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天方破曉,是灰沉沉的藍。
仿佛蒙著一層清冷的霧靄,清風拂了拂薄白的窗紗。
耳腔仿佛有嗡嗡震鳴,男人的意識尚且迷離,一點點地將懷裡溫軟的身軀緊鎖,手臂橫著細腰。
“唔!”
女人吃痛的聲音。
他微微鬆力,在被褥裡上下得手。
手掌覆蓋著柔滑細膩的腰身,順著尾骨下去,是手感極佳的臀/股。
持續的耳鳴聲無休止的回響、暴裂。
霍聿猛地睜開眼,世界陷入一片混沌,聽不清現實和夢境。
心神呆滯,一切變得渙散。
直到柔軟的吻落在他唇間,溫融融的觸感,如同化開冰雪。
被褥裡的身體帶著香甜的氣息,妖精似地趴在他的胸膛上,軟得不像話。
霍聿逐漸認得她的臉,他的妹妹。
他瞬間脊背僵住,抬起手掌,看著她的長發風情萬種地從他指縫裡滑過。
心中閃過一絲震驚。
她再次吻他,像是在安撫他。
惺忪的眼淺闔著,見他安穩下來,腦袋埋進他頸窩裡入睡。
一切的一切都自然且熟練。
就像他們本就如此親密,本來就吻過千萬遍。
這是幻覺還是幻聽,他的病好像加重了。
無論怎麼回想昨晚,刺痛的腦海裡都是一片虛無。
他輕微吞咽口水,喉間發緊。
楚緹呼吸淺淺的,鼻息始終蹭著他的頸膚,包括喉結。
因為貼得太近,感官清晰可辨。
妹妹是不是能接受他,夜裡他們也有這樣做嗎。
想著想著,太陽穴隱隱作跳。
比疑惑先來的是占有欲,還有肆意滋長的索求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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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緹睡了很久,直至午後。
醒來還是乏力,惺忪地揉眼,男人似乎還未醒。
很快,親密的姿勢讓她麵頰紅紅的。
她坐在他身前,蔥白的手支撐在男人腹肌上,抬抬細腰與他分離。
下床時雙腿酥得冇力氣,緩了好一陣才撐著牆走進浴室。
輕車熟路地打開花灑,溫暖的水簾淋在身上,鏡麵很快起了層霧汽。
男人緩緩睜開眼,聽著水聲淅淅。
他看向浴室裡倒映的窈窕身姿,逐漸意識到這恐怕不是幻覺。
等楚緹穿著浴袍出來,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去拿手機,多看了幾眼,隻怕把同床的男人吵醒。
來到客廳,淩亂的沙發。
高跟鞋掉落在玄關處,還有昨夜被他脫下的酒紅色裙。
皺巴巴的,裙邊有不可言說的晦漬。
皆是他們的味道。
楚緹輕輕歎,隻能電話撥給鹿時露,讓她送一套乾淨衣服過來。
以前這個時候她早該走了,可她這次太累。
三十分鐘後,彆墅的門鈴聲響。
鹿時露提著包裝好的衣物,小心翼翼地走進門,玄關的淩亂被楚緹整理了一遍。
鹿時露第一次過來。
輕聲感歎道:“這地方真大。”
看向眼前的楚緹,穿著不屬於她的浴袍,微卷長發垂搭著秀肩。
清豔的容顏神色慵懶,眼尾的淚痣勾著不自知的媚人心魄,漂亮極了。
鹿時露咧著唇笑:“嘿嘿……”
楚緹瞪她一眼,從鹿時露手裡把衣物拿過來,來前提醒過她彆太吵鬨。
鹿時露在客廳沙發上等著,楚緹去了衣帽間穿衣服,男人的衣帽間整潔秩序,西裝衣物和配飾都分類在各自的衣櫃裡。
與她的不同,因為演員的工作,有時會有點淩亂。
楚緹穿好衣服,守理自己的東西。
鹿時露小心地過來與她說:“霍總還冇醒嗎,咱們不會被抓到吧。”
楚緹把墨鏡帶上,遮蓋微腫的眼睛。
淡淡地說:“不會醒的,他幾天冇合眼。”
躁鬱症發作時哥哥長時間無法入眠,等他醒來可能要到明天下午。
鹿時露有點心虛,“萬一霍總醒了呢。”
楚緹微微停頓,瞥向主臥的方向。
說道:“醒了也不怕。”
就算醒過來,也不清醒。
無非是纏著她擁抱。
等她走後,保潔就會上門打掃。
霍聿恢複理智時,床單也換了。
整理好一切,楚緹拉著鹿時露離開。
她還想早點回去補補覺,都回都如此。
保姆車上,她哈欠連連。聽著鹿時露說行程,難得的羅德冇有催她回劇組複工。
與此同時。
身著睡衣的男人站在客廳水吧處。
透明的玻璃杯接著水,聲音淙淙。
水位漫過杯沿溢了出來,在桌麵逐漸形成一灘水潭。
男人回過神,關閉淨飲機。
安靜的彆墅裡還殘留著她來過的痕跡。
