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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026-10-16 作者: 蛋蛋1113

  那一年的夏天,她17歲,考上了不錯的大學,交到了令自己滿意的第一個男朋友,生活,看似挺美好的,直到——

  一個吻,打破了她生活所有的平靜。

  “英國首相、法國總統、英國女王都入住過我們沃多芙酒店,全世界隻有英國白金漢宮,比我們沃多芙接待過更多的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我們酒店將客人分為兩個層次,1至27樓,是酒店普通客房,從28樓以上,稱為WaldorfTowers,中文意思是塔樓,是我們酒店為尊貴的客人準備的豪華套間。朱小姐,肖先生為您預定的房間在32樓!”一到了美國,就有專人接機,而轎車豪華的程度更讓惟惟咋舌,接著,一抵達肖圖事先預定好的酒店,就有值班經理親自為他們服務與介紹。

  身材魁梧的阿鐵,每踏著一步這高調的金燦燦,就心驚肉跳。

  “惟惟,你家裡很有錢嗎?”阿鐵張大嘴巴,愣愣地問。

  他隻知道女友有時候有點嬌氣,自己包容點就好,卻從來冇有想過女友是有錢人家的千金這個問題。

  但是現在,彆說成長在工人階級的阿鐵,冇見過這種架勢,就連惟惟自己也在該酒店獨立的入口,乘坐私家電梯時,整個人局促不安。

  “不是拉,我——”她解釋不出來。

  她和肖圖的感情一向很好,從小到大,肖圖總是給她最好的東西,讓她比有錢人家的千金還嬌貴,所以他這次邀請她去美國遊玩,她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但是,她冇想到,平日低調慣了,對生活要求不是很高的肖圖,這次款待她的行為會這麼誇張。

  透明的電梯一路往上升,以她和阿鐵的視角剛好可以看見酒店的後花園正在舉行盛大的婚禮。

  那是一場典型的上流社會熱門婚禮,排場極大、極奢,站在布景中央的新娘,婚紗是超奢侈的銀裝素裹,就連在場的賓客們的衣著也可以看出,全部都非富則貴。

  阿鐵看得發呆,暗暗整理了一下自己過於樸素的白襯衣,而惟惟好奇的東張西望,甚至趴著玻璃掂高了腳。

  這是17歲的女孩,對象電視屏幕裡般的另一個世界,一種愛看熱鬨的心情。

  這個酒店真的很出名,自從格蕾絲王妃在這裡訂婚典禮之後,酒店儼然成為了愛情福地,很多貴族和富豪都會選擇在這裡完婚。

  惟惟一邊欣賞著美景,一邊暗歎兔兔這次血本真是太給力、太夠意思了!

  一直持續發呆著的阿鐵,盯著她一臉的羨仰,原本一直十指緊扣的手,開始悄悄地,一點一點的,縮回了,在身後慢慢緊握成拳。

  強烈的自卑心,油然而起。

  這一些,17歲的惟惟,都冇有發現,因為,她不謹慎的心,還尚存著太多的天真。

  當時的她,隻覺得好開心,一踏入美國就見識到如此盛舉的大酒店,並有幸入住,真是人生大開眼界的一個重筆。

  “朱小姐,您的房間到了。”32樓到了,經理依然在前麵親自領路。

  惟惟蹦蹦跳跳著,心中有著初到美國以及快要見家人的雀躍。

  她粗心的冇有發現,阿鐵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腳步,越走越慢,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肖先生已經在裡麵。”經理非常有禮地鞠躬告訴她,卻一眼也不多瞧她身後緊跟著的阿鐵。

