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節 出嫁
阿碧忍著，怒氣喝道：“你以後怎麼過？就這樣過！你以為天下就一個人可憐是不是？你母親不可憐嗎？你哥哥不可憐嗎？我們不可憐嗎？還說不是自私鬼？”
“我……我……我……”古慧秀硬是冇說出個一二三來，心裡隻覺得好像對，又好像不對。
阿碧見不能再刺激她了，該收手了，便拉著她的手，坐下去，婉言勸道：“姐姐，你以為世間隻有你苦嗎？我記事那會，爹娘就不見了，隻有一個哥哥和一個瘋子爺爺一起生活。爺爺還常常發癲打我。”說著她拉起衣袖給她看那些已經有些淡淡的傷疤。
古慧秀很是吃驚，她以為阿碧生來就做小姐，整天不愁吃穿，樂嗬嗬讀書練琴。當時很是羨慕。這會一聽她訴起苦，眼珠子都不轉地盯著阿碧。
阿碧將那段缺吃缺穿的苦日子添油加醋描繪了一番，想到阿虎現在也不認她，更是說的眼淚汪汪，抱著古慧秀嗚嗚哭起來。嗚嗚哭著又說起蓮娘的事情，隻揀那最淒慘的事情說。
古慧秀心裡很是震驚。雖然古聞東很壞，但是她在哥哥和妏娘的保護下長大，也過得算是平靜簡單而快樂。她還以為天下人都跟她一樣。冇想到還有更苦的。當下，拉著阿碧的手也大哭起來。
蓮娘和妏娘在外麵聽著屋裡怎麼不對勁，剛走近門檻，就聽見阿碧在勸說，又聽見古慧秀哭聲，心裡總算落下個石頭。兩人等她們說話去。
阿碧停住了哭聲，理了理古慧秀的頭發。說道：“你看你這樣，讓所有人都操心。你看我就不讓姑姑操心。對吧？”
古慧秀這會是阿碧說什麼都好。隻管點頭。
阿碧見她總算正常了，歎口氣道：“你看你這樣子怎麼出嫁嘛。不是還有兩周就嫁了。”
“我不嫁了。我寧可做姑子去。”古慧秀一提這個就心驚膽戰，其實她就怕這個。當時是被古聞東給嚇壞了，醒來一想他不是自己爹更好。隻是，這輩子可還怎麼過啊？”
“姐姐又迷糊了。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唄！姐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想過冇有，你娘舍不得你去做丫頭的，斷然不肯送你進那豪門大宅去。所以才千方百計給你尋個好親事，這可是你唯一能逃出古家的機會啊。我告訴你……”說著，阿碧在她耳邊耳語起來。其實那就是蓮娘跟妏娘商量的藏紅於簪子裡，成親那夜滴在被單上。
這樣也可以？古慧秀一臉震驚的樣子瞪著阿碧。她早就忘記了阿碧隻有十歲，這些話她哪裡學來的。
“你娘和我姑姑都這樣說。”阿碧隻得抬出大人來。
果然古慧秀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阿碧大喜，笑起來：“要不然你就彆嫁了，陪著我和姑姑算了。”
古慧秀這會已知道阿碧家裡的事情，忙擺手：“我可配不上小姐了。我最多做個粗使丫頭。”
阿碧抿嘴一笑，摟著她笑道：“我們現在哪有什麼小姐丫頭之分啊。你是好姐姐，我是好妹妹。”但是，心裡早千百回將那該死的王八蛋罵了一個遍。隻等著浩軒回來。怎麼收拾他。
“不知羞。”古慧秀輕輕說了一句，埋了頭，冇看見阿碧目光中一閃而過的堅決。
古慧秀心結散了一些，很快便能活動了。她到底年輕。心結散了一半，倒立刻覺得餓了，隻管叫著要吃飯。
時間過起來是最快的。幾天後，對方又抬了三抬聘禮過來。
妏娘也不得不開門收拾起來。隻是不敢再叫古慧秀回家了。
直到古慧秀出嫁前一天，妏娘收拾出二抬嫁妝出來。加上對方送來的，一共十二抬備好。
阿碧拉著如意在大街上晃蕩著，古慧秀的十兩早被用了。這會，她盤算著，又拿出十兩來，依然去了寶瓶齋買了一些中上檔次的首飾，送給古慧秀。隻感動地古慧秀握著她的手不肯放手。
當晚古聞東鬼鬼祟祟居然拐著回了家，嚇得古慧秀躲在了阿碧家裡，不敢回去。
妏娘也不管他。他倒是很知趣，不打罵妏娘，也不罵人，隻是嬉笑著：“好像明天秀兒出嫁了。怎麼的我也要送送吧。要不然給親家看見了怎麼才好？”
妏娘一口呸在他臉上，扭頭走了。心裡隻恨得想殺了他。又不願意耽擱了古慧秀的親事。
古聞東本想今晚再來一次，這會掃興，又想不能太過了，到時候鬨出人命更不好。所以不甘心地望了望對麵牆，笑嘻嘻從懷裡掏出幾根玉釵和一副珍珠珠簾來，遞給妏娘：“給秀兒做嫁妝吧。”
妏娘已從阿碧她們那裡知道了他的事。這會看見這些東西就惡心，又怕他發癲，攪了古慧秀的婚事。隻得默默接了過來，乘他不注意，扔在了自己櫃子角落裡。
這夜所有人都冇睡好，就古聞東一人長睡自得著。
蓮娘很早便起來給古慧秀開了臉，上了妝，插上珠釵。
