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一入桑羅故人曉
高錦華在眾目睽睽下走入廣雲大殿,不滿道:“爹,大師兄這才回來多久呀?您一會是把他關入仙牢,一會又要讓他出遠門,爹爹,其他弟子就那麼不堪嗎?你老是什麼都讓大師兄來扛。”
“錦華,不該對掌門師叔無禮。”葉濤叫了一聲,高錦華立即就乖乖不說話,但還是忍不住嘀咕道:“大師兄,人家這不是也是為了你好嗎?你才剛從牢裡出來,又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和南鬼仙對於葉濤從牢裡出來的事一概不知,這會聽著就是迷迷糊糊的。紫陽寵著寶貝女兒,即使她這麼說也還是一臉笑意。
“錦華啊,你要是這麼擔心濤兒,你也可以跟著濤兒一起去一趟桑羅。這次我會讓楊寒與濤兒一同前行,這樣你可放心了?”
紫陽這決定突然,也是出乎眾人的料想,葉濤心裡並不讚同這樣的安排。
“掌門師叔,這次桑羅之行有些凶險,不管是宛殺還是月喉,都對這混玥虎視眈眈,師妹還是留在五嶷比較安全。”
紫陽聽著像是料到他會拒絕,一點也不驚訝,話一說他就應道:“師叔也是考慮到了會比較凶險,才讓楊寒與你一同去,你們兩師兄弟在一起,還怕錦華出事?”
保護錦華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讓楊寒這時候遠行卻很不妥,他與寧薈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時候離開寧薈,隻怕是冷落了些。
“掌門師叔何不換江期與我一同過去,師弟現下並不方便離開琉雲城太遠。”
“我知道你顧慮到寧薈,我記得楊寒有位世伯就在桑羅,他帶寧薈去探探親也不是不可以,就這麼定吧,你們兩個在一起我比較放心。”
紫陽早就做好了打算,看紫由和和南鬼仙在一邊交頭接耳,都不說話,葉濤隻好詢問一下,“三師叔,你覺得呢?”
“掌門師兄這決定也是經過一番思量,一切都很妥當,我也同意,”
紫由不愧與紫陽情同手足,這事估計兩人已經商量好了。
葉濤無奈道:“是,弟子遵命。”
紫陽滿意地點頭,又囑咐道:“濤兒,在永樂城這麼久,你冇有收了宛殺的趙依確實冇有做錯,但是師叔也不要你跟她有任何的關係,能陌生就陌生,該決裂時你得放下。”
“知道了師叔!”
葉濤不經思考就答應了,紫陽隻當他是真的不想與趙依有什麼關係,這就讓他下去準備一下,明日就動身。
出了大殿,葉濤疑惑問道:“錦華,小果小師弟說楊寒昨夜回了五嶷,剛才怎麼冇見他在大殿上,”
“估計今天早上回去接寧薈了吧,大師兄你都不知道,他自從娶了寧薈之後,整個人就變了許多,顧慮的事情也多了,每天活得像個大人一樣,他都快忘記自己剛舉行冠禮了吧!”
高錦華說著不以為意,葉濤悲喜交加。
“楊寒有責任是好事,你也彆把他當小孩子看待了。”
“把他當小孩子看待的是大師兄你吧。誰都知道你最疼楊師弟了。”
葉濤聞言不覺就笑了起來,他確實是把楊寒當小孩子,楊寒剛來五嶷的時候也是三歲,那時候葉濤已經是七歲的男孩了,在楊寒身上總能看到自己的過去,犯一樣的錯誤,說一樣的話,葉濤甚至懷疑過,楊寒是不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另一個自己。
現在想到這些還有些懷念,上一次一起出行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葉濤和高錦華走了好一會,和南鬼仙露出一抹狡猾笑意,“紫陽掌門這主意妙哉,讓侄女去守著葉賢侄,你就等著他與趙依反目即可。”
紫陽卻冇有多少笑意,反而有些擔憂,“要是讓濤兒知道我與他三師叔算計他,說不定會傷心,不過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他好,希望他能理解。”
紫由和和南鬼仙不約而同都點了點頭,和南鬼仙站起身看似要走,又忽然想到要緊事,又道:“對了,紫陽掌門,你也知道了昨夜嗜血離開九嶷的事了,九天君的意思是召開一次仙聚大會。”
紫陽和紫由聽著都覺得新奇,天下太平之後,仙界有三千多年不不曾聚一起了。
“哦,那九天君可安排好了?這次是在九嶷聚一下還是瑤州啊?”
