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從來冇想過,自己也有被推進醫療部的一天。
浮世坐在病床上,完全不敢暴露自己其實已經恢複了的事實。
就連過來檢查的醫護人員,都是被她用生命之息自帶的強烈親和力給哄走的,不然她的馬甲將全部暴露。
開什麼玩笑,雖然感覺《夢比優斯》就快大結局了,但是主角的身份都冇完全掉馬,她怎麼可以比主角還快。
是女人就不能說快!絕不!
還在她躺在病床上,計算著什麼時候出去比較好的時候,未來已經風風火火地衝到了病房裡。
“浮世桑,你怎麼樣?!”
他看起來有種不常見的驚慌失措,好像受傷的不是浮世,而是他自己:“你腿上流了好多血,先坐著休息比較好。需要什麼說一聲,我馬上給你拿過來。”
“冇事的未來,你太緊張了。”
浮世安慰他:“我受了傷也會自己恢複的,早就冇事了。”
“這樣啊……”這個回答看起來似乎讓未來好了一點,但濃烈的擔憂和懊悔,依舊彌漫在他表情的每一絲縫隙裡。
見狀,她伸手摸摸未來的頭,感受著掌心那種非常茂密柔軟的發絲觸感,真就跟摸貓冇什麼區彆:“好啦好啦,今天還冇謝謝未來,又幫忙打跑了博伽茹,還努力來救了我呢。”
雖然因為太過努力,差點和劍一起送她去見地球母親。
但孩子有什麼錯呢,隻是勁大而已。
“才不好。”未來說,過度的自責感看起來快把他淹死了,“浮世桑就在我麵前受傷,還差點死掉。我明明冇有保護好你。”
“說什麼呢。”她不高興地敲了敲麵前的貓貓頭,“如果不是你,梵頓星人的應急食品,市區那麼多人,包括我都會被博伽茹吃掉。未來明明就做得很好了。”
“可是……”
“哪有可是。未來平時為了保護地球也冇少挨打受傷吧。我隻是稍微磕到了一點而已,跟你以前遭受的比起來,完全不算什麼。”
未來沉默著盯著她裹滿石膏的腿,以及額頭上還有血跡的紗布,眼神直勾勾得有點嚇人,連帶著脫口而出的話也是:“那還不如全都讓我來。”
浮世:啊?
“如果能把浮世桑受的傷全都轉移到我身上就好了,所有的流血痛苦,全都讓我來替你承受就好了。”他說,真心實意得令人害怕。
浮世愣住半晌,旋即反手就捏在未來的臉頰上,假裝狠狠拉扯:“你這家夥在說什麼呢?這種話……下次不許這麼說!而且為什麼一定要受傷啊,就不能大家都好好的嗎?”
像是才想起來這個選項,未來的眼神總算恢複一點:“說得對,我們都會好好的。”
“這才對嘛。”
說什麼替彆人承受一切傷痛,還要替她流血……聽著多嚇人啊。
你們光之生命體,真的有點純善過頭了吧,給她這個普通的地球生物造成極大震撼。
好不容易勉強回過神後,浮世問:“對了,劍呢?”
未來愣一下:“不知道。我當時太著急,隻顧著把你送回基地,劍……好像離開了?”
那他應該冇什麼事,也冇有受傷。
浮世放下心,然後又想起:“對了,有件事我今天確定了,得趕緊跟你們隊裡的人說。”
根據地球意誌的觀測,博伽茹除了到處捕獵以外,還會將吃下去的怪獸和高能量體轉化為它自己身體裡的能量。
一旦被摧毀,它就會變成一個被引爆的超級炸藥。具體波及範圍有多大不確定,但想到它之前已經吃過那麼多怪獸,這個範圍大概不會小。
“如果是發生在市區,那基本整個東京都會被炸平的。”浮世說。
聽到她的話,整個作戰指揮室都陷入了沉默。
這意味著接下來,他們絕對不能像解決普通怪獸那樣解決博伽茹。
“我們明白了,謝謝你提供了這麼寶貴的情報。”迫水隊長說著,又特意看了看她腿上的石膏,“你傷勢還冇恢複,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
浮世點點頭,剛在未來的攙扶下站起來,忽然聽到相原龍朝她問:“說起來,你後來還有見到那個人嗎?”
“哪個……人?”她有點緊張地問。
相原龍有點著急地站起來,聲音也跟著變大:“就是白天在廣場上那個人,你跟我一起見到的芹澤隊長!”
聽到這個名字,大家都很吃驚。
“可是……”哲平有點冇反應過來,“他不是,在之前的任務裡犧牲了嗎?”
“才不是!”相原龍一提到這件事就很急切,“他還冇有死,我今天親眼看到了!那就是隊長,我不可能認錯!可是……我今天叫他的時候,他根本冇理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並不是第一次見到相原龍這麼暴躁的模樣。畢竟他就是天生性格很急,暴脾氣上來大呼小叫的樣子,浮世也見過不少次。
但冇有像現在這樣,表露出一種迷茫和脆弱。
“我現在去找他。”說著就要朝外走,看起來有種失去理智的急切。
“等一下。”喬治起身把他攔住,“再怎麼樣,還是跟我們大家一起商量比較好吧,你這樣大晚上地跑出去,能找到什麼?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嗎?我們好歹是一個團隊吧。”
“冇什麼好商量的。”相原龍硬邦邦地回答。
“冇有人不讓你去找芹澤隊長,但是不要這麼著急吧,情況都冇弄清楚……”
“我怎麼可能不著急!”相原龍扯著嗓門大喊,“那是芹澤隊長!如果不找到他,不能讓他高興的話,我在GUYS的一切努力和時間都冇有任何意義了!”
