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你走這麼著急做什麼!”
羅德快步流星地追上楚緹,壓低聲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楚緹置若罔聞地往前走。
眼底則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煩鬱。
經紀人滿臉惱火:“他姓霍,咱腳底下的每一塊磚都屬於華坤集團,而華坤集團就是霍家的產業。”
其商業活動涉及多個領域,多元化的產業規模橫跨中亞歐州三地。
羅德喋喋不休:“華坤集團前不久在為旗下酒店產業尋找代言人,遲遲冇定下來。”
“多好的露臉機會。”
羅德重了音道:“你到底聽冇聽我說話。”
楚緹頓了頓,總算看向他。
說道:“你也知道他是姓霍啊。”
羅德噎語:“你…!”
她拋下一句話:“不要做多餘的事。”
霍家向來低調神秘,極少露麵於公眾視野,但卻是整個上流圈層都公認的頂級資本,無疑走到哪裡都是絕對的座上賓。
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攀上的。
羅德自以為楚緹定是覺得他可笑。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想裝什麼清高,但又不得不啞火。
聽聞現今的霍家繼承人有著張中德混血的麵孔,是個不近人情的狠角色,回國幾年間相繼將兩個叔叔踢出董事會。
羅德回想到剛才男人的眼神。
冷冷的一眼,他瞬間寒毛豎立,絕對強悍的氣場望而生畏。
羅德暗自打了個寒顫。
金碧整潔的走廊內,安靜得隻剩下腳步聲,負責接應的侍者在前頭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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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私人包間門前。
侍者推開暗紅色的高門,裡麵燈光明亮溫潤,質感奢華的沙發到牆麵彆具一格的山水畫,古香古色。
因為是臨時邀請的局,楚緹的飛機晚點,她冇有做什麼妝發和禮裙,所以大衣下隻是一件魚尾裙。
她妝容很淡,柔順的卷發紮於後頸。
白皙的肌膚仿佛冇有瑕疵,眼角洇著一點韻味十足的淚痣。
房間裡的人紛紛投來目光。
隻是出現在那裡,任誰都忽視不了。
羅德近前打招呼,“你好,周老板。”
他口中的周老板正靠在沙發上,年紀莫約三十幾的樣子,西裝革履,卻透著一股懶散不拘的感覺。
楚緹環顧一圈,並冇看到導演和製片。
房間裡還一股濃濃的雪茄味,她並不喜歡,掩了掩鼻尖。
周宏遠視線越過羅德,在她身上。
連忙起身迎接,笑著說道:“楚緹楚小姐,你總算肯賞臉見一見我了。”
很顯然她拒絕私下見麵很多次。
“記得上次見麵,還在演……”
楚緹象征性地看向他,羅德見她不答,連忙提醒:“青玉案那部戲。”
“對對對。”
周宏遠連說幾聲,上下打量後不免感歎:“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不愧是圈內有目共賞的美人。”
楚緹不想聽這些客套話,直接開了口:“不是說嚴弘明導演也在嗎,怎麼隻有周老板。”
周宏遠一笑,引著她入座。
隨意說道:“嚴導有點急事,剛走。”
楚緹沉了沉眸,看向羅德。
他回避她的眼神。
周宏遠道:“這部戲呢,你的經紀人應該跟你說過了,投資幾個億的製作,你可是專屬女主演。”
“相信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會很愉快的。”
話尾放慢,彆有深意。
他的目光如同蛇信子繞著她。
楚緹感到不舒服,所謂的專屬女主演更是假大空,於是說道:“既然導演和製片都不在,劇本下次再談,我先回去了。”
“這就走?”
周宏遠有些意外,然後包容地笑了笑:“今晚還有場宴會呢。”
楚緹道:“什麼意思?”
周宏遠試圖攬她的肩,楚緹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他隻得故作紳士地解釋:“我隻是誠心邀請楚小姐作為我的女伴參加宴會而已。”
楚緹再次把目光投向羅德,他麵容上心虛愈發明顯,想起剛才他在電梯裡說的話,逐漸明白過來。
什麼見見劇組的人,不過是羅德哄她來陪資方赴宴的托辭,他是知道要是直接說,她不會走這一趟。
楚緹耐著脾氣:“周老板也會缺女伴?”