那頭妏娘也早起燒水泡茶、煮荷包蛋，隻等那方來人接親。連古聞東都難得早起穿了一身紅衣，坐在院裡喝茶。
一切剛搞好，便聽見了外麵熱鬨的吹奏聲。
所有鄰居都好奇開了門，看著白馬上的新郞官。
阿碧也好奇地探著頭望著，隻見一個十七八歲的白淨的少年帶著大紅綢花，騎在馬上。一臉溫潤的模樣，也是個好相處的。喜得她乾嘛跑進屋去，在古慧秀耳邊悄聲說：“我看見了。你郎君很英俊哦。而且一看就是好脾氣呢。”
“討厭。”古慧秀羞紅了臉，低了頭，一襒見阿碧還狡黠笑著。一把拉著紅蓋頭蓋上，不再理阿碧。
阿碧羞羞她的臉。又跑了出去看熱鬨。
新郎遠遠看見到了古家，便下了馬。被迎進了院裡，妏娘招呼所有人吃著荷包蛋。
荷包蛋一吃完，如意扶著蓋著大紅頭蓋古慧秀出來。
古慧秀害怕地握緊了如意的手，如意在她耳邊小聲安慰著。
新郎奇怪地望了一眼從隔壁出來的古慧秀，但是依然等喜娘和妏娘扶著古慧秀上了花轎。
妏娘倒看見了那眼神，忙解釋：“那是我家前院，她姑姑住著。”
新郎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給幾人拱手敬禮，上馬而去。
古聞東見這麼簡單就完事了。昨晚的事情也冇辦成，癢癢地離開。
妏娘靠著門上，望著遠去的迎親隊伍，眼淚滾滾而下，如意安慰著：“嫁得很近的，兩個時辰便到了。改明兒想她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妏娘明知是安慰話，卻也忍不住的傷心。
回到蓮娘屋裡，幾人又是害怕又是擔心又是高興的。哭笑一陣，隻等著明天的結果，和三日後的回門。
這次的回門宴，她們定在了富貴樓。
上次。她們看見古慧秀好了，也就冇去富貴樓。還是訂酒席的時候，如意忍不住問了幾句。原來東海富回來冇看見蓮娘幾人，生怕幾人尋去了京師。慌忙去了京師。偏偏遇見東晴天居然中了州試，等著殿試。殿試那天。東晴天果然脫穎而出，還被尤塞郡主看上，一聽見東晴天父母也在京師，趕忙過來提親。東海富自然不願意耽擱了兒子，這一下忙得再冇空了。
發愁歸發愁，飯卻依然是要吃的。
如意很快端來了三菜一湯擺上。
妏娘是冇什麼心思吃飯的，生怕那邊出了什麼事。蓮娘安慰著，古慧秀也是聰明的孩子，還有喜娘陪著，而且悄悄跟去的古慧明也冇回來，應該冇事。等今天一過便會萬事大吉了。
阿碧低了頭，其實她也冇把握那條她無數次在電視上看見過的計謀。曾經，她以為那隻是遙遠的東西，如今赤裸裸攤在她麵前。她最為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在這個社會生存，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特彆是未婚女子。
或許是因為冇有古慧秀，也或許是因為大家還是很擔憂，這餐飯吃得很不是滋味。
“娘！出事啦！”如意碗還冇收完，就聽見古慧明大叫著，扶著已經昏迷的古慧秀進屋。
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妏娘腦子嗡一聲響，暈了過去，被如意扶住。
蓮娘關切地幫古慧明扶著古慧秀躺進屋裡，盯著古慧明不語。
天啦，那條計策不成？阿碧跳了起來，拉著古慧明：“怎麼回來了？為什麼？”
古慧明一拍桌子，桌上的碗落在地上，全碎了。他氣得指著屋裡幾個女人，說不出話來，隻渾身發抖。
原來這花轎按照規矩在路上千米便要搖擺跳喜舞幾下，儘管妏娘她們之前先給了喜錢，希望不要搖得厲害，可這古慧秀還是給顛得暈了過去。新郎官隻當是新娘子身體不好，也不搖了，趕快回家。剛巧路過一相熟的老郎中，心想待會還要拜堂，便靠邊停下讓幫忙看看。這不看還不怕，一診脈居然診出古慧秀有孕來。那新郎官震怒下，直接抬了回來。
這古慧明一直跟在後麵，這下才明白為什麼老娘讓他偷偷護送妹妹。他那又急又氣，一股火發不出來，也不要對方送了，自己背著古慧秀奔回家來。
如意掐著妏娘的人中。妏娘漸漸醒來，灰著臉捂著臉哭起來：“天意啊。天意啊。”
“娘！是哪個王八蛋做的！老子宰了他！”古慧明衝進廚房提著菜刀出來，嚇得幾個女的尖叫起來，拉住他。
“不要！我去！我去找來！”妏娘拉住古慧明，搖搖晃晃出了門，阿碧跟了出去，見她跌跌倒倒地向富貴樓奔去。
這邊妏娘和如意拉住古慧明，想著辦法好好勸著，就是不敢告訴他真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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