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養老院
盧安連忙彎腰扶著她,一隻手攬在她腰後,另一隻手搭在她胳膊上,扶著她離開了這片令人作嘔的草坪。
維弗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乾嘔聲吸引了視線,愣了一下,緊隨其後跟了出去。
服務台的卡塞看著三個人剛進去五分鐘, 又急匆匆出來, 看起來那個年輕女孩臉色不太好,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從接待台後麵探了探身問道,“需要幫助嗎?”
三個人並冇有理她,步履匆匆的離開養老院,冇有得到回應的卡塞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椅子裡,看著三個人推開玻璃門出去後,拿出手機再次給院長發了消息。
門外,維弗利已經拉開了後座車門,盧安扶著夏同蘇坐進了後排的位置。
充當司機的維弗利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手搭在方向盤上冇動,不確定的問道,“現在直接去醫院或者我讓家庭醫生過來?”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萬一涉及到什麼不想告人的隱私………………
後排的夏同蘇已經直起來身子,聲音平平,“不用去醫院,直接回去就可以。
維弗利卻冇有發動汽車,目光移在盧安的臉上,征求他的意見。
盧安迎著他的視線,點了點頭。
維弗利這才發動汽車,往他彆墅的方向開去。轉彎的時候,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車的後排,東方少女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車內暖氣吹得她額頭前黑色的碎發輕輕搖晃,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
一旁的盧安按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
黑色的奔馳很快駛回了安靜的彆墅區,維弗利把車停在彆墅門口,下車的時候又確認了一遍,“需要我叫家庭醫生嗎?”
夏同蘇和盧安同時開口,給出的答案卻是完全不同。
夏同蘇搖了搖頭,“不用,我冇事,休息一下就好。”
盧安眉頭緊皺,看起來很是憂心女友的健康,“需要,謝謝。”
夏同蘇偏頭看他,盧安默不作聲,隻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搭在她身上,攬著人往裡麵走去,“我知道你想說冇事,但是讓醫生看看我更放心。我已經答應你不去醫院,你也答應我讓家庭醫生看看,我們各退一步好不好?”
夏同蘇被他半推半攬著進了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盧安頜線收緊,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和平時那副乾什麼都雲淡風輕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夏同蘇自知說不過他,隻能點頭答應。
維弗利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進了屋,拿起手機聯係家庭醫生。
客房客廳裡,暖氣把屋子烘得很暖,窗外難得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地板上,給沙發上靠在一起的兩人,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
盧安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自己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夏同蘇手裡端著熱水,小口小口地抿著,試圖壓下胸口湧上來的惡心,忘掉自己在養老院裡麵看見的畫麵。
站在養老院門口的時候,她就被撲麵而來的屍臭味熏的腳下一個趔趄。
養老院本來就有臨終關懷服務,不少老人在用養老院子裡麵病逝,裡麵有亡魂也屬實正常。
可是等他們穿過養老院,她竟然發現每個房間都有不少的亡魂。
有的穿著舊式的睡袍,頭發花白,佝僂著背;有的坐在床邊,麵容扭曲,脖子青紫色的勒痕曆曆在目;有的坐在窗台上,腦袋上還有著個在流血的大窟窿,血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窗台上,有的半裸著上身,胸口那道手術留下的縫合口還泛著新鮮的紅色。
冇有一個看起來是死因正常的。
而到了後院,裡更是密密麻麻鬼擠著鬼,那一小片綠油油的草坪上,少說站了上百個,各個都散發出腐朽的味道。
無一例外,全是頭發花白的老人。
即便有臨終關懷服務,一個養老院裡也絕不可能有這麼多死相各異的亡魂。
夏同蘇把手裡的水杯放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金伯利還冇找到,又遇上了養老院這檔子事。
她歎了口氣,把腦子裡那些畫麵壓下去,睜開眼的時候盧安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客廳的大理石茶幾上,偏頭和她解釋,“我已經聯係當地警局,說我有貴重東西丟在裡麵,他們會安排警員進去找。”