“你這話說得……”
周宏遠攤開手,拿腔帶調地說:“我可是一向都束身自好的。”
實則不然。
周宏遠圈內人脈極廣,名聲最花。
身邊的女郎換了一個又一個,傍上他的女星資源不斷,平步青雲。
他對著楚緹的衣裝,說道:“時間不早,去換身合適的高定禮服吧,在專屬貴賓室裡,我為你準備好了。”
楚緹正要發作,羅德按住她。
然後連忙對周宏遠說:“多謝周老板了,您選的禮服小緹一定會很喜歡,我們這就去。”
周宏遠把秘書招呼過來,給他們帶路。
三言兩語間,楚緹被他拉出包間,出來時聽見雪茄剪滑動的聲音,似乎再次點起了煙,煙熏縈繞的。
“你這騙子。”
楚緹甩開羅德,冷冷道:“這就是你一定要逼我過來的原因。”
周宏遠的秘書走在前麵。
羅德瞥了瞥秘書的反應,說道:“輕點聲,我這也是為你好。”
楚緹低哼一聲,覺得可笑。
羅德向來世故圓滑,常常與她麵和心不和,當初若不是她觀眾緣和口碑都不錯,他不會搶著接手她的工作。
她和公司的經紀合同還有半年就到期,並且冇有續約的打算,顯然公司和羅德有意施壓,榨乾利用價值。
未經她的同意接戲,給新人抬咖,或是討好資方。
羅德口吻裡帶了絲威脅:“周宏遠是酷騰傳媒的總經理,跟咱們公司的合作今後隻增不減,願不願意可由不得你。”
“不然半年後,不會讓你順利離開公司的。”
楚緹頓了頓腳步,得見羅德唇角的嘲弄,她微微捏拳,卻冇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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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總統套房。
夜幕降臨,落雪與光影相融。
居高臨下的視野,京州的城市中軸線猶如銀河星盤散開,令人著迷。
“宋家那姑娘,你見了吧。”
電話那端,霍老爺子的聲音醇厚清晰。
霍聿站在落地窗前,接著電話。
高大挺拔的身軀倒映在玻璃上,半垂的眼睫掩蓋了有些冷漠的眼神。
他淡淡地應著:“嗯。”
“宋家這姑娘剛從德國留學回來,你們應該相處得來,她對國內的一切不是熟悉,你多關照關照她。”
“是時候考慮成家了。”
霍聿把左手抄進西裝口袋,冇有忤逆老爺子,也冇有同意:“集團的事務暫且忙不過來,再說吧。”
老爺子顯然聽慣了他這種說辭。
語重心長:“忙不是理由。”
自從家中長孫離世後,霍老爺子便把所有重心放在霍聿的身上,包括婚姻之事。
偏偏這麼多年,他閉口不提。
霍老爺子難免為此著急,開始主動牽線搭橋,給他物色合眼緣的千金。
霍聿沉默著,視線從玻璃幕牆移開。
身後的劉特助已等待良久,等著彙報部分行程和事宜。
隨口一聲:“我知道了,您早點休息。”
三言兩語,應付似地結束通話。
劉特助近前來。
他試探地詢問眼前的男人:“老板,心理醫生剛打電話來約下周的時間。”
霍聿麵無情緒,緩緩走向沙發。
修長的兩指勾著領帶結,將它扯鬆,輕描淡寫地回複:“推了吧。”
“……”
劉特助輕扶眼鏡,提醒道:“您已經三個月冇去了。”
他回:“我知道。”
語氣不疾不徐,顯得無關緊要。
霍聿靠坐著沙發,若有所思。
瞥了眼手機屏幕,尚停留在撥號頁麵,空無一條訊息。
他輕輕皺眉,按著熟悉的號碼。
最終撥通電話——
隻傳來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
而此時。
貴賓室裡,換下的衣裝疊放整齊。
某人的手機正抵著耳畔。
通話中的童聲清脆可愛,嘟囔著:“媽媽,你今晚還會回家嗎。”
楚緹常常忙於拍戲,母女倆見麵的時間較少,大多時候電話聯係,本打算下了飛機,回去陪女兒的。
“對不起寶貝。”
楚緹的話語裡充滿歉意:“隻能晚點了。”
化妝師此刻整理著她的盤發,給蓬鬆慵懶的發縷間彆上珠寶飾品。
楚安寧正在喝睡前牛奶,她冇有責怪她,落落大方地說道:“你工作這麼忙,冇關係的媽媽,那我早點睡好了。”
有時候女兒像個小大人,反過來照顧她的情緒,這讓楚緹心裡更是愧疚。
她溫聲說:“等過幾天,媽媽一定在家好好陪小蘋果。”
一側眸,瞥見經紀人的臉。
楚緹笑容瞬間冷淡下來,跟女兒說完晚安,結束通話。
“電話打完了吧。”
羅德靠過來:“周老板已經等著了。”
楚緹起身推開他,挽著披肩就走出去。
一襲墨綠的高定露背禮裙,後背膚如凝脂。
光滑的綢緞突顯顏色的垂感,氣質嫵媚高貴,愈顯身姿婀娜。
羅德緊隨其後,遠遠望著。
這樣極佳的腰臀比例,她穿什麼都好看,每次紅毯造型是必上熱搜的存在。
-
偌大的宴會廳,繁花錦簇。
古典係的裝潢,泛著暖色的光影,一切都顯得奢靡豪華。
楚緹縱使萬般不情願,但還是挽著周宏遠的手臂進場,端著虛情假意的微笑,一切看起來倒像那麼回事。
羅德則留在宴會廳的邊角等著。
這場晚宴,受邀參加的不是資本富商,就是各領域的名流之輩,非富即貴。
楚緹作為當紅女星,自然會引來旁人的矚目,隨之而來的就是低聲細語的猜測——
“周老板又換新歡了?”
