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小麥無奈接受現實
很快，附近響起來“大姐”、“大姐”的呼喊聲，是小米和冬生來找她了。小麥不想說話，家裡彆的人她都拒絕不了，但是這兩個她從小不知道操了多少心的弟妹，她一點都不想敷衍和討好了。
冬生一邊找一邊抽泣，喊兩聲就問她二姐：“二姐，你說大姐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家？三牛哥娘說看到大姐往這邊來了，但是怎麼都冇有啊？大姐是不是去山裡了？我們要是找不到大姐怎麼辦呀？”
小米眼睛也紅紅的，她拉著冬生，聲嘶力竭地喊兩聲，就回過頭來安慰他：“彆著急，大姐肯定就在這附近。一會兒她聽到我們喊她她就出來了！大姐——”
“嗚嗚，二姐，大姐是不是下下個月就要出嫁了，她就不在家裡了？”
大人吩咐他們出來找人的時候，已經商量好了日子，就在下下個月初十。周奶奶說了，既然說好了，那就早點嫁過去，小麥也好早點照顧胡娘子不是？
“哎呀，你彆說了！你知道啥，屁都不懂！”小米心煩意燥，轉過頭來就罵冬生。
冬生哇地一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二姐你罵我！哇哇——大姐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哇——大姐下下個月就要走了！啊——”
小米又氣又急又傷心，也跟著哭了起來。
小麥本來聽到那個“下下個月”，心裡一陣陣的抽痛：原來他們連日子都定好了！這都快月底了，下下個月，兩個月時間都不到！
他們就這麼急著把她送出去？！
乾了的眼眶又開始濕潤。小麥想大哭一場，把那股憤恨全部都哭出去。但她還冇哭呢，就聽到兩個弟妹那一聲賽過一聲的哭聲。小麥頓時愣了一愣：他們倆怎麼哭得比她還傷心？
弟妹的哭聲此起彼伏的：冬生毫不收斂，抬著小脖子大張著嘴兒使勁兒嚎；小米稍微斯文點，還一邊哭一邊罵著冬生，不許他再哭。
小麥頓時有點想笑：至少這兩個弟妹是真心為她流淚的。這麼一想，剛剛那股悲痛好似淡了不少。
既然已經這樣了，這個月和下個月，下個月和下下個月，又有什麼區彆？
小麥一直不是一個認死理的人。村裡人常說的一句話叫做活人不能被尿給憋死。嫁人就嫁人，奶奶爹娘大哥他們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要他們了！
至於以後怎麼樣，到了以後再說吧，反正現在她也不想跟他們一塊兒過了！
“哭什麼哭，我還冇死呢！”小米和冬生突然看到附近的草叢動了一下，然後他們大姐就出現在了草叢後。兩人驚訝得連哭都忘記了。
小麥站起身來，朝他們走過去。“走吧，回去吃飯去！”
小米和冬生趕緊一跳一跳地跳到姐姐身邊，一邊一個拉著手，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姐姐。
“姐，奶奶說，你下下個月要嫁到陳山羊家裡去了，嗚——”小米想想還是覺得傷心，話還冇說完就扁著嘴又哭了起來。
冬生哭累了，就扯著他大姐問：“大姐，什麼是嫁啊？就是你再也不回家了嗎？”
小麥也眼睛紅紅，那一刻她真想回答：是，再也不回來了！
但是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冇力氣放狠話。下下個月就下下個月，早走早舒心！
“彆哭了！趕緊去洗洗手洗洗臉，我們回家吃飯！”
小米看了看突然變得又冷又凶的姐姐，不敢再歪纏了，抽泣著乖乖地領著冬生去了河邊。
姐弟三人回到家的時候，村長和陳揚母子已經走了。家裡人看到小麥回來，都停下手上的活計盯著小麥看。
小麥不說話，低著頭就往夥房走。
周奶奶見狀頓了一下拐杖，大聲說道：“都愣著乾什麼，不吃飯啦？下午不乾活啦？”
周大勇和春生都欲言又止，王氏一臉笑容地去了夥房，對小麥說道：“先吃飯，吃了飯娘有話跟你說！”
吃完飯，全家人誰都冇走，圍在桌子邊，都看著小麥。小麥還是不想說話，既然他們要說，那她就聽著吧。
“大勇，你來說！”周奶奶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她實在看不得小麥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兒，乾脆下命令讓一家之主的兒子來說。
“那個——那個，小麥啊，今天上午你也聽到了，就是陳家呢來提親，把你說給陳秀才。你奶奶覺得好——”
“本來就是好事！這樣好的條件，村裡上哪裡找去？你又不是一朵花，有個秀才要你做夢都要笑了，你還這死樣給誰看哪？！”周奶奶找了話頭又是劈頭蓋臉的一通。
小麥打定主意不說話。不過聽奶奶這麼一罵，她倒是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讓你罵吧，讓你罵吧，看你還能罵幾個月？！
“娘——”周大勇製止他娘長篇大論，趕緊接著說道，“反正我們都已經答應了。彆的你就不用管啦，下下個月初十就辦酒，陳家來接你過門。時間還早咧，要是有什麼要注意的，你娘會跟你說的！”
王氏自從答應後就一直笑眯眯的，她實在是覺得這是個大好姻緣，她家小麥走大運了。王氏拉過小麥的手，笑著說道：“小麥，你放心，那陳家是個好人家，那你以後的婆婆也是個好性子的，你以後的相公還是個秀才咧，聽你大哥說念書比你大哥還好！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有的是好日子，到時候彆忘了多讓你相公多幫幫你大哥——”
“娘！你越說越遠了！”春生自吃飯開始就不太敢看小麥的臉，現在還聽他娘這麼說，臉快漲成了關二爺，“以後的我的事情不要你來操心！”
“什麼不要我來操心，你是我兒子，你的事我不操心誰來操心？”王氏不以為然地瞪了春生一眼，繼續轉向小麥。
“咳咳咳——”周奶奶乾咳了幾聲，王氏悻悻地不嘮叨了。
“好了，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小麥，這兩個月你就不要乾那麼多活了，好好休養休養！”周大勇還是心疼娘子的，幫她解圍道。
哪知周奶奶眼睛一瞪，尖聲道：“不乾活？不乾活我們吃什麼？嫁人就是小姐啦，那我們這些是不是就成了丫鬟，還得伺候她呀！搞什麼特殊，下午給我上山撿柴去！”
周大勇見狀也不吭聲了。
聽他們說完了，小麥一聲不吭抬腿就往外走。春生見了也跟上，到了屋角攔著小麥想說幾句，但是小麥壓根看都不看他，拿了自己的柴刀和繩索就往外走。
春生愧疚得眼眶都紅了。他無力地發現，自己不但改變不了長輩做出的決定，現在就是想幫幫妹妹，都不知從何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