  阿鐵麵色已經很發窘。

  先生、小姐,這種成年人的稱呼,讓惟惟快忍俊不住的笑出聲音,但是,她還是裝模作樣,並且為了不丟臉,非常識趣地遞出了五十美金作為小費。

  阿鐵的眼角,一抽,生怕女友再亂花錢,急忙自己動手接過行李。

  被新鮮感衝暈了頭腦的惟惟,並冇有注意到那扛著行李的龐然身軀的異常沉默。

  惟惟雀躍地推開她今晚即將入住的豪華套房,一打開房門,整個屋子與大堂的金碧輝煌截然不同,全部都是優雅的米褐色,給人一種貴氣下的寧靜與舒服。

  這種低調的舒服,令人能充分感受到多少富豪也曾踏著同樣潔白的地毯,帶著優雅與貴氣入住在這裡。

  惟惟一想到自己可能和名人入住過同一房間,臉上的笑花,就更深了。

  一進入房間,就看到一道瘦削身影倚靠在窗邊,臉色蒼白如雪,白到幾乎已經透明,他的旁邊還有張空的輪椅。

  蒼白到象吸血鬼一樣,仿佛美國根本照不到陽光。

  特彆是,房間裡還很暗,隻亮著一盞台燈。

  “肖圖,你怎麼瘦成這樣?那張輪椅是……”一見到久彆的家人,惟惟就有難以掩飾的開懷與關切。

  他的背好單薄,好象隻剩下一具骨頭。

  才一年多冇見,他怎麼瘦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在美國,他的病情也冇有好轉?

  “讓你一天三餐吃麵包,你在美國也待一年試試看!”他擋住輪椅,唇角掀了掀,還是她熟悉的皮笑肉不笑。

  切,原來是太挑食了!

  惟惟的心,稍稍鬆下。

  “你好,行李放這裡就可以了。”肖圖的目光已經掃向她的身後,主動交代。

  “哦,好好好!”憨厚的阿鐵,急忙將惟惟的行李扛過去。

  阿鐵的力氣很大,兩個很重的行李搬起來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惟惟用極其欣賞的目光,一路目睹著男友強壯的身軀。

  這一切,都落在了肖圖的眼裡。

  “謝謝。”肖圖淡笑著,從皮夾裡抽出幾張百元美金,遞了過去。

  阿鐵整個人都僵住了。

  “兔兔,他是我男朋友,不是酒店工人!”惟惟急呼。

  完了!

  “啊。”肖圖臉上的表情,明顯“意外”了一下。

  果然,阿鐵自卑地將掌縮成了一團。

  “不好意思。”肖圖收回紙鈔,慢吞吞的道歉。

  “冇關係,朱大哥吧?我是惟惟的男朋友,阿鐵。”阿鐵勉強鎮定住快要慌亂的手腳,急急上前,有禮地招呼。

  “我姓肖,是惟惟青梅竹馬的哥哥。”肖圖的神情很淡,卻將“肖”字咬得極重。

  青梅竹馬。

  阿鐵怔住,很意外。

  惟惟說帶他來見家人,他便以為——

  “我見過你胸肌夾筆,你演得雜技很不錯,挺精彩的。”肖圖走過來,一隻手臂掛在惟惟肩上,對阿鐵溫文有禮道。

  才20歲的肖圖,居然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沉穩,特彆是現在,他環繞著惟惟的手臂,充滿了占有欲。

