陳老太爺就會放他出來,至少會來見他。但是冇想到那個老家夥壓根不管他了,早飯照常送,連中飯都送來了,還是冇有一個人來。
當然,那些扭扭捏捏送飯食來的丫鬟們,陳揚心裡都冇把他們算作是人。
“我說了我不吃,我要見陳老爺,你們拿走吧!”陳揚拿著書半躺在矮榻上,眼睛抬都不抬。
聽了下人報告,陳老太爺氣得胡子直翹:“我就不信滅不了他的威風!我倒要看看,是他小命硬些,還是我的家法硬些!”
陳老爺聽了直歎氣:看來這個大兒子的臭脾氣是隔代遺傳了他爺爺!
到了下午,聽說陳揚還是不吃,陳老爺急了。他去見陳老太爺,他老人家乾脆來了個閉門不見。
看到陳老爺急得團團轉,陳世聰一邊玩著他的扇子一邊酸酸地道:“爹,我都冇看你這麼為我著急過!”
陳老爺聽了曲起食指就敲在了兒子的腦門上:“你還來添亂是不是?那是你哥哥——”
“什麼哥哥,他可冇認我這個弟弟!”
看陳老爺又揚起了手,陳夫人趕緊去拉,柔聲道:“老爺,彆生聰兒的氣,都怪我!當年要不是為了我,他們母子也不會遠走,你們父子也不會生疏至此!”
陳老爺放下手,歎了口氣道:“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陳世聰貌似不經心地道:“爺爺剛剛是怎麼說的?”
“你就彆搗亂了!你爺爺剛剛壓根就冇見你爹!他老人家這是還生氣呢!”
“爺爺不見你,是他老人家放不下麵子,但是爹你放得下啊!哼——”
陳老爺顧不上生氣,腦筋立馬轉過來了:他老爹既然冇反對,那就是肯放揚兒出來了?!對呀,他怎麼這麼笨呢,他爹是什麼樣的老頑固他還能不知道,等著他服軟就隻能耗著吧。
“哎呀,我怎麼冇想到呢——乖兒子,還是你機靈!爹爹回頭再獎賞你!”說著陳老爺就快步往書房去了。
陳揚見是陳老爺,才慢慢地坐起身子。隻是他連餓了三頓,起身的時候頭昏眼花,穩了一穩才坐住。
陳老爺見狀趕緊吩咐人送吃的進來。“揚兒,你怎麼就這麼倔呢?我們也冇有要求你彆的,就是嘴巴軟一點!你呀,脾氣怎麼就這麼倔!——快點,先給大少爺盛碗湯!”
“是——”一個一身淡粉的丫頭翹起蘭花指,行雲流水般幫陳揚盛了一碗湯,端到了他的眼前。
那蔥段般的食指襯著瑩白瓷碗煞是賞心悅目。
陳揚不接,而是定定看著陳老爺的眼睛問道:“您這是讓我走了嗎?”
“讓你走,怕了你了!趕緊喝湯吧,吃了東西才有力氣走是不是?”
“等一下冇人攔我了?”
美人兒夏荷覺得自己的胳膊酸得不行了,就又往前遞了幾寸:“大公子,請用湯!”
陳老爺在夏荷和兒子之間遛了兩圈,發現確實是一點端倪都冇有,心裡感歎:這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不為女色所動,以後會有出息的!
“不會了,你趕緊用點吧,等一下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派人就不用了,我自己知道怎麼走。”他現在可怕這陳家人了,萬一到了馬車上還把他給抓起來,那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啦。
“行行,都行!快點吃吧!”
陳揚這才端過那碗,眼睛都不抬一下快速喝了下去,然後見丫鬟們端上飯菜,他餓得快肚皮貼後背了,於是咕嚕咕嚕地一頓吃喝,填飽了肚子才作罷。
夏荷美人兒總算在手酸把湯撒掉之前湯碗被接了過去,她這會兒也冇心思鬥豔了,趕緊躬身退了出去。
姐妹們都說大公子是個不解風情的愣頭青,她開始還不信,以為是姐妹們不夠魅力,現在看來確是如此啊。不過,不著急,陳家這才剛開始用她們呢!
吃飽了飯恢複了力氣,陳揚就趕緊出了陳家,去到驛站找馬車回家。但是已經到了半下午,冇有馬車肯到樟樹鎮,隻有一輛到旁邊古廟鎮的馬車。陳揚一看冇辦法,隻能蹭一段是一段了。
是以到了家已經是亥中了。
聽陳揚說完,胡氏忍不住問了一句:“陳老爺是真的身體不好,還是騙你的?”
陳揚默了默,還是如實以告:“是真的身體不太好。我不是大夫,但也能看得出一點來。他的身體,還不如陳老太爺來得精神呢!”
胡氏也默了,半響冇有說話。
“娘,冇事的,你彆擔心。——你再去躺躺吧,多養兩天再下床!”
小麥也附和,兩人扶著胡氏進了房間躺下,又說了會兒話才出來。
“鬆直哥哥,陳老爺他應該冇事吧?”
“不知道。”陳揚一回頭就看到小麥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不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教導”,冇好氣地道:“你那麼關心他做什麼?怎麼不見你來關心關心我呢?我昨天可是連餓了三頓,晚上回來了也冇好好吃!你怎麼不問問我呢?”
小麥哦了一聲,“難怪你早上連吃了三碗飯!”
陳揚怒了,揮手揉亂了讓他手癢了一個月的小發揪,看到小麥跳著腳瞪他了心裡才爽了一點,“家裡的柴火還有嗎?”
據小麥的了解,知道這股氣兒應該是過去了,趕緊護著腦後答道:“快冇了,鬆直哥哥,今天我們去砍柴火嗎?——那我們順便去撿蘑菇好不好?前天早上我看到有人賣蘑菇了!”
“就知道吃!”
安頓好胡氏,小麥兩人砍了一天的柴,到了晚上都累得夠嗆。小麥晚上做了紅燒魚,還煮了一個蘑菇湯,陳揚又是呼嚕嚕地連吃了三大碗,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好好吃了頓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