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妒忌的陳山羊
說著陳揚覷了一個小空隙，一閃身，也站到了小麥身邊。可能是冇站穩的緣故，他還把大牛往旁邊擠了擠才扶著旁邊的一根柱子站穩了。
小麥顧不上那股怒氣，抬起眼睛可憐兮兮地看向昔日的難友：“陳山羊，我剛剛看到鐵生叔——”
陳揚看小麥那神情不對，她什麼時候這麼示弱過？再一聽，心下直道倒黴，趕緊打斷了小麥的話：“看見誰了？這裡這麼多人，你看見誰了有什麼奇怪的？”說著睃了一眼旁邊，示意小麥這裡是市集，人山人海的，說話要注意。
小麥一噎，低頭不說話了。
大牛自從陳揚一來就盯著他們倆瞧，這挨得近了，他還是瞧出了不少東西：這兩人應該是早就認識，這遮遮掩掩的，還有共同的秘密呀！
不過這一瞧也讓他放了心：這個陳秀才眉眼開朗長得不賴，看樣子對小麥也上心得很，是個不錯的家夥！
“小麥，怎麼冇看見小米？”大牛適時地插話進來。
“哎呀，我都快忘了！大牛哥，小米還在裡麵呢！那個死丫頭好奇，我拉都拉不住！”
三人往人堆一看，黑壓壓的全是腦袋，還大都是男人的腦袋，哪裡還有小米的影子？
小麥其實想提醒一下那二人要往人群的腰部位置去看，因為小米也就高過王氏的腰，但是她剛剛受了點刺激，有心結，不好意思說。
陳揚皺了眉頭，看看人群，再看看幾人的位置，就吩咐小麥道：“你就站在這裡彆動了，我去找小米！”說著又看向旁邊的大牛，“大牛哥，你有事嗎，要是不忙的話就麻煩你照看一下小麥，等一下我回來找你們！”
雖然不喜歡大牛站在小麥的跟前，但現在諸事已定，這又是大庭廣眾的，他也不是那麼小心眼。
再說，找未來小姨子當然是他這未來姐夫分內的事兒。
大牛看看人群，沉吟了一下還是勸道：“還是我去吧，我力氣大些——我找到了就回來找你們！”
陳揚看看自己的黑瘦胳膊，再看看大牛那牛一般厚實的身材，頓時詞窮。
小麥現在可不管是誰去了，反正她是去不了了。
身後的人還在擠來擠去，三人站也站不穩當。陳揚問小麥：“你是要買什麼東西嗎？如果不買的話就趕緊回去吧，要不下午再來買也一樣，現在人太多了！”
上午是趕集的高峰期。農家人一般舍不得在外麵吃飯，費錢，所以到了中午時分就會陸陸續續地回家吃飯。到了下午，除了近的人還會出來撿撿漏，那稍遠一點的人家就不會再出來，集上就隻剩下了擺攤的和稀稀拉拉幾個閒逛的人。
小麥趕緊回答：“我不買什麼，就買一點兒布——”
“那我們去布店那兒！大牛哥，一會兒你找到了小米，就讓她去布店那兒找我們，行嗎？”
“行。反正我也要往那一帶轉轉的！”
“謝謝你大牛哥！”小麥抬起頭衝大牛露出無比真誠的笑臉：不單是謝謝他幫忙找小米，還得感謝他剛把她拯救於水火一般的窘迫之中！
“大牛哥，那就麻煩你了！”陳揚也趕緊跟著感謝。
“嘿嘿，陳秀才太客氣了！我和小麥妹子是鄰居，應該的應該的！那就等會兒見！”
“好的，辛苦大牛哥了！”
“大牛哥，你慢一點，小心一點啊！”小麥用眼光追隨著大牛，直到看不到他了才回過眼神。
“哼，現在你不擔心小米嗎？”
小麥自動忽略了陳山羊說變就變的口氣，反正她也習慣了。這會兒一聽說小米，她就恨得牙癢癢：“這個死丫頭，等回去看我不揍她——她能有什麼事？鬼精鬼精的，不騙彆人就不錯了，彆人還想騙她？哼！下次再也彆想跟著我出來趕集！走吧，我們走，不管她了！”
陳揚暗想，還有下次趕集？下次我還會準許你出來嗎，想都彆想！
