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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雞聲茅店月,濺血飛天門

2026-10-18 作者: 烏篷船

屋外,不知何時,雨已停止,轉而變成了雪花。風很大,比風更大的是雪。淒涼而又冰冷的雪花,在迷迷茫忙的天空中寂寞的飛舞。

冇有人,一個人都冇有。隻有寂寞的雪花,隻有寂寞的腳印。也隻有一片漫長的思念。

一個少年,駕著馬車在風雪中疾馳,車軲轆轉動時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飄出去很遠很遠。

夜,靜得可怕。風“呼呼”的刮著,雪“簌簌”的下著,“嘎吱嘎吱”的軲轆聲,遠處時不時的傳來幾聲犬叫,一切的一切,都不由得讓人毛骨悚然。

“正正,你歇一會兒,我來吧。”

方正喊了一聲“駕”,頭也不回的說道:“父親,如今孩兒已長大,這些小事就交給孩兒去做吧。你和母親還有妹妹好好的休息。”

圓圓拿了一件厚衣裳給他披上,道:“哥哥,外麵天寒,快些穿上,小心生病了。”

“謝謝妹妹的關心。”

“哥哥要喝水麼?水袋裡還熱著呢。”

“我不渴,妹妹快些進去吧,你衣裳單薄,小心生病。”

“哥哥若有需要,喚一聲妹妹便是。”

“好的,快些進去吧。”

“不嘛,人家就要陪著哥哥,哥哥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你晚上冇有睡好,進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我呢,放心。”

“嗯,那等下再來陪哥哥說話。”

“好。”

看著這對兄妹倆個,夫妻倆會心一笑。已經不能再拿他倆當小孩子了,是不是就說明自己老了呢?

方羽笑道:“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是嗎?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老了。”

語嫣煞有介事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道:“冇有皺紋,臂膀有力,還是很年輕的呀。”

“是嗎?”方羽嗬嗬一笑,“我跟你說,你看看你自己,肌膚白裡透紅有光澤,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真是越來越美了。”

“真是的,孩子們都在呢,羞不羞?”她輕輕的靠在丈夫的肩頭,路上有些顛簸,可她的心裡卻一片平靜。

他摟緊了她,深情款款的注視著,看著她白裡透紅的臉,她的身體所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體香,讓他深深的陶醉: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簾開,一點明月窺人;人未寢,倚枕釵橫鬢亂。

駕著馬車的正正突然緊接著吟誦道:“起來攜素手,庭戶無聲,時見疏星度河漢。試問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繩低轉。但屈指西風幾時來,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換。”

“你們父子兩個,能不能不要偷竊彆人的詩呢?”

“兒,何為偷?”

“父,何為竊?”

“兒,此情此景。”

“父,此時此刻。”

“兒,有感而發矣。”

“父親所言極是。”

語嫣真是哭笑不得,這兩人一唱一和,真是讓人無語了。她掀開布簾,望著車外風雪滿天飛,不遠處的茅草店旁傳來幾聲公雞的啼叫。

這個時候,調息完畢的圓圓睜開眼睛,隻覺得體內真氣充沛,渾身精神抖擻,義氣煥發。

父親,“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聽見妹妹的聲音,正正道:“既然妹妹醒了,父親,前方有家小客棧,我們走了許久的路,不如去歇歇腳再趕路吧。”

一間茅草屋裡擺著三張桌子,裡頭一個人也冇有——哦不,在一個角落裡,似乎還坐著個人,獨自一個人默默的飲酒。

“有人嗎?”方正喊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一雙手已然凍得通紅。

一位老者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從裡屋走了出來,見到這麼多人手拿著武器站在門口,著實嚇了一大跳。

“各位……想……想……”

方正恭恭敬敬的作揖道:“實在抱歉,驚擾到您。這是我父親和母親,旁邊這位是我妹妹。路途奔波,腹中饑餓,能否來四碗麵食?”

老者點點頭,衝著裡屋喊了一聲:“小丫,生火,煮四碗麵。”

裡屋一個稚嫩的聲音應了一聲。正正安頓好家人,趁著這短暫的等候時間,去廚房走了一遭。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在灶頭旁生火,不由得有些奇怪。

“老人家,這是你的孫女嗎?”

老者點點頭,道:“全家就剩下我和小丫了。”

“那其他人都去了哪裡?”

老者歎了口氣,道:“這位小兄弟還是不知曉的為好,免得遭來殺身之禍。”

“老人家的家人難道遭到仇家的追殺?”

“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既然如此,卻為何要殺你們呢?”

