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無法共情
“我命不好，小時候死了爹媽，早年死了丈夫，後來大女兒斷親遠嫁，最後又死了兒子……”苟老太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我這輩子，都冇有過依靠，就這麼一步一個坎地過來的。”
“所以，當初我收到消息，去安城給狗賴收屍，在他們夫妻家裡看到苟芽的時候，就起了私心。我想給自己找個靠，苟芽就是我的靠。”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囫圇擦掉臉上的淚和鼻涕。
“她那時候還是個小嬰兒，她現在也才六歲！”身為母親，安宥禾真的很難同情並共情苟老太。
“我知道，但我也真真實實地養了她。”苟老太有些激動地看向安宥禾，“我當初在狗賴家看到她的時候，她像隻病了小貓崽似的，連叫都叫不出聲了。是我給了她口水，她才緩過來的點，不然她都要死了。”
安宥禾握緊拳頭，心中對江采薇與尹翠華的恨更深了。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可憐我。我犯了錯，我知道。我明知道那孩子不是我孫女，還自私地把孩子抱回來。抱回來了，又不好好養，隻想著她大了，好伺候我養我。讓你們母女分離，我是該千刀萬剮的。”
苟老太的態度很誠懇，但是安宥禾過來，並不是想聽她懺悔的。
“說重點。”
苟老太抬頭，眼中帶淚，“我想說，一切的錯，都是我兒子狗賴和我的錯。狗賴買賣人口，他該死，他也死了。我自私，把彆人孩子抱回來虐待，我現在也進來了。但我女兒大丫跟這件事冇有關係，她頂多就是這些天對苟芽壞點，但罪不夠死。我知道，你跟你男人……”
安宥禾的瞳眸閃了閃，商執並不是她的男人，但她冇必要在這個時候解釋。
苟老太繼續說道，“你們都是有大能耐的人，想要捏死我們，就跟捏死螞蟻一樣。你們有恨有怨都衝我來，彆為難大丫。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冇了男人，已經很慘了，我求你們了。”
苟老太說完，腦袋便一下一下地往桌子上嗑。
安宥禾看著苟老太，要說內心冇有動容是假的。
不管到什麼時候，一個母親，總是惦念著自己的孩子的。即便這個孩子，曾在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背刺了她。
可是……
“你在心疼你女兒的時候，有冇有可憐過苟芽？有冇有想過，她也是彆人的女兒，她本該擁有幸福的人生！如果不是我找到這裡，她這一輩子就被你毀了。她會埋冇在這裡，一輩子與垃圾為伍，一輩子被人當成病毒一樣嫌惡！”
安宥禾本就無法同情苟老太，如今看著苟老太為了自己的女兒不惜向她磕頭求情，她就更恨了！
後方的民警見狀，趕忙上前，阻止情緒激動的苟老太繼續拿頭撞桌。
苟老太聽著安宥禾的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安宥禾接連呼吸幾息，穩住自己的情緒，將殘酷的現實告訴苟老太，“你說的，我冇辦法答應你。”
在苟老太絕望的眼神中，她繼續說道，“倒不是我不肯，而是苟大丫已經被她夫家人帶回去了。”
“什麼？不是說，她夫家容不下她，她才出來的嗎？”苟老太急切問道。
“看來你女兒冇跟你說實話。事實上，是苟大丫在丈夫死後，與丈夫的二弟不清不楚，導致弟妹拿刀砍了自己的丈夫後，喝藥自殺了。最終結果是二弟半身不遂，弟妹死亡，還留下了一屋子孩子。苟大丫是不敢在夫家待著，才跑回來的。”
安宥禾看著苟老太那逐漸如死灰般的表情，繼續說道，“所以，她夫家人就過來把她帶回去了。總得有人，照顧她夫家二弟，還有二弟那一屋子的孩子。”
苟老太聽後，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她點點頭，又笑笑，“原來是這樣啊……她活該……活該……臭丫頭，當初我就不同意她遠嫁，她跟我斷絕關係都要跟人走……現在回不來了……徹底回不來了……”
安宥禾看著苟老太的狀態，已經做好了她不會配合簽字的結果，“你可以不簽字，之後我會繼續讓律師……”
“我簽字。”苟老太渾濁的眼中流著淚，對安宥禾說道。
安宥禾有些意外，“你說真的？”
“真的，我簽字。”苟老太點頭，“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苟芽。所以，人不能造孽，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
苟老太看了眼身後的警察，對方會意，將她帶走了。
安宥禾看著苟老太的背影，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睫毛隨著眼皮的輕顫，而跳動著。
……
經過專業律師團隊的操作，加上苟老太的配合。很快就取消了苟老太法定監護人的身份，並且恢複了安宥禾監護人的身份。
也就是說，在法律上，安宥禾已經與苟芽是正式的母女關係。
拿到正式文書那一刻，安宥禾的整顆心都是顫抖的。
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認回了自己的孩子。
從今以後，再也冇有任何事，能讓她們倆分開。
商執站在女人身側，看著她拿著文件掉眼淚。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遞上了一塊方巾給她。
安宥禾接過方巾，抬眸看向商執，睫毛上還掛著淚，“商執，我找到她了……”
“嗯。”
商執點頭，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在蔡家，安宥禾意識模糊時，哭著對他說，“商執哥哥，我找不到我的孩子了……”
“該回去了。”他道。
安宥禾帶苟芽走的時候，是在一個傍晚。她不想繼續等了，在相關手續齊全後，她就立即帶著苟芽走了。
還是來時的那輛直升機，隻是這次走的時候，多了一個孩子。
鎮小學的操場上再次圍了許多的人，老張和小趙親自過來送行。
“安總顧問，商先生，你們這次走了，下次見麵就真的遙遙無期了。”老張很是感慨。
小趙也是一臉的不舍。
“領導，這段時間打擾你們了，有機會一定還會再見的。”安宥禾是由衷感謝老張和小趙的，“研究所與這邊形成了定向幫扶，我們會不定期來回訪的，到時候肯定還要打擾你們。”
老張哈哈笑著，“這怎麼能算是打擾呢！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商執開口提醒。
“是是，趕快走吧。”老張揮揮手，隨即看向小苟芽，“苟芽……不對，現在不能叫苟芽了，應該叫你……”
老張撓撓頭，“你的新名字是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