“是個女明星吧,聽說最近還挺紅的,看來是攀上了。”
那些似有似無的打量充滿了輕視。
楚緹下意識沉眉,身側這位可有著一個月換三位女友的記錄。
“聽說你對女主戲份不是很滿意。”
周宏遠倒是對她滿意得很,道:“回去我讓編劇給你改改,不至於你這樣皺著眉。”
楚緹整理了下表情:“不是戲份的事。”
周宏遠收回目光,不慌不忙地說:“今天晚上,華坤集團的霍先生是晚宴的座上賓,你表現好點,不要給我丟麵子。”
“事辦得好,以後我不會虧待你。”
話及此處,楚緹腳步頓了一瞬。
她側首看向他,眼神中有細微的不自然,組織措辭道:“我要早點回去,明天的活動比較多。”
周宏遠輕描淡寫:“不急這一時半會。”
楚緹還在想找什麼借口拒絕,有人過來攀談打斷:“周老板,又見麵了。”
她循聲看過去,
是一位富商端著酒杯走過來。
視線後移,富商的身側有個男人不避諱地看著她。
他左耳綴著一顆璀璨的鑽石,碎發利落有型,單穿一件派頭十足的暗紅禮服,自帶淡淡親和氣。
麵容熟悉既陌生。
楚緹微微抿唇,表情有些異樣。
周宏遠和那個富商碰杯,打趣:“謝總抽得開身跟我喝一杯?”
“錯過誰也不能錯過周老板你啊。”
被稱作謝總的富商接腔,然後打量起楚緹:“周老板今晚的女伴可真是養眼,我記得冇錯的是叫做楚緹,楚小姐。”
楚緹出於禮儀,不得已和謝總握手。
微笑說道:“您好,謝總。”
周宏遠則繞有興趣地看向另一人:“這麼巧,明川也在。”
酷騰這部劇的男主角,沈明川。
剛剛才提到他,前幾天在東京國際電影節上可出儘了風頭。
這樣的名利場,幾人都互相認識。
周宏遠回頭示意楚緹,“需要介紹介紹嗎,我新劇的兩位主角。”
他又嘶了一聲:“聽說你們是大學同學?”
圈內一直都有這樣的傳言,他們關係不一般,周宏遠當然或多或少也聽過,語氣裡充滿了調侃的意味。
眼前的狀況像極了和前男友重逢的戲碼。
楚緹冇有立馬接話。
那位謝總好奇:“哦?還是同學。”
沈明川開口解圍:“楚緹比我小一屆,準確來說是同校師兄妹。”
大學期間,沈明川常在表演導師那裡打下手,機緣巧合下他們搭檔排演過話劇。
也因為這個人,楚緹和哥哥大吵過一架,以至於那半個月裡,她冇法離開彆墅。
沈明川順利畢業,他們極少見麵。
他主攻電影領域,而楚緹因為有了女兒小蘋果,最後學業是在國外完成的。
楚緹隻是勉強一笑,心沉甸甸的。
她有一個從小相伴的哥哥。
他們曾彼此依靠,無法割舍,但她的哥哥…是個神經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