老者看了他一眼,突然小聲的說道:“不要再問了。吃了東西,趕緊上路吧,這裡不是久留的地方。”

“這又是為何?”正正感到更奇怪了。

“看來,小兄弟,你們是從外鄉來的吧?”

“正是,我們從長安來,是準備回老家去的。”

“難怪了。”

“看到我們老人家為何如此驚慌?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兄弟有所不知啊。”說著,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原來,老人家本姓張,原本有三個兒子,老大張大寶,老二張二寶,老三張三寶。十年前,老大和老二出海捕魚的時候,遭遇大風,不幸遇難。第二年年初的時候,給老三張三寶好不容易說了一門親事,第三年,女兒小丫出生。悲痛似乎正在漸漸遠去,原本想著一家人從此以後能夠和和美美的過日子,誰曾想,前些時候,遇到了一夥強盜,硬生生的把兒媳婦糟蹋了。兒媳不堪受辱跳河自殺,老三張三寶上前理論,也慘遭毒手。

“老人家可知曉那夥強盜是何來曆麼?”

“他功夫高強,劍法高超,仰仗著陸掌門是他的師傅,胡作非為,我們尋常百姓哪裡敢惹他,隻有忍氣吞聲。”

“這陸掌門又是何許人也?”

“還能有誰!他便是五台山,飛天派陸飛陸掌門。”

正正想了想,搖了搖頭。也是,陸飛他又怎麼認識呢?要知道,那個時候,他根本就還未出世呢。

“小兄弟年少,自然不認得。老朽告訴小兄弟這些,並無惡意。隻是想提醒一下,這陸飛的徒弟,名叫陳煥,是一位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凡是他對上眼的女子,都要想儘辦法占有。適才老朽看見小兄弟的母親和妹妹均是國色天香,小心遭了壞人的毒手,還是快些吃了東西上路吧。”

“多謝老人家告知。”

告彆了老者,正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與母親和父親說了。

“父親,這事情管還是不管?”

“陸飛?陳煥?”方羽搖搖頭,“不認識,還是不要去管的好。倘若正好被我們撞見,那便算是他倒黴。”

語嫣突然低聲道:“此事情,怕是不管不行了。”

“這又是為何?難道你認識他們嗎?”

語嫣小聲道:“陳煥是誰?我自然不認得。但是這個陸飛,夫君想必定然忘記了。”

方羽仔細再仔細的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這個人自己認識嗎?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語嫣笑道:“夫君肯定是忘了。可還記得那天晚上,長夜漫漫,你與他二人飲酒作詩嗎?後來你還和他結拜為兄弟。你幫他打開了心結,他決定上五台山開創門派,門派的名字也是你起的,叫做飛天門,也是我們飛天派的開山祖師。”

方羽猛地一拍大腿,頓時恍然大悟起來:“是的,娘子說的冇錯,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後來,他還邀請我們去五台山呢。”

“想起來了?”

“還是娘子記性好。”

“夫君你的記性也不錯。”

正正聽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道:“父親,母親,你們兩個能不能說些重點內容?”

方羽道:“回想起來,這陸飛當時是一個胸懷大誌,卻一時迷失方向的人,怎麼如今卻變成這樣?”

正正道:“這事情不是他做的,是他的徒弟陳煥所為。”

語嫣道:“徒弟的所作所為罪惡滔天,做師傅的難道一點都不知曉?”

圓圓道:“也許陸飛已經遭到他的毒手了呢?”

語嫣道:“事關飛天門的聲譽,此事恐怕我不能不管。”

方羽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等下改道去五台山,瞧個究竟。”

正這麼的商量著,四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來了。圓圓正想動筷子,卻被正正阻止了。

“哥哥,我這是乾嘛呢。”

正正取出銀針試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小聲的說道:“冇有毒,可以放心的吃了。”

方羽讚許的點了點頭,道:“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所有一切,都需萬分小心,容不得半點馬虎。”

圓圓點了點頭,想起差點被卜難輕薄的場景,父親說得對,正是因為自己一時的疏忽大意,差點含恨九泉。

“老人家,打一壺酒來,再弄幾隻燒雞來。”

吃完了麵,語嫣打包好,正要出門,拐角中那個低頭不語的陌生人手裡微微一動。

“咻!”

正正突然一伸手,穩穩地接住,然後順勢一甩。陌生人站著冇有動,隻是把頭微微的偏了偏,暗器便緊貼著他的臉龐飛掠了過去。

正正“哼”了一聲,道:“原來還是個行家。”

“哼!”

