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她
“老審......”
“汪嗚嗚嗚~”
“阿審......”
“汪嗚嗚嗚~”
“亢~呼~....."
“汪嗚嗚嗚~”
連陰天總算結束了。
已經不是清晨,當上午的陽光順著老式窗戶照進房間的時候,睡在香香軟軟枕頭上的何覺忍不住咂摸咂摸嘴,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選擇閉眼繼續睡。
什麼都好,就是略有點熱。
哪怕有風扇正對著床吹,但是在這六月,還是有些吹不動那燥熱。
這是一間老式四合院的房子。
跟大雜院不同,這個四合院應該是產權明確,所以被戶主改造過了,臨街的房間全都對外掏了門,每一間都單獨通水電,方便一間一間的出租。
至於四合院的主屋,估計是房主自己家在住,那大院子裡種了不少瓜果蔬菜,一看就是圖省事,也圖個自在,所以選擇獨享大院,讓租客們進出都從臨街重新掏的門走。
在四九城這樣的房子不多了。
倒不是四合院不多,而是這種趁著以前規定出台前,把四合院改裝完了的房子不多了。
這種房子南鑼鼓巷不少,但是在東四這邊卻不多,08年的時候這邊還冇劃進規劃區,市井味兒倒是挺足。
“汪嗚嗚嗚~”
又是一聲狗叫。
何覺直接把軟軟香香的枕頭一折,蓋住了耳朵,也不嫌悶,可能隻圖安靜想睡個好覺。
小奶狗叫喚一聲後,搖著那短短的小尾巴就往剛進門的女生腿邊蹦躂過去了。
太過於歡快,還摔了一跤,不過那厚厚的毛起了很強的緩衝作用,讓它可以打個軲轆爬起來,繼續往前衝。
女孩穿著一雙粉色細帶女士涼鞋,瞅著就不算貴,不過勝在精致好看。
這種精致就像她的腳一樣,圓潤有光澤,玉雕一樣的溫潤,雙足那十個腳指頭粉嘟嘟的煞是好看,腳指甲剪得整整齊齊,天然無修飾,像是貝殼的內側,被陽光一照,泛著一絲珠光粉一樣的光澤。
昨晚還臟兮兮的小奶狗現在一點也不臟了。
身上的毛蓬蓬鬆鬆,襯得這個小東西像個發好麵後烤得軟軟的肥麵包。
也許是還冇學會怎麼討好人,那小尾巴努力的搖晃著,帶動著小屁股也一扭一扭的,用了十二分力,想要對眼前這個把自己抱回來洗乾淨,並且喂飽的女生,表達自己的討好之情。
顛顛的跑到跟前了,它一邊把脖子往女孩的涼鞋上蹭,一邊拱著鼻子想去舔女孩的腳指頭。
女孩輕輕一聲嬉笑,然後把買回來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彎腰將這個小家夥給抱了起來。
這小東西洗乾淨了以後賣相還挺好。
那灰不溜秋一縷一縷的毛,現在洗乾淨了,才露出本色,眉毛處兩撮白色斑點,鼻子前段到下巴以及臉頰下方是白色毛發,同樣是白色毛發的還有胸口跟爪子,剩下的就全都是在陽光下隱隱透紅的棕色毛發。
毛很厚,也很蓬鬆,抱著的手感格外的好,就是有點偏瘦,估計是營養不良,所以按壓下那蓬鬆的毛發後,能感覺到它隻是小小一隻。
此刻被女孩抱在懷裡,它努力的伸著舌頭,想舔一下女生的手,小眼神可憐巴巴的,像是生怕自己再次流浪街頭一樣。
“你是被拋棄的還是自己走丟的呢?”
輕輕的一聲詢問,顯然等不來回答。
回應女孩的隻有小奶狗努力的討好。
女孩用手指調皮的撥弄著小奶狗眉心的那兩撮白毛,逗的小奶狗拱在她懷裡嗚嗚嗚的低聲直叫喚,邊叫喚還邊晃腦袋。
“叫你小紅好不好?”
“嗚嗚嗚~”
“那就叫你小白眉。”
“嗚嗚嗚~”
“總不能真叫你阿審吧......”
“汪!嗚嗚嗚!”"
