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節 殺人償命
再一看旁邊暈倒的蓮娘衣服縷縷，幾人明白了幾分，想起古聞東的所作所為，竟然冇一個人為他可憐。
古慧明鬱結了十幾年的氣，總算發完了，這會再冇了力氣，順勢歪躺在地上。
妏娘忽然撲在古聞東身上大哭起來，邊哭邊拔出菜刀，就向脖子上抹去。
二狗一驚，手中長劍一擋，菜刀當一聲落地。
二狗嚴厲說道：“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解決這個事情嗎？你死了她們怎麼辦？”
阿碧第一次見二狗如此有見識，不禁多望他一眼。
“娘……這……怎麼辦啊？”古慧明這會才反應過來殺了人，哆嗦著站起來，想扶起妏娘，卻怎麼也扶不起來，也軟坐在妏娘身邊，喃喃自語著“我殺人了？”。
妏娘披散著頭發，全身上下都是血。她望了望古慧明迷茫的眼神，還有床上躺著的古慧秀，再看看榻上的蓮娘，還有給蓮娘穿衣的阿碧，忙得團團轉的如意。
她一一看了過去，猛地站起來就向外奔去。
“娘！你去哪裡？”古慧明好會才反應過來，心裡大駭，大叫著跟著奔了出去，但是妏娘鐵了心地使命跑，早消失在巷道裡。
古慧明一身冷汗，邊跑邊大喊著妏娘。
這會不少人未睡，隻聽見古家又吵鬨起來，並不多介意，不會竟然聽見聲音不對勁，有好管事的悄悄拉開門縫，看個究竟，卻看見古慧明一身血在向巷口奔去。都是大驚，一身冷汗。那膽小之人。已叫出聲來：“殺人了！”
古慧明這會才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想去找妏娘又擔心屋裡的。想回去又怕妏娘想不開，左右為難的同時，已被人綁了押去縣衙。隻不過鄰居們對他家的事倒多少有些知道，而且早上他背著古慧秀回來，不少人就開始打聽。話說好事，壞事傳千裡。不到晚上，這巷子裡十戶到有七八戶知道了。大家也很是同情，卻又無奈，也就冇為難他。
這頭。二狗等人已聽見有人大呼殺人了。心知不妙，正要出門，二狗就被阿碧一把拉住，讓他先避開。
等他一走，阿碧和如意隻得守著妏娘和古慧秀，寸步不離，隻是麵對著地上躺著的死人，很是難受。
幸好，不多會。州府就來人將古聞東抬走，也帶走了如意，隻留下阿碧看守屋裡的人。
等人都散去後，二狗從房梁上跳下來。進屋先守住兩人，心裡隻是急道這大少爺在這骨節眼上怎麼還不回來。按理說正常情況下，一個月怎麼也能到了京師。這也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阿碧受不了屋裡的血腥味，卻又不敢擅自洗去。讓二狗幫忙將兩人抬到蓮娘的屋裡，焦急等著。希望蓮娘快點起來。
四更天時，蓮娘終於醒來，一摸身上，應是無恙，再一瞧趴在床頭睡著的阿碧，心懷內疚，輕輕抱起來，想放在床上，卻對上一雙澄亮的眼睛。
阿碧見她終於醒了過來，喜得抱住她，又想到古慧明和妏娘，急得拉著蓮娘：“姑姑，出事了！慧明哥哥和他娘將他爹殺了！”
“啊！”蓮娘大驚，後退兩步，扶著頭搖搖欲墜，嚇得阿碧叫著二狗。趕快將蓮娘扶回床上。
“不好！”蓮娘剛坐下就站起來，來回在屋裡走來走去，搓著雙手：“隻怕兩人都會搶著說自己殺了人。這樣就一個都保不住了。兩人都是好人呐。保不住還會撤出慧秀來，這可怎麼辦？怎麼辦？”
“姑姑，保不住待會還會扯出你來。”阿碧很認真地想了想，望著蓮娘。
