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得多吃點
吃完飯，陳揚自覺得很，小麥站起來收拾碗筷，他就在後麵跟著幫忙收碗；小麥去倒水洗碗，他就去燒洗澡用的水。而身後的胡氏已經把桌子擦乾淨了。
陳揚燒了一大鍋水，先讓胡氏洗漱好，這邊小麥也把夥房收拾好了。他告訴小麥後院正房後麵就有一個沐浴房，專門用來洗澡的。等胡氏洗好了，他就幫小麥把熱水提到了沐浴房裡，再提了一通冷水放在旁邊，弄好了才出去。
小麥驚喜得簡直不知道說啥好了！居然有專門的沐浴房！再不用在房間裡偷偷摸摸地用木盆打點水洗澡了！
哎呀，小麥看看專門擱置衣服的木架，再看看旁邊放澡豆的小木盒子，樣樣都新鮮得不得了！
看來奶奶和娘冇說錯，嫁到陳家，是她的福氣！
小麥磨磨蹭蹭地洗了半天，久到胡氏還以為她睡著了，在外麵招呼了幾聲。小麥才趕緊穿好衣服弄好了出來。她一出來就看到陳揚站在門外不遠的地方。
“鬆直哥哥！你怎麼站在這裡！嚇死我了！”
旁邊正房裡傳來胡氏的聲音，“是我叫他來的！我還以為你是在裡麵睡著了呢，到時候我又扶不動，所以就叫揚兒來看看！——小麥你冇事吧！”
兒媳冇開竅，她這做娘的肯定得多給兒子兒媳創造機會了！
還好有夜幕的遮擋，小麥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也冇人看見。“冇事冇事，娘，你趕緊休息吧，我——這就去睡了！”
胡氏的確是個病秧子，這會兒已經困得不行。聞言又關心了兒子兒媳幾句，就歇息了。
陳揚轉過頭，平平地道：“洗好了就趕緊回房睡覺。”
“哦。”小麥抱著自己的衣服往回走。
那沐浴房有一道門直通胡氏的房間，但除了胡氏去沐浴，平時都是從裡麵鎖住，畢竟兒子大了也要避嫌。沐浴房還有一道門直接開往後院，門下就有一條小水溝跟井邊的水溝彙合，通往河邊。小麥住的廂房是冇有對後院開門的，但是陳揚的房間有。所以這會兒小麥要回房間就隻好繞一大圈，要麼從左邊的雜物間繞過去，再繞過狗屋和栓雞的那塊，要麼從右邊的柴房、菜地和夥房那邊繞過去。
“走這邊吧，大晚上的，到處黑魆魆，踩到什麼你的澡就白洗了！”
小麥糾結了一瞬，乖乖地跟著走了。
她倒不是怕多走點路，她是怕黑！以前隻要是晚上，她做什麼身後都會跟著小米，這會兒，她總不能自己繞路還叫上陳山羊吧！
陳揚順便領著她到了她的房間。“你看看，還需要什麼？需要什麼的話我明天去給你買。”
小麥看看那簇新的被子毯子和帳子，心裡滿是感動，趕緊回道：“不需要什麼了，這裡就很好啦！你快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壞了！”
陳揚心想，不錯有長進，知道關心人了。他忙活了一整天也的確累得緊，於是再定定地看了小麥好幾眼，又吩咐了幾句才出門去。
這好歹是他的新婚夜，雖然冇有洞房花燭，但是小新娘長啥樣子還是得記住的。
小新娘剛剛洗完澡，渾身帶著濕氣，額頭也貼了一兩縷濕漉漉的頭發，像早春樹梢上剛剛冒頭的小嫩芽。不過那身子，雖然穿著睡衣，但還是可以看出隻是一根小豆芽。
再等幾年吧，等著這小嫩芽完全盛開了再來采擷。反正肉已經到了碗裡了，急什麼呢。
小麥一夜好眠。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恍然：這是哪裡？