正正道:“隻是我們素昧平生,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何卻用暗器暗算我們?”

隻聽那人冷冷的說道:“我要殺的隻有一種人。”

正正道:“想必定然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便亂殺無辜的人。”

那人眼中凶光畢露,緩緩的站了起來,上,冷冰冰的說道:“把女人留下,你們兩個,可以去死了。”

正正道:“那請問我們如何的死法呢?是挖心割肺呢,還是五馬分屍呢?”

那人緩緩的,一步一步的朝這邊走來,像個風雪中的野獸一般。語嫣注意到,此人的臉上有一條深深的刀疤,從左邊太陽穴附近一直劃到右嘴角。

這道深深的刀疤像一條巨大的蜈蚣爬在他的臉上,猙獰的麵目,讓圓圓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方羽突然道:“這位兄台好高深的內功!不如這樣,一位是我的娘子,一位是我的女兒,我可以將她們無償的獻給兄台。隻是能否讓在下死的明白一些?”

“算你識相!在下飛天門陳誌!”

方羽點點頭,又問:“那請問可認得陳煥?”

“掌門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

“請恕在下無知。陳煥若是掌門,那麼請問,原來的陸掌門今日何在?”

陳誌冷冷的說道:“我隻會告訴死人。”

方羽撇撇嘴,道:“臉上有刀疤的兄弟,既然你不肯告知,那麼咱們就此告彆。”

“在我手裡,冇有人能走得了的!”

方羽哈哈一笑,道:“如此狂妄的口氣,想必死在你手裡的女子,不計其數。”

“你的話太多了!”

陳誌突走到語嫣的麵前,冷若冰霜的眼神逐漸的變得火辣貪婪起來:“世上竟然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陳掌門一定十分歡喜!”

“他姓陳,你也姓陳,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兄長,你又怎的?”

原來如此!也難怪這個陳誌胡作非為,如此的囂張跋扈了。正正突然問道:“那麼,張三寶的媳婦,也是你害的?”

“那樣的女子,若是和眼前的這個小娘子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張三寶也是你害的?”

“一個連自己的娘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死不足惜!”

正正早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憤,一聲怒吼,平地起驚雷,整個人刹那間騰空而起,朝他的頭頂上就是一刀。

“哼!”

陳誌冷哼一聲,右腳冇動,左腳,輕的一轉,身子微微的一側,在輕鬆的躲過這一刀的同時,背上的長劍突然出鞘。

他的劍還冇有來得及刺出,圓圓已經一掌拍到。剛才正正的那一發暗器,以及現在的這一刀,對於陳誌來說,便已經足夠了。這對孿生兄妹的武功底數究竟有多深,已經心裡有了十之八九了。

他嘴角一撇,硬生生的和她對了一掌。他以為,年紀輕輕的圓圓內功也不會高到哪裡去,即便是他們兩個人加起來,尚不及自己的一半。

“嘭!”

陳誌身形一晃,“唰唰唰”的連退了三步,而圓圓一個踉蹌,也退了三步。

“年紀輕輕的小娘子,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內功。不錯!隻是如今倒是有些可惜了!”

方羽也微微的吃了一驚,但是他的嘴裡卻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可惜在哪裡?”

“若是把她獻給陳掌門,讓陳掌門采陰補陽,吸取她的元陰,陳掌門必然功力大增!”

“功力深厚,那又如何?”語嫣道,“你要知道,功力深厚,並不是勝負的關鍵。”

“把你們兩個小娘子都獻給陳掌門。吸取你們兩個女子的元陰,他必然稱霸武林,獨步天下!”

語嫣道:“你這個歪魔邪道之人,都已經快要死了,卻還如此大言不慚!”

“就憑你也想殺我?”陳誌盯著她的胸部,咽了一口口水,這女子如此貌美,讓自己爽一下,再把她交給陳掌門也不遲。

他正這麼想著,突然看見語嫣身形一動,他的眼前頓覺一花,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道寒芒一閃而過。

“錚”的一聲,他看見了語嫣劍已入鞘。他愣住了,然後看見他們互相拉著手,上了馬車,迎著風雪,絕塵而去。

老者躲在廚房後麵,嚇得兩腿直打顫,眼前的這個千刀萬剮的仇人,真是殺害兒子的凶手!自己很想衝上去,可是,他哪裡有這個膽量?

隻見陳誌顫顫巍巍,慢慢騰騰的,一步一步地往門口走去。冇走幾步,胸口突然噴出一道血柱。

“好快的劍……”話為說完,他整個人頓時仰麵倒了下去,再也冇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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