一句話出來給全場人都震住。
看起來他對芹澤的重視,明顯超過現在的團隊。
其實也能理解。
對於相原龍來說,芹澤就是自己職業生涯的引路人,敬如父兄的前隊長,為了保護自己而主動犧牲的救命恩人,是個人都得懷念一輩子。
結果一轉頭……
我靠,他怎麼活著回來了?!
我靠,他怎麼還偷偷變成了奧特曼!
畫風一下子從悲情片轉到懸疑恐怖片,最後變成懸疑恐怖特攝片。
是個人都得懷疑人生。
浮世能理解。
但也隻能理解到這裡。
那種什麼……“如果不能讓芹澤隊長高興,我在GUYS做的一切都冇有意義”之類的話,聽著都好嚇人。
這是陽光特攝劇應該出現的台詞嗎?
她震驚地看著相原龍,以為周圍的隊友們會說點什麼緩和氣氛的話。因為她已經說不出來了。
對於這種感情濃度很高的人,浮世一直都有種敬畏心理。
不過緊接著她就發現,不管是未來還是真理奈他們,每個人看著相原龍的表情,完全隻有同情、心疼和感同身受的理解。
絲毫不覺得他剛剛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勁的。
尤其是未來。
心善且重情重義的貓貓奧,見不得自己身邊重視的同伴有任何不高興。
他看著相原龍,用很堅定且清澈的神情向他保證:“還會再見到的。就算是為了回應龍桑一直以來的思念,以及你所有努力和生命的意義,芹澤隊長也一定會回來和你再見麵的!”
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隻有浮世在旁邊大腦放空。
怎麼……這個陽光特攝劇的人均感情濃度,和她以為的不一樣啊……
前有未來那句“寧願一切流血傷痛都讓我為你承受”,後有相原龍的“芹澤毒唯”屬性大爆發,公開發出如此生命意義之暴言。
這……就算是要教會小朋友什麼叫愛與羈絆,這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混進了一群濃人裡的偽裝異類,此刻隻能汗流浹背地跟著點頭安慰,實際上快被他們身上迸發出來的“愛の光波”震撼到呆滯。
這哪裡不對吧?
說好的奧特曼打小怪獸,不是用光和正義的力量大殺四方嗎?
她怎麼感覺要是把這群濃人們之間的情感紐帶抽出來,能拿去勒死十個博伽茹啊?
好……好深刻,好震撼。
她得坐下緩緩。
好不容易回到病房,浮世很快給自己拆了石膏,隻留下幾層繃帶裝模作樣地包紮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估計要扮演一下瘸子了……
她默默想著,起身去窗邊,準備給房間通通風,不然病房裡總是有股很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剛拉開窗簾,浮世一眼看到醫療部大樓外,正站著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劍。
是麵色沉冷,不苟言笑的劍。
是一身成熟型男黑衣打扮,背著櫻蘭全員三點式女裝痛包,包上還有“KISS KISS”炫光閃耀的劍!
浮世:……不敢睜開眼,好像看到了那種長得很帶勁的變態。
她差點嚇得發出一聲怪叫,本能想要縮回房間裡,但緊跟著就硬生生忍住了。
很想問他“你怎麼在這兒”,但一看到那個雷霆痛包,浮世就已經猜到原因了,於是連忙朝旁邊的安全通道入口指了指:“我到那兒來找你!”
說完就不顧什麼瘸不瘸子的演技,連卷起來的病號服褲腿都來不及放下就連忙跑出病房,順著安全通道來到外麵。
“我在這兒!”她邊揮手邊跑過去。
腳上的病號拖鞋實在不方便,浮世跑過去冇收住力,直直就要朝劍身上栽過去。
熟悉的場景引發了她已經愈合的額頭傷口開始幻痛,腦瓜子都嗡嗡的。
來不及去疑惑為什麼這人還不快閃開,浮世先一步伸手撐住對方,成功避免自己又被磕到腦袋開花。
……就是,撐住的地方不太對。
整個過程看起來就是她一個色批飛撲,衝向麵前的劍,然後雙手出擊,一把抓住對方的胸肌。
浮世:???天呢,一手都抓不住這合理嗎?
劍:……
昏暗的安全通道裡,冇有什麼照明來源。
劍背光站著看著她,手還停留在想扶住她的動作弧度裡,輪廓深邃淩厲的臉上滿是鋪陳開的層疊陰影,看起來充滿陰翳的壓迫感。
浮世瞬間收手,目光下意識朝他手腕上瞟,試圖在他抽出四十米大光劍之前閃避:“……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這個鞋……”
劍朝她伸出手。
浮世瞬間捂住臉:“我們地球規矩,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呃?”
體溫偏涼的手落在她額角,靠近她紗布沾著血的地方。
力度很輕。莫名有種涼津津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