陽光從窗戶的棱格裡灑進來，映在窗前的梳妝桌上麵的鏡子裡，一片金光閃閃。小麥眨了眨眼睛，仔細看，真的有個一個梳妝台，台上也真的有一麵銅鏡！小麥翻身而起，去到那桌前仔細看。桌子不是新桌子，但那鏡子應該是新的。鏡子旁還有一把梳子，梳子旁還有一個雕了些花紋的紅漆盒子。小麥試著打開，居然是一個有著幾樣簡單首飾的三層的首飾盒！
小麥昨晚太累了，放在床頭箱子上的燈光又暗，就冇看到這些。但在這清晨的陽光裡，這些小東西都像鍍了一層金光，把小麥心底都映亮了！
她有點想哭，但是最終還是露出個大大的笑臉：謝謝婆婆，謝謝鬆直哥哥！
她收拾好出了房間門，就發現陳揚已經起身了，正在井邊洗漱呢。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拿著自己的帕子和牙刷走過去，道了聲“早”！
陳揚正在用青鹽漱口，聞言看了小麥一眼，手下不停。一會兒等他漱好了，張口就說：“我給你備了個新的，就放你房間裡，你冇看到嗎？”
小麥順著他的眼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牙刷，小臉頓時紅到了耳朵根。鎮上的雜貨鋪有專門的牙刷賣，質量有好有壞，小麥姐妹就是買的最差的。就這最差的，還是兩年前買的，木刷子上的毛都快掉光了。
“哦，我這就去換。”
“帕子也備了新的。”
小麥跑進房間，找了一圈果然在梳妝桌的第一個抽屜裡發現了新帕子和牙刷。臉紅了又紅，最後還是低著頭出來洗漱。
“這個盆給你洗臉，我幫你打水！”陳揚看了眼小麥，對這丫頭不矯情了很滿意。
“不用，我自己來！”
“你提得動嗎？”
那水井得用繩子把桶扔進去，然後裝了水，再一點一點地提上來，是個力氣活。
“提不動我就少提一點。”
“給我吧，我是男人，以後我在家的時候這些活都我來做！”陳揚說著就去打水。
小麥看了看他，心想他真是個怪人：村裡的男人都不進夥房的，也從來不幫女人乾活。像她家，她爹她大哥，夥房的邊都不沾，也從冇看見她大哥幫她洗衣服打豬草什麼的。不過話說回來，婆婆身體不好，這些事情他不做誰來做？
“對了，娘平時都是什麼時候起身的？”
陳揚一用力，一桶水穩穩地提了上來。他看看天色，對小麥輕聲道：“還得過一會兒。她身體不好，有喘疾。夏天還好一點，天氣一冷就難熬些。——我外公以前是個很有名望的鄉紳，後來舅舅犯了事打死了人，被砍了頭，外公外婆一氣之下就跟著走了。我還有兩個姨媽，在安水縣。娘是受了舅舅的牽連，不得已才到了陳家做妾。然後陳夫人自己有兒子了，我娘就帶著我來了鄉下。所以我娘除了看書做針線，基本什麼都不會。以後這些家務活什麼的你來做主就行。好了，你不用眼睛睜那麼大，詳細的以後有空我再慢慢告訴你。”
小麥半天才把自己的嘴巴合上：原來婆婆家還有這麼傳奇的故事！
洗漱好了，小麥依著陳揚的樣兒，也把牙刷放在廊下的洗漱架子上，毛巾則晾在上方的麻繩上。那麻繩有點高，小麥不得已跳了兩次才晾上。
夥房的外麵就有一個大水缸。水缸旁就是洗漱架子。架子有兩層，上麵一層放了個人的牙刷，下麵可以放木盆。從架子的上方到夥房的橫梁上懸著一根麻繩，就用來晾洗臉的毛巾。
夥房在胡氏的正方和另一側的廂房中間。正房的廊下放著兩張長凳，昨天小麥他們在夥房裡整理，胡氏就坐在長凳上，不時聊幾句。
晾帕子時背後傳來了陳揚的幾聲嗤笑聲，小麥回頭瞪了一眼，不理他，進夥房了。
陳揚也跟著進來，笑著對小麥道：“你得多吃點，快點長高，要不連個帕子都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