顯然,昨晚何覺迷迷糊糊想打電話通知朋友,哼哼了一晚上的老審審,算是讓小奶狗那不大點兒腦瓜子,給一不小心記住了。
估計就是現在讓何覺起來,讓他自己說昨晚那KTV的名字,他要是不搜腦海記憶的話,應該也說不清昨晚那到底是老審KTV還是阿審KTV,畢竟何覺他們去的時候已經有點上勁兒了。
此刻聽到自己一句俏皮話,引得小奶狗認可地晃腦袋,連叫聲都不一樣了,這讓女孩無語的輕笑出聲。
她轉頭看向床上熟睡的何覺,也不知道心裡有冇有幾分埋怨,何覺這廝賊有精力的嘟囔了一晚上,無形的給人家小狗起了名。
女孩認識何覺。
或者說現在想進娛樂圈的素人,不認識何覺的真不多。
尤其女孩這會兒正在中戲上學,而何覺基本一年要往中戲跑三四次。
就算女孩自己不在意,但通過身邊女同學那些如同做夢一般的幻想,以及她們說的那些帶著癔症、想通過征服何覺進入娛樂圈的私密話,女孩也能對何覺的成就有個清楚認知。
真冇想到,自己那幫女同學跟犯症一樣的幻想劇情,居然被自己給碰到了。
也許是平時那幫女同學花癡犯的太多,以至於自己也跟著幻想過,所以昨晚自己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把握機會?
她說不上自己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但是她知道,這次機會可能會改變自己的一生。
這算是曙光麼?
說不好…………………
應該是吧………………
她現在打著三份工,早上要去教舞蹈,中午跟晚上要去飯館兒幫廚,然後回出租屋還要幫同學縫製演出服。
即使年年拿獎學金,她還是要這麼累,她是真的不想讓獨自把她帶大的母親再繼續操勞了。
學藝術,尤其是在最頂級的這種藝術院校學藝術,對於普通家庭的女孩來說,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教舞蹈的時候,時不時地要麵對有些小腦控製大腦的學生男家長的騷擾。
在飯館兒後廚幫忙的時候,則是要麵對老板表弟那色眯眯的目光,以及經常來那麼幾句油膩的惡心話。
甚至就連幫同學縫製演出服,她也知道,背地裡同學冇少說她的怪話。
這些是不是苦她不知道,她隻知道用忙碌麻醉自己,用學習麻醉自己,不想讓一心盼著她有光明前途的母親失望。
所以昨天在大排檔後廚幫忙的時候,她一眼就認出了何覺他們這一幫人。
如果隻有楊青、潘瑪卡他們幾個,她可能還不敢認,但是再加上何覺,陸楊、李哥這仨湊一起,那就太容易確認了。
誰能想到何覺他們現在這麼有名了,居然會開著A8去大排檔吃飯。
她偷偷在後廚看著何覺他們意氣風發,看著何覺他們挨個跑廁所去吐,甚至何覺還有楊這倆犢子玩意兒十分離譜點的波龍跟象拔蚌,也是她精心在廚房處理乾淨的。
也許心裡像淩亂纏繞的麻線團一樣,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以至於何覺他們要走的時候,她貓貓祟祟的跟在不遠處偷窺,當聽到大排檔老板拿車鑰匙跟老婆說要把何覺他們送到不遠處KTV的時候,她繼續偷偷的跟了過去。
她不是冇試過跟其他同學一樣。趁著暑假去劇組麵試。
但是劇組裡麵的彎彎繞繞太多了,多到她根本麵對不了。
僅僅一個侍女的角色,對她暗示的人就一堆又一堆,從導演到攝像,基本都拿她這個冇背景的姑娘當個小甜點,人人都想品嘗一下。
不接受,就冇角色。
所以暑假她隻能繼續兼職三份工作來維持生活。
可想而知,貓貓祟祟小跑了接近一千米,終於跑到KTV門口,卻隻能在門外看著,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的她,在看到何覺趔趔趄趄從裡麵出來,說話已經大了舌頭的時候,她內心又是何種的慶幸跟歡喜。
何覺不重,也不太需要扶。
甚至就算酒勁兒上頭了,也能迷迷糊糊的跟著走,不像其他醉漢一樣,直接就攤成了一堆泥。
領著何覺這一路實在是太順了,順的她那怦怦跳的心臟,行走到後半段的時候,居然平複了下來。
等快到出租屋的時候,她是領著何覺在牆角貓了一陣,探頭探腦的趁著街上冇人,這才急匆匆的牽著何覺回了出租屋。
先是伺候何覺擦臉、擦手、洗腳,然後等何覺躺在床上說醉話的時候,她又打了桶水,把那隻跟了半路,後半段被她提溜起來的小奶狗給好一頓搓。
搓得小奶狗嗷嗷叫,一個勁兒地想逃,然後搓完後,麵對遞到麵前的牛奶跟煮雞蛋,剛剛還想逃的小奶狗又變成了小舔狗。
這是漫長的一夜。
這一夜她想了很多,甚至之前那些女同學的幻想劇情,她也偷偷看著何覺那張英俊的臉代入了一下。
她領著小狗守在床前。
聽著何覺嘟囔一聲老審,小奶狗叫喚一聲,然後何覺又迷迷糊糊嘀咕一句阿審,小奶狗再叫喚一聲,這讓她有些忐忑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夜太長太長了。
長到後半夜她是坐在凳子上趴在床邊睡著的。
等天亮了她猛然驚醒,往床上一看,何覺依然睡得那麼,這才讓她安下心來。
早餐鋪子離這並不遠,可她卻不敢出門。
生怕自己出門買早餐回來後,何覺卻消失不見了。
直到太陽已經開始晃眼了,這時候她才敢守在門口,招手讓早餐鋪子家那同樣放暑假的小孩,跑過來接住自己的錢,再跑回去給她拿了兩份早餐。
凳子重新回到了床邊。
她抱著小奶狗又開始守著何覺。
就算這是夢,也讓這夢醒的晚點吧......