“是啊。這……要不我們走吧。現在就走！”蓮娘坐立不安起來。她隻是想找個安靜地地方而已，怎麼就這樣困難？
“姑姑！如意還冇回來呢。不能一走了之。”阿碧呆不住了，蓮娘不是這種人啊。
“你不知道，去縣衙定會暴露身份，那到時候可就是我們的腦袋不保了。搞不好還連累了古家兄妹。姑姑不是膽小怕事的人，隻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不想讓她們的計謀得逞。”蓮娘緊張地拉住了阿碧的手。
阿碧這會倒是聽懂了蓮娘說的話來，暗暗想著蓮娘躲避這麼久，為這事牽扯，隻怕那追殺她的人就回來了。隻是現在不是追問原因的時機，等以後再問吧。
當下，阿碧頓了頓，說道：“姑姑，不用怕。這邊事一了，我們就走。到時候我們帶著慧秀姐姐一起。”
“也是。他們應該冇那麼快就知道。就算一來一回也要點時間。但願老天是幫我們的。”蓮娘這會不再那麼害怕了，人算不如天算，不如以靜製動。
蓮娘這頭話剛說完，門便被推開，幾個穿著差役衣服的人出現在麵前，黑著臉，眼睛在屋裡幾人身上轉了轉，問道：“誰是阿碧？”
“我是？”阿碧遲疑了好會才站出來，不明白為什麼冇叫蓮娘卻叫了她。
“跟我們走吧。”幾人一看隻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倒和悅了不少，一個人上來拉著阿碧就走。
“不能帶走她。她小孩子什麼都不懂。我是她姑姑，我去。”蓮娘也有一些遲疑，立刻站了出來，拉著阿碧不讓帶走。
幾個差役看她上下雖穿著素淨，那料子卻是高檔貨，而且飄逸美貌，氣質卓然，心裡估計了幾分她的身份後，倒也客客氣氣。
“他是誰？”幾人看見屋裡來不及離開的二狗，一副肅靜冷然的樣子，忍不住走上前問他。
“他是我侄子。在玄府裡當差。剛才聽說這邊出事了，來看看。”蓮娘趕快回答著，生怕連二狗也牽連了。
二狗本不想提。但這會看見阿碧使勁擠眼，努努床上的古慧秀。二狗明白了幾分。隻得掏出懷裡的腰牌。
“那你也跟我們走吧。”那幾個侍衛一看果真是玄府的，便鬆了口氣。帶著蓮娘和阿碧一同離去。
阿碧一路上思考著，估計不是妏娘被抓了就是古慧明被抓了。隻是冇人問起蓮娘來，估計他們就冇說那廝當時想侮辱了蓮娘。待會自己要不要提呢？但是就是不知道情況如何。
阿碧假裝很天真的樣子，揚著小腦袋很害怕地使勁問問題：“哥哥，帶我們去哪裡啊？那人是不是死了？可是不關我們的事啊，為什麼也要帶我們去啊？”
蓮娘年輕時也是見過世麵的人，立刻從荷包裡摸出幾塊小碎銀，曬在幾人手裡。
幾人掂了掂，倒也滿意地笑了：“這丫頭嘴甜。就告訴你吧。那古氏投案說自己殺了相公，那頭古慧明也說自己殺了父親。你家丫頭說回來時就看見死了。”
阿碧心下明白過來，這母子兩恐怕是怕對方受苦，爭著當殺人凶手呢。那如意這會不知道怎麼才好，乾脆來個不知道。
於是，她望望蓮娘，看見她暗中點點頭，眼裡全是鼓勵，於是又假裝什麼都不懂：“那古叔叔可壞了。天天打人！”
“彆亂說。”蓮娘趕快拉拉阿碧。
阿碧委屈地癟了嘴。
隻聽旁邊差役反而笑道：“這可不是。街坊都這樣說呢。那古家本也有幾分名，都擺在這廝手裡了。”
阿碧一聽，心裡寬慰了，看來古聞東的惡名早傳遍了街頭小巷。估計判案的話也不會過重。隻怕要多些銀兩了。但是又不知他們怎麼招供的。想著拉著蓮娘的手又緊了緊。
蓮娘比她還懂，安慰地摸了摸她的頭。
阿碧假裝可憐兮兮地拉著幾個差役，帶著哭聲：“當時好嚇人啊。可是。古家哥哥明明是好人嘛。怎麼會殺人呢？嗚嗚……古家姑姑會死嗎？古家哥哥會死嗎？”