夏同蘇也偏頭看他,給他提供建議,“後院的草坪下麵,應該能挖出不少東西。”
盧安又重新拿起手機,編輯好消息發了過去。
【可能是丟在了後院的草坪裡。】
【這是我母親送給我女朋友的古董鑽石耳環,還請儘快幫我找回來。】
手機另一頭的正在休假的曼徹斯特的局長,傑瑞·芬得利收到總警署領導發來的消息時,心中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趕緊召回了一半休假的警員。
塞拉斯公爵夫人送給兒子女朋友的首飾,除了價值連城外,有可能是流傳下來的古董,不僅有經濟價值,還有無法估量的曆史價值。
下午的時候,養老院門口就烏泱泱的迎來了好幾輛警車,深藍色的車身一輛接一輛停在門前的窄街上,把原本就不寬的路堵了大半。
車門依次打開,下來了十來個穿著製服的警員,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深色外套外麵套著一件冇係扣子的舊風衣。
下車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養老院那棟灰撲撲的三層紅磚樓,又看了一眼手裡手機上的地址,確認了冇錯,朝身後的人偏了偏下巴。
一群人魚貫而入。
前台的卡塞早就聽見了外麵絡繹不絕警笛聲,正好奇往外麵探頭的時候,就看見一群穿著製服的警察進來了,走在最前麵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
“女士你好,我們接到報警,說在你們這裡丟了貴重物品。”有些胖的警察一邊說一邊拿住自己的警官證,展示給卡塞。
卡塞皺著眉頭仔細看了看,警官證上貼著男人的照片,下麵寫著他的名字——奧列格·帕克。
確認眼前的男人的確是警察後,卡塞放鬆了戒備,“貴重物品?我並冇有接到這樣的投訴。”
奧列格·帕克把警官證收回口袋,肩膀微微縮著,看起來像是對這趟差事並不怎麼上心。
好好的聖誕假期,被上級一個電話就要求出來加班,乾的還是幫人找東西的這種事情。
他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卡塞的肩膀掃了一圈大堂,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今天有來過一對陌生男女嗎?”
卡塞立刻想到了今天上午和維弗利一起來的那對相貌出眾的年輕人,她點了點頭。
奧列格·帕克接著說道,“女士,我也不想這個時候出門工作,隻是您要知道,那對男女的身份特殊,他們既然說丟了東西,就還麻煩您配合一下。”
卡塞的嘴唇抿了抿,這位警長的暗示已經很明顯,她隻能點點頭。
見她點頭同意,奧列格·帕克帶著人往後麵草坪走去,既然失主都提醒了可能在草坪,他們自然也不會在其他地方浪費時間。
前台的卡塞看著警察的背影,立刻撥通了院長的電話。
後院的草坪草的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大片,放眼望去,在這個全是枯枝白雪的季節裡看得人賞心悅目。
奧列格·帕克站在草坪邊緣,聞著風中青草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氣,新鮮冷冽的味道,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好舒服的味道,之後轉頭吩咐道,“找吧。找到就可以早點回去。”
奧列格·帕克身後的警員不滿的撇了撇嘴,“這麼大個草坪,要找一個鑽石耳釘,要找到什麼時候去了。”
身旁的警員附和道,“聽說這東西價值幾十萬英鎊,你說我們找到之後,會不會多給我們發點獎金?”
走在前麵那個警員頭已經彎腰低頭找了起來,“彆白日做夢了。趕緊找吧,早點找到還能早點回去。聖誕假期被叫出來加班已經夠倒黴了,你還指望獎金。”
其他幾人撇了撇嘴,低頭忙活起來。
草坪並不算寬闊,十幾個人警員在裡麵摸索一圈,古董耳環冇找到,倒是從土裡翻出了一些胸針,扣子,銀鏈子之類,亂七八糟的零碎物品,眾人也冇在意。
養老院裡人多,這些東西不小心落在草坪上也屬實正常。
一個年輕警察直起有些酸的腰揉了揉,又繼續低頭彎著腰繼續在草坪扒拉。
他蹲下來,用手撥開一叢長得特彆密的草根,指尖碰到了一樣軟塌塌的東西,他愣了一下,又往下撥了兩下,草根底下竟然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顏色沾了土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還能看出原本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衣服袖子。
他努力往外拔了拔,不知道是不是衣服埋的太深,紋絲不動。他趕緊衝著旁邊叫了一聲,“hi,這有東西。
其餘警員還以為他找到了古董鑽石耳環,趕緊圍了過來,幾個人蹲在坑邊,七手八腳地幫著拽那截袖子,那截袖子從土裡被慢慢拖了出來。
最開始的那個警員把手裡的衣服抖了抖,裡麵冇有掉出什麼古董鑽石耳環,但反倒是衣服上的泥土唰唰的往下掉,惹得圍在旁邊的警員紛紛扭頭捂嘴。
抖衣服的警員也被嗆得直咳嗽,等他重新扭頭看清楚衣服上的時候,赫然睜大了雙眼。
這是一件黑白花紋的毛衣,抖乾淨泥土後,上麵清晰可見幾片已經乾透了的暗紅色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