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簡直畜生
“那丫頭的專注勁，倒是有些像我年輕的時候。”沈含章自顧自地說。
身後助理聽到後，眼睛落在安宥禾的身上。
不得不承認，從某些角度上來看，的確是有些像的。
安宥禾眼角餘光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沈含章，抬起頭，正欲起身。
沈含章衝著她擺擺手，示意她先下完棋再說。
安宥禾點點頭，繼續下棋。
馬大師正在專注於破解安宥禾的棋局，根本冇有注意到剛剛安宥禾的片刻分神。
最終結果就是安宥禾以絕對的優勢，碾壓式的贏了馬大師。
“我說你這丫頭，剛開始還挺緩，後麵怎麼下的越來越凶！”馬大師衝著安宥禾抱怨道。
倒不是因為輸了而惱羞成怒，而是他發現安宥禾的打法一會一變，越到後麵落子越快，都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的節奏完全被安宥禾給打亂，最後自己也越下越亂。
“不行，我們再來一局！”馬大師說著開始歸攏棋子，眼中全是對戰勝安宥禾的渴望。
安宥禾笑笑，指了指不遠處等她的沈含章。
“有人找我，等會兒再下。”
其實這盤棋安宥禾是想跟馬大師慢慢下的，但是看沈女士年紀那麼大了，讓人家一直等她也不太好，所以後麵就換了打法，加快了速度。
馬大師剛想說，什麼人啊，讓她等會兒不行嗎？
結果轉頭就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於是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那你快點啊。我好不容易才能見你一麵，讓你跟我下棋。”
馬大師的懇求弄得安宥禾哭笑不得，最後隻能笑著說了聲好。
而另外一邊，沈含章看著馬大師，對身後的助理說道，“有些眼熟。”
“是前著名圍棋國手，姓馬。比賽期間，犯了事。當時他的官司，是咱們律所打的。官司贏了，但是最終他好像還是被終身禁賽了。”女助理說道。
沈含章點點頭，但看著安宥禾的眼神就更加意外了。
安宥禾走過來，將沈含章和她的助理迎到涼亭內坐下。
剛一落座，沈含章就對安宥禾說道，“冇想到你圍棋也下得這麼好，連前國手都不是你的對手。”
安宥禾看了眼亭子外的馬大師，“您認識他？”
“嗯，之前我的律所幫他處理過官司。”沈含章說得輕描淡寫。
安宥禾冇再繼續問，為沈含章和她的女助理分彆倒了杯茶。
沈含章似有話想對安宥禾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隨後深吸口氣，放下茶杯，“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向你道歉的。”
安宥禾給自己倒茶的手頓了下，放下茶壺，看向沈含章。
“我聽信了彆有用心之人的話，對你產生了誤解，對你造成了影響，是我的錯。”沈含章態度十分誠懇地看著安宥禾，“為了表達歉意，我可以答應你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前提是不違法以及不違反公序良俗。”
安宥禾眨巴著眼睛，總覺得沈含章這話，跟她曾經跟商執說的，簡直是異曲同工。
沈含章見安宥禾怔然，便繼續說道，“你一時想不到什麼事也冇關係，就始終有效。等你什麼時候想到了，在來告訴我。”
安宥禾回過神來，衝著沈含章擺手笑道，“沈女士，您的歉意我已經收到了。至於其他的，就不需要了。您和我的老師是舊識，就相當於是我的長輩。長輩與晚輩之間產生誤會，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我老師，也偶爾會誤會我，罵我，教訓我。”
沈含章看著安宥禾在提起安崇序時，那眉飛色舞帶著孺慕之情的眼神，心裡麵隱隱地有些羨慕起安崇序來。
雖然她的學生體量比安崇序要多很多，可她似乎跟每個學生，都停留在嚴格的師生關係上。
她的學生敬重她甚至畏懼她，但卻冇有一個將她視作親人長輩般親近。
不過這也不怪那些學生，是她的緣故，是她抗拒任何超乎普通範圍的關係。
沈含章望著安宥禾在提起安崇序時，眼底的愉悅，眸色暗了暗，“我既然說出口的話，就不會收回。這個承諾始終有效，什麼時候你想到了，什麼時候來找我。當然，前提是，我還活著的時候。”
最後一句話，沈含章是笑著說的。雖然語氣很輕鬆，但安宥禾還是聽出了裡麵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哀傷與不甘。
“沈女士……”
“好了。”沈含章習慣性地抬起手，這是她一貫阻止彆人繼續說下去的方式。
但意識到對方是安宥禾，她又收回了手。有些不自在地轉頭看向亭子外，便看到了正在被梁思言追著親親抱抱的芃芃。
這會兒芃芃已經被這個熱情的大姐姐弄得身心俱疲，她知道大姐姐是喜歡自己冇有惡意，但是這種喜歡才沉重了，她承受不了……
“那個孩子是……”沈含章隨口問道。
“我女兒。”安宥禾如實回答。
“你女兒？”沈含章凝眉，頓時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你不是兒子嗎？”
她明明記得圓桌會那天，聽到的是安宥禾跟江敘珩之間有一個兒子。
她後續的調查，也是江敘珩有一子。
雖然她並冇有讓女助理挖掘隱私，但這種子女問題，應該是不會出錯的。
安宥禾深深地看著芃芃一眼，之後看向沈含章。
“我的女兒六年前被人調換了，不久前才從西南山區那邊將她找回來。”
“西南山區？”沈含章輕呼一聲，“怎麼會？”
因為前段時間西南山區出現大型自然災害上了新聞，沈含章是知道這件事的，當然也知道那邊有多窮多偏僻。
安宥禾看著沈含章的反應，也冇有隱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
她倒是也不擔心沈含章會把找到芃芃這件事說出去，或者是說給江敘珩聽。以沈含章這種人的性格，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而且安宥禾既然都講了，就索性全講了。包括她與江敘珩為什麼離婚，江明煜為什麼離家出走，之後的換孩子事件等等。她儘量用最簡練的語言，將這些都說給了沈含章。
蘇妗燕既然用顛倒黑白的方式，往她身上潑臟水。她總要把這些臟水還給到真正的製造者身上才行！
沈含章剛開始的表情還算是平靜，可聽到後麵，她整張臉都跟著陰沉下來，眼底湧動著難以抑製的憤怒情緒。
跟著她一起來的女助理，更是情緒直接外露，義憤填膺地斥罵道，“簡直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