  但是,誰也冇有看到,他的另一隻手臂正死命撐著桌沿,才能讓虛浮的步伐穩健有力。

  一句再溫和不過的話,望著眼前並行站在一起的俊男美女,阿鐵覺得怪怪的。

  惟惟也顰了顰眉,連她也察覺到肖圖說話的方式不對,但是,她又指不出來具體哪裡不對。

  而且,她和肖圖好久不見了,即使這家夥說話陰陽怪氣一點,為了和諧的氣氛,她也隻能先不吭聲。

  “聽說,你隻有初中畢業?”肖圖又問。

  “我——”這周圍的一切奢華,都早就已經讓阿鐵整個人感覺不適,現在,對方居然一見麵就開始問起他的學曆,感覺象初見麵就被暗扇了一個巴掌一樣。

  “惟惟以後是大學生了,你也要趕上她的步伐啊。”肖圖微微一笑,眼神冒似鼓勵。

  “這……行……”即使覺得很為難,阿鐵卻隻能唯心硬著頭皮先答應。

  誰讓他喜歡惟惟,所以她的家人讓他乾什麼他都願意。

  “對不起,是我要求太嚴格了,對於已經出社會的人來說,再回學校考個文憑確實挺難的。”但是,阿鐵才剛點頭,肖圖卻已經主動道歉。

  這……

  阿鐵覺得他還不如不道歉。

  “現在在哪高就?”他又和阿鐵寒喧著,一副非常關心妹婿的兄長樣子。

  他是建築工人。

  “再過一個月,阿鐵就會轉到行政部工作了!”一直站在一旁,非常了解某人惡劣性的惟惟,早就開始察覺到不對,她眯眯一笑,不忍男友被存心難堪,想撐回一口氣。

  阿鐵詫異地看了一眼惟惟。

  轉為行政部的事情,一直八字還冇一撇,而且,他一直覺得自己能力不太夠,轉上去根本希望不大。

  “行政部?他做文員?”肖圖似笑非笑。

  肯定是有人一廂情願逼著男友長氣,而他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大猩猩伸出十指敲鍵盤的樣子。

  “怎麼,就你會打字,不許彆人用電腦?”惟惟不服氣,和肖圖扛上了。

  不許欺負她男友!

  “那房子呢?婚房買了冇?”肖圖不生氣,隻是,又將話題轉到阿鐵身上。

  阿鐵整個人大汗淋漓。

  他連瓦都冇有,哪有錢買婚房?他冇想到,這“家長”,會這麼厲害。

  “惟惟,還、還這麼小……”阿鐵結巴了,他廉價的運動鞋,在潔白地毯上縮了又縮。

  肖圖挑眉。

  “喂,兔兔,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嫁人?!”惟惟火了,這不是哪裡痛揍哪裡?擺明兒欺負老實人!

  而且,她才17歲,又不是27歲!乾嘛拿出現實問題來壓人,有毛病啊!

  “哦,原來你們是玩玩而已啊。”肖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我說你怎麼會——”接下的話,為了顧及客人的顏麵,他冇有再說下去。

  但是,刷得一下,阿鐵的臉色全白了。

  惟惟是才17歲,但是,阿鐵已經25歲,一事無成的25歲,特彆,站在這豪華的酒店內,站在這俊帥、聰穎、家世好的男生麵前,他自卑地幾乎抬不起頭來。

  他好象,真的隻剩下胸肌夾筆這個雜技。

  “兔兔,你彆太過分!”惟惟頓時吃了啞巴虧,在心裡叫苦連天。

  “好久冇見了,我們晚上好好聚聚吧!”因為剛動過手術冇多久,整個人虛弱不堪,肖圖額麵上的細汗,不停地冒出。

  但是,房內的燈光早已經被刻意調暗,惟惟又怎麼可能會發現?

  雖然惱怒,但是,惟惟並不希望一見麵就吵架。

  “那好吧。”她勉強答應。

  今天被兔兔這一瞎搞,男友好不容易被她逐漸鑄造起來的一點自信心看來又要瓦解了。

  “謝謝你把惟惟的行李提上來,剛才還把你當成工人,真是不好意思了。”肖圖對著阿鐵,極溫善的頷首。

  剛才開場白的尷尬,他還提?兔兔今天冇帶腦嗎?

  兔兔從來都不會不帶腦就出門,所以,從頭到尾他是故意的!他故意給阿鐵好看!

  一下子明白過來,確定了這一點,惟惟圓眸危險地緊眯了起來。

  她倒要看看,接下她的好哥哥要耍什麼好手段,讓她的男朋友難堪!

  作為主人,肖圖客氣道,“我也幫你安排了房間,我現在讓服務員帶你過去。”

  惟惟意外,詫異。

  她和阿鐵不住在一起?可是,這個豪華套房,明明有兩個房間啊!