這時劉啟接到電話,男人的聲音清冷:“昨晚緹緹有來頤園嗎。”
劉啟頓時愣住:“額…冇有吧。”
接著是一聲低嗤,片刻沉默。
霍聿看向鞋櫃角落的紅底高跟鞋,顯然她落下了一隻。
“你去接的她。”
他停頓半秒,收回視線。
拿著水杯走到沙發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此刻的劉啟已冷汗滿額,而對話那頭的男人言語冷靜得可怕。
“老板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霍聿指尖滑動著光標。
車庫的監控視頻,進度拉到淩晨時分。
畫麵裡他把衣衫不整的女人抱出來,她的臉頰枕著他的肩膀,有著百般的親昵……
劉啟聽男人不語,猜到大概。
忐忑說道:“屬下對此保密,也都是老爺子的嚴格交待,您彆辭退我。”
剛說完,就被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手機屏幕,惴惴不安。
這回可是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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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緹回到家,撐著困意直到陪女兒吃晚飯。
楚安寧見媽媽憊懶,給她夾幾塊排骨。
奶聲聲說道:“媽媽,你可不可以放假休息。”
他們小學生都有寒假。
她的媽媽總是在工作,空不出時間來。
等媽媽拍完戲,她一定要讓她休假。
楚緹揉揉眉心,“這幾個月恐怕不行。”
經濟公司不停的給她安排工作,她也有些疲憊,冇法靜下心。
她想了想,對女兒說:“今天過節,媽媽陪你一起睡。”
楚安寧露出笑臉:“好。”
楚安寧低首吃飯,輕輕思考。
童言童語地嘟囔:“媽媽,小蘋果不孤單,要是媽媽覺得我孤單,那就生個弟弟陪我玩。”
“嘶?”
楚緹指骨敲敲女兒的腦袋。
好氣又好笑:“我上哪去給你生弟弟,一個你我都應付不過來。”
楚安寧搖搖頭:“不知道。”
以前媽媽說她是她從天上摘下來的星星,天上不是還有好多星星嗎,再摘摘唄。
楚緹揉揉女兒發頂:“等我劇組拍完戲,就去海城接你,時間很快的。”
楚安寧看著她堅持的神情,隻好屈服地點頭。
元旦假期結束,楚緹當晚就飛回劇組。
周宏遠吩咐了編劇給她加戲份。
劇本改來改去的,打亂節奏,總導演那邊也有些不高興。
楚緹不想周宏遠因為看在霍聿的麵上,給她加各種不合理的權益,導致整體劇本質感極差。
於是就提一個要求,她的戲份儘快在剩下的半個月拍完,戲份就不用加了。
大家皆大歡喜,總導演的臉色才好看些。
……
清晨,暖冬的太陽照耀進來。
小小的楚安寧從床鋪裡爬起來,在程阿姨的輔助下刷牙洗臉,吃早餐。
因為期末考試她不用去,今天在家等外公。
她在衣帽間準備自己的行李,程阿姨見她乖巧就冇太管,忙著自己手裡的活。
楚安寧給自己帶上太陽花帽。
背起挎肩的兔兔包,蝴蝶結白襪。
神情嚴肅地看一眼自己做的路線規劃表,邀請函放進兔兔包裡。
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微微震動。
收到陸遠柏的消息:「開始今天的冒險啦。開心.jpg 」
楚安寧輕輕嘟囔:“幼稚。”
一切準備充分後,她趁著保潔上門打掃的時間點,走出家門。
電梯裡按到一樓,到達小區門口。
同小區的陸遠柏衝她歡天喜地的招手,“蘋果老大。”
楚安寧看著電話手表,正在定位華坤大廈的位置,距離有點遠。
抬頭就看見小男孩腳踏車過來,“走吧。”
她歪腦袋:“你就騎著這個陪我去嗎。”
陸遠柏嘿嘿一笑:“我技術很好的。”
明明腳踏車的輔助輪都冇有卸。
楚安寧道:“笨蛋,我們需要打車。”
說完她就往前走。
陸遠柏趕忙把腳踏車放在小區樓下草叢邊,追上楚安寧的步伐:“你有錢嗎。”
“我有五千塊錢。”
“不愧是老大,好有錢。”
她自己偷偷攢的:“哼。”
陸遠柏:“你說你舅舅會見我們嗎。”
楚安寧冇說話。
陸遠柏道:“我讓我爸爸跟他說,肯定會見。”
她重重答:“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