“這小姑娘倒是心好。”押著阿碧的差役說起來：“現在兩人爭著當凶手，我們大人不願意看見冤案發生。所以讓你們去做個證詞。你看見了什麼就說什麼。”
“就是。小姑娘不用害怕。”旁邊那個押著蓮娘，一邊掂著手裡的碎銀一邊笑著。
“我們婦道人家你們可要多多照顧。今日匆忙。改天重寫。”蓮娘很是明白地再遞上幾塊碎銀給旁邊那位。
那位很是滿意地分給後麵兩位，笑道：“哥們，走吧。”
於是放了阿碧和蓮娘在中間走著，幾人隻管慢慢跟著。
後麵兩位接過銀子，見前麵走得慢，也是無趣，便走便小聲擺談起來：“可惜糟蹋了他家兒子。”
“誰說不是。你說好好的怎麼跑鄰居家去了？”
“你冇聽鄰居說嘛，他把養女肚子搞大了。養女不待見他，住隔壁去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看上那位美貌了。”
“噓……人家就在前麵呢。”旁邊的那位趕快拉拉那人。
蓮娘和阿碧算是明白了七八分，蓮娘在阿碧手心裡寫了個明字。
阿碧明白過來。蓮娘是要她保古慧明啊，估計那也是妏娘的心願吧。反正如果說是兩人殺的，她不清楚這邊的律法，搞不好兩人都冇命了。還不如一個人擔了，反正總要一個人吧。
等幾人磨磨唧唧走到州府時，天都亮了，更多的人圍觀了過來。
果然是妏娘和古慧明都爭著當凶手，卻同時保護了蓮娘。本來也不想牽扯到古慧秀身上去，無奈隔壁鄰居作證說起古家常常傳來哭打聲，還述說了古聞東的惡事，最重要的是大家那日都看見了古慧明背著古慧秀回去。
古慧明當場臉色一片蒼白。他怎麼能忽略了這些，隻顧一時意氣？
那頭州官倒不是特彆糊塗，立刻便叫人去叫過那老郎中過來。一看，原來還是成都府頗有些聲望的老郎中，更是信了。偏偏如意指不出凶手來，不得已叫過阿碧來。
如意一聽嚇得白了臉，看看旁邊趴著的兩人都抬頭望著她。看著妏娘眼裡祈求的眼神，她忍住痛，閉了眼指著妏娘點了點頭。
這時，天已亮了。
那州官也累得不想審了，管他們誰殺的，反正都有份，記錄好便想結案。正在這時，看見一個白發美貌女子牽著一個小姑娘走了進來。那通身的氣質怎麼看也不是個普通女子。
州官不禁放下了筆。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氣。原來古家租出的房子裡住著如此美貌的女子，不由得又浮想翩翩。
如意這會看見蓮娘，安靜了不少，倒是機靈了起來，跪在地上說道：“那古家老爺當天聽說了古氏妹子的事，很氣憤。打了她們。我家小姐可憐那古氏妹子，便讓住在家裡休養一下。冇想到他又鬨到我們屋裡來。接著他們就進門了。”說著，指指地上兩人。
“你不是說你冇看見誰殺人了嗎？”州官早發現如意看古慧明的眼神不對，自然不肯相信她。
“我後來出去了。所以真冇看見誰殺的。進屋就看見死了。”如意不得不圓過去。
“那就是冇看見了。”州官搖搖頭，忽然看見阿碧，眼睛一亮，對她招招手，心想她總不會撒謊了吧。
“小妹妹，你看見了嗎？”他和顏悅色地望著阿碧。
阿碧回頭看了看古慧明和妏娘。果然看見妏娘那悲催而祈求的眼神。她心裡更明白了幾分，眼睛一轉，回頭清脆地說道：“古叔叔在那邊院子裡打了人，過來吵嚷著要見古家姐姐。我和姑姑就看見古家嬸嬸提了刀進來，對著他砍起來。然後我和姑姑就嚇暈了。醒來，古家叔叔就死了，你們就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