  “先生,我帶您下樓吧,您的房間在底下12層。”一直默默站在身後尚冇有離開的經理,非常合宜的開口。

  28樓以下,和28樓以上,是兩個階層人次的住宿。

  阿鐵馬上想起剛才經理的介紹,窘迫讓他唇色發白直顫了一下。

  他一直清楚,自己和女友之間是有著遙遠的距離,隻是,第一次有人把這距離,這麼明顯的放大在他眼前,讓他看得清晰明白。

  太過分了!

  惟惟的雙眸,竄起了火焰。

  她不想吵架,但是,某人今天神經病,做得太過火了!

  “我和阿鐵一起住在樓下!”惟惟很講義氣的當機立斷。

  “一起?”肖圖緩緩地問。

  他有冇有聽錯?

  “怎麼,我和阿鐵是男女朋友,不能睡一起?”惟惟火大,不甘示弱地跳起來與他唱對台戲。

  “睡一起……”這回,肖圖換了三個字。

  這三個字,他咬得極輕極輕,隻是,他方才還平靜的黑眸,現在,瞳內有一座火山,在瞬間就燃燒了。

  快要爆發。

  睡一起……

  那麼自然的睡一起,所以,他們是睡過了幾回?

  “要你管啊!”惟惟就象個拂逆家長的叛逆少女,長發一甩,就想轉身。

  但是。

  “啊!”她吃痛的大喊。

  因為,她的長發,被某人扯住。

  “你居然拉我頭發!”惟惟怒吼。

  有話好好講,他居然對她動粗!

  阿鐵頓時被嚇傻了,因為印象裡,惟惟雖然有點小任性,但是性格還算溫柔。

  現在的惟惟,就象被惹毛了的獅子。

  她最討厭家暴了,最討厭,最討厭,最討厭!

  他不得不拉,因為剛才說了太多的話,導致他全身都是虛汗,如果不是現在雙臂都撐在身後的書桌上,他怕自己已經倒下。

  “你晚上必須住在這裡。”他一字一頓,很堅決。

  他不會允許她和其他男人胡來!

  他的指,死死地勾住她的發絲,絲毫放手的打算也冇有。

  痛死了!惟惟頭皮痛得疵牙,她本能地就往後一踢。

  肖圖頓時吃痛,整個身體象失去支撐點,傾斜倒地。

  她勝了!

  但是,惟惟勝利的微笑還來不及揚上唇角,頭皮更加一陣巨痛,這家夥居然還不鬆手,害得她直接就坐在肖圖身上了!

  他們兄妹二人的戰爭,讓阿鐵僵仵在那,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他隻能象木頭一樣愣在原地。

  象一個局外人。

  “肖圖,你今天發什麼神經?”惟惟手忙腳亂地就想爬起來,但是,一束如瀑般墨黑的秀發,還纏繞在他的指間,害得她隻能在他骨頭能咯到人生疼的懷裡打轉。

  惟惟怒到想直接掰開他的手時,卻發現,他的指像骷髏一樣,若要使勁掙開,好象就會掰斷。

  惟惟整個人都怔住了。

  不對勁。

  “你是不是又生什麼病?”這個發現,讓惟惟心慌。

  因為方才劇烈的“運動”,肖圖整個人氣喘如牛。

  但是,聽出了她的關懷,他的薄唇開始淺彎:“是,我是生病了。”於是,乾脆承認。

  惟惟正想急問,他是怎麼了。

  “我生了一種病,不治之症,它叫‘得到朱惟惟’!”得到,他就能生,得不到,他就會死!

  什麼意思?惟惟聽不懂。

  “朱惟惟,我喜歡你!”一衝動,他很乾脆的表白。

  他喜歡了十幾年了!他不會讓她和其他男人睡在一起!

  惟惟呆掉了。

  阿鐵也是。

  於是,當著人家正牌男朋友的麵,肖圖象宣誓、象報複一樣,用儘自己僅存的最後一絲力量,按住她的腦袋,迅速俯下身,將她強迫著按向自己的薄唇。

  好軟的唇……

  這是惟惟心裡竄起的第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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