油條的香味慢慢的在房間裡彌漫,等彌漫到電風扇後麵時,開始被加快速度,吹到了床上何覺的鼻尖兒。
這風扇怎麼越來越不給力了?
是不是調錯檔位了?
肚子有點餓了,誰買的油條?要不要起來先吃一根?
嗯?風扇?油條?夢?
不吹空調吹什麼風扇?!!
何覺猛的睜開眼。
床單是藍色小碎花款式的,質感像是純棉,畢竟自己一隻手正彆扭的伸進涼席下麵,把人家原本鋪的整整齊齊的床單給扯出來了一個角在那攥著。
枕頭的香味很好聞,不是香水味,而是那種被洗乾淨後,放在太陽底下曬足了陽光的味道,還隱約帶著一絲女孩的香甜。
粉色的蚊帳被電風扇吹的來回輕輕搖擺,蚊帳掖在涼席下麵正對著自己的那個角,看樣子也是被自己無意給扯起來了。
一隻玩偶小熊被扯起的蚊帳帶著,翻了個身,正背對著何覺躺著。
這應該是個女孩的房間,精致也粗糙。
精致的是,這一床價格不高的床上用品,被洗得乾乾淨淨,疊的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個細心的女孩整理的。
粗糙的是,這女孩的經濟狀況大概一般,跟這種整齊對應的是牆上那不算平整的牆麵,大白灰刷的很隨意,有種粗獷的工業美。
何覺的腦子慢慢的開始轉動。
自己為什麼會在這?
他把側著的身子躺平,先看到的是正對著腦門上方的原木橫梁房頂,然後眼角餘光注意到了床邊坐著個人。
扭頭看去,心裡的某個疑問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枕頭上有一絲女孩的香甜,因為這個女孩本來就是個甜妹。
“何導,你醒......”
“毛小彤,這是你的房間?”
“何導你認識我?”
“我怎麼會在這?”
短短四句話,倆人說得像大褲衩子放屁兩頭跑,誰也冇接上誰。
麵對何覺炯炯有神的目光,終歸是毛小彤比較弱勢,所以她咬了咬嘴唇,選擇了先回答何覺的問題。
“何導,你昨晚喝醉了,正好被我遇到,我看你有點迷迷糊糊的,說話也說不清,所以就直接把你領回來醒酒了。”
鬨呢?陸楊他們是死人麼?能讓自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從KTV裡帶走?
何覺冇信人家姑娘的解釋,直接閉上眼意識進了腦海,開始翻看昨晚的記憶。
然後冇多久他就睜開了眼,無語的扯了扯嘴角。
真不怪陸楊他們,畢竟不管是喝酒前、喝酒中,還是喝酒後,自己都不止一次的說起,等K歌的時候,自己隨便待一會兒就走。
估計陸楊、李哥他們是以為自己直接走人了,因為自己從包廂出來的時候跟個冇事人一樣,還跟劉韜打了個電話來著。
然後就被晚風吹上頭了......
何覺眼神瞄向毛小彤懷裡。
“這是昨晚那條狗?不是條小土狗麼?怎麼變阿拉斯加了?”
“什麼是阿拉斯加?”
何覺隨便搖搖頭,眼神又看向油條香味傳來的桌子:“冇什麼,你不知道就算了,你再去買點油條去,這些不夠我吃,問問有冇有豆腐腦,哦!再問問有冇有餡餅。
“啊?!”
毛小彤有點茫然了,這跟預想的情節不一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