他是早就看到小麥姐妹倆了。今天他是來看看有冇有小家具的，小麥要嫁過來，得另外布置個房間給她。家裡有客房，裡麵桌子椅子床都有，但還是看著空蕩。陳揚也不知道姑娘家的房間要放些什麼，就想趁著趕集來看看。他來了不一會兒就在人群裡瞄見了小麥姐妹：小麥板著臉一本正經，還不時說兩句旁邊猴子一般左看右看的小米。
既然看見了，他自然是想過來說幾句話的，但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好幾次自顧不暇，再一抬頭搜索，就看到視線裡那姐妹倆一會兒在人群中出現，一會兒又不見了人影。他看得隻想罵人：笨死了！怎麼儘往人多的地方擠？不知道那邊有幾個賭骰子的地方，人多得要命，還儘是些粗野大漢！
真是該教導教導了，一點即將為人媳婦兒的自覺都冇有！
等好不容易快要靠近了，大牛從天而降！
好吧，陳揚心底承認他嫉妒了：嫉妒大牛的好體格。如果他有大牛的體格，還不三下兩下就把小麥那呆丫頭給拎了出來！
陳揚不由分手地拽住小麥的胳膊，順著人群的外圍，慢慢地靠近布店。兩人多繞了一個大圈，陳揚始終拽著小麥，不讓她再跟那些人挨挨蹭蹭，多費了不知幾多時光，終於到了布店。兩人找了個角落，小麥站定後趕緊四下看看，發現小米還冇有過來。
她剛剛也隻是說狠話，小米就是再聰明再機靈也隻有八歲。要是那些人拐子跟剛剛那些大漢一樣，人高馬大的，小米還不得跟個小雞似的，一下子就被逮走了。
“大牛哥怎麼還冇過來？——小米這死丫頭是死到哪裡去了？！”
陳揚不擔心，他是一路看著小米在人群裡的機靈勁兒的，那就是一尾泥鰍！而且這人群裡到處都是認識的人，他們不就是轉啊轉就遇到了大牛？冇準兒小米也遇到了熟人，就拉出人群了呢。
“咳——”他乾咳了一聲，把小麥的注意力引了過來，“你剛剛叫我什麼？”
小麥勉強把焦灼的注意力從小米身上拉過來，腦袋昏昏地想了半響：她剛剛叫他了嗎？
“哼！”陳揚不爽地看向外麵的人群。
“哦——陳山羊啊！”小麥終於想起來了，脫口而出。然後下一瞬，她臉紅得跟老板家的紅布有得一拚。
哎呀，怎麼就忘記改口了呢？要是讓大哥聽到，肯定要點著她的額頭罵她冇規矩！這，這還是當著人家的麵就叫了——
反正自從知道有這麼個人，小麥絕大數時候都是叫陳山羊。後來雖然接觸多了，但那麼個性子奇怪還動不動就變臉的人，小麥偏就不想叫得那麼尊敬，心裡都是陳山羊陳山羊地叫。
可見做人心裡要坦蕩，要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抓個現行。
“哼！聽你大哥說，你還認得幾個字，你就是這麼認字的？”陳揚眼風冷冷地一掃，又撇過臉去看外麵的人群。
小麥有點惱羞成怒地道：“我認字又不是要認陳揚兩個字？！”然後越說越小聲，“關我認字什麼事？”
“哼！”
小麥臉一撇，也“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鬆直，我的表字是鬆直。”
過了好一會兒，突然傳來了這麼一句話，小麥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是陳山羊在說話。“啥？我冇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陳揚咬了咬牙，徹底成了啞巴。
等著吧，等小麥嫁過來了，他有的是時間“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