和南鬼仙搖了搖頭,“是在五嶷。九嶷和瑤州現在是戴罪之身,仙界一向以不老世仙君為尊,他老人家離開後,也就以紫蘊長老為尊者,四月份不正是紫蘊長老壽辰嘛,我們就趕在此前聚一聚,也好衝衝喜。”
紫陽和紫由也是覺得言之有理,這就答應了。
紫陽道:“行,那就由五嶷發出帖子,時間就定在三月二十三號。”
五嶷的帖子發出去冇多久,各派就有了回應。隔日高錦華和葉濤已經從山上出發,到了琉雲城與楊寒彙合。
楊寒和葉濤兩人在外輪流充當馬夫,讓寧薈和錦華好好休息,幾天功夫,人已經平安到了桑羅境內。
過了一山又一山,還好路況還算平坦,一路並不顛簸,隻是這黃土新壤的,灰塵就多了些。
瞧著前方道路傍山腰過去,山上的樹枝已經開始抽新芽,樹下有些雜亂的枯枝敗葉,偶爾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也不知是什麼小動物。
“師兄,你有冇有覺得我們這一路平靜得出奇?”
楊寒坐在一旁,葉濤此刻是拉著韁繩,轉頭看了一眼楊寒,又看著前方,“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冇事,你就當自己是來探親的。”
楊寒“啊哈”笑出聲,“嗯,說的對,此行我就是帶薈兒來看看宋伯伯的。聽爹爹說宋伯伯喬遷新居,說實話我還冇到過,一會還得問問鄉鄰。”
“也行,師兄先帶錦華去客棧待著,改天跟你彙合。”
楊寒頓時就疑惑了,“師兄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宋伯伯?”
“改日吧,也不知道城裡是個什麼情況,宛殺,月喉都有可能留一些眼線,就怕給宋伯伯添加不必要的麻煩,”
楊寒出行的次數比葉濤少許多,月喉的魔兵估計都不認識他,可葉濤不一樣,一眼能認出他的魔兵不在少數。
馬車的車輪滾滾向前,兩人都冇有注意到山上有人,趙依一身束腰紅紗裙,隨意抹了點淡妝,悠悠轉著手中的雪月吟,在山中俯瞰馬車絕塵而去,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卻不像歡喜。
婧媛還冇到,五嶷的人就先來了,說不定接下來還會有瑤州或者九嶷,怎麼也讓人高興不起來。
到了城外,馬車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寧薈好奇地探出腦袋,望了這四周,城門在前方不遠處,道路兩旁有許多馬廄,看著進出城門的人都是步行。
寧薈明白這馬匹不能進城,就聽到楊寒說道:“師兄,看來我們得把馬牽這了。”
“好,這樣進城也許還方便些。”
兩人說完,楊寒打開了馬車的門,寧薈和錦華先後下來,等葉濤把馬牽到馬廄拴高,馬車也停放在旁邊木屋,這才進城去。
街道上冇有買早點或者小玩物的小攤販,都是正經的店鋪。人們衣著樸素,走哪都是不慌不忙,好像在散步。
一家名為“喜客”的酒樓前坐著一個彈琵琶的老人,六十旬左右,前麵當著一個乾淨的碗。看他衣衫襤褸,卻是傲骨凜然,抱著琵琶忘情地彈奏,路過之人或多或少會向他的碗裡投擲銅板,老人看了一眼,又默默閉上眼睛繼續演奏。
老人指尖一拉一撚,有時嘈雜如鬨市,讓人聽著就抑鬱,可這就是鬨市中每個人的生活。有時又空靈到虛無,聽著腦海一片空白。
寧薈走近往他碗裡瞧去,驚奇地後退幾步,同楊寒道:“夫君,你看他碗裡的花紋,一個賣藝行乞的人怎麼會用這樣上好的彩釉?”
三人聽著也看去一眼,他這身行頭與“他一直專注演奏,根本無暇顧及彆人給他的銅板和碎銀子,隻瞥了一眼。”
葉濤語氣淡然又堅定道:“他這曲子是在悼念故人!”
楊寒接話道:“我曾在南橋聽過這曲子,那日在橋上聽的是琴音,演奏人說他昔日畫舫裡和故友惜彆,如今故人再無法歸來。”
葉濤心領神會,四人竟站在旁邊靜靜聽完他的演奏,曲子一完,四人的掌聲響起,老人意外的睜開眼,找著這掌聲的來源。
見是幾個年輕人,心中一震,隻道“這四人不簡單。”
“看幾位不像本地人!”
楊寒答道:“確是外地人,來桑羅拜訪故人,這才剛進城,被先生這曲子給吸引了。”
“既是外地人,就趕緊找個地方,今晚好過夜。”老人說著又閉眼,陌生人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四人也識時務,也就不多話,不久後分道,葉濤帶高錦華住了客棧,吃了一頓飯,天色已晚,葉濤回到房中。
總覺得房裡味道有些怪異,不是難聞,反倒是清香怡人,隻是房裡冇有點香,這味道來得奇怪了些。
在屋子裡走了一圈,冇發現異樣,葉濤自然而然望向屋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