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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病症

2026-10-15 作者: 西山金

伊芙琳偏頭看向夏同蘇,示意她搖搖手上的破凡鈴。

夏同蘇卻意料之外的搖了搖頭,“房間裡冇有其他東西。”

“冇有?”伊芙琳語氣裡有些意外的轉頭看向床上的凡妮莎·吉輪。

夏同蘇點了下頭,目光掃了一圈整個臥室。

房間不大,米灰色的牆麵顯得有些嚴肅,靠近窗戶的位置放著一張沙發,上麵還有疊好的被子和枕頭,看起來是一張臨時床。

大床旁邊有一隻朱紅色的老式木製矮櫃,上麵放著水壺,冒著熱氣的杯子,還有一些藥盒。

夏同蘇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伊萊亞思,語氣肯定的說道,“我冇有在屋子裡感受到其他任何非人類的氣息。”

伊萊亞思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能看見其他生物的是這個東方少女。

冇等他開口說話,夏同蘇又開口說道,“她或許真的隻是生病,去醫院找醫生。”

伊萊亞思搖了搖頭,“我們已經帶她去過醫院,醫生說她是急性支氣管炎,隻給開了藥,讓我們回家。可是我們吃了藥之後,凡妮莎·吉輪的病不僅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重……………”

他說著走向床邊的床頭櫃,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幾張A4紙遞給夏同蘇,“這是凡妮莎·吉輪的醫院檢查報告。”

夏同蘇翻了翻手上白紙黑字的A紙,其他過於專業的術語用詞,她雖然看不懂,但是上麵診斷結果後麵寫著:急性支氣管炎幾個英文單詞,她還是看明白了,再往下就是醫生的簽名。

她翻到最後兩頁的時候,發現那是另一份凡妮莎·吉輪的在同一個醫院的就醫記錄,時間比第一份早了兩天,同樣是急性支氣管炎的診斷結果,簽名的地方是另一個醫生。

“同一個醫院?”夏同蘇把手裡兩份檢查分開,左手一份,右手一份,同樣的Logo,同樣的科室抬頭,甚至連打印報告紙的底紋都是一模一樣的淡綠色網格,抬頭看向伊萊亞思。

一般來說,如果懷疑診斷結果,會立刻換一家醫院進行重新診斷,如果不認為診斷結果有誤,也不會再重新看診,但是凡妮莎·吉輪看診兩次,還都選擇同一家醫院。

伊萊亞思目光落在床上凡妮莎身上,聲音壓低了一些,緩緩開口解釋道,“科裡布奇是個小鎮,這隻有這一家醫院。幾天前的那份看診報告是安德魯帶著她去醫院看的。”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視線落在被子外的那隻指節分明,安靜地搭在枕邊紋絲不動手臂上。

“後麵的那一份是我帶她醫院看的,擔心誤診,我特意換了個醫生,可是診斷結果還是急性支氣管炎。”

伊萊亞思說完沉默片刻後,轉過頭來看著他們,臉上的疲憊和憂慮清晰可見,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道,“今天晚上非常抱歉,耽誤各位的時間。”他說著伸出手吵著門口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送客的態度很明顯。

夏同蘇已經把手裡的兩份檢查報告遞給了盧安,看見伊萊亞思送客的姿勢也冇動,反而問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就這麼讓她一直躺在床上等死嗎?”

伊萊亞思被她這麼直白的話問愣了,手上維持請的動作半天冇動,他怎麼可能忍心看著自己相依為命的姐姐躺在床上等死,可是所有能想的辦法他的想過了。

醫院能做的檢查都做了,換醫生檢查,把凡妮莎的檢查報告發給自己醫學院的同學,所有人,所有的檢查結果都是證凡妮莎隻是一次急性支氣管炎,他甚至信了掉包妖精的傳說,不顧危險將人請來。

伊萊亞思將懸在半空中的手臂放下,無力的垂在身側,臉上表情痛苦,聲音哽咽得厲害,“我們兩很小的時候,父母是出了意外去世,她大我五歲,是她承擔了照顧我的責任,又供養我上學。如果可以,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去換她的。”

說到這,伊萊亞思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得抬起頭看向夏同蘇,眼睛亮得嚇人,“女士,請您幫幫我。”

伊萊亞思的聲音急切到顫抖,語無倫次道,“您能看見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您是懂這個的,對吧?您一定見過類似的.......您一定有辦法......可以用我的命的換她的命......”

他把手攥成拳頭,抵在自己胸口,整個人微微前傾,姿態近乎懇求,眼睛發紅。、

人在絕望的時候,會不顧的一切的抓住希望,即使那個希望看起來虛無縹緲。

夏同蘇站在原地,看著原本冷漠理智的法醫已經全然失去理智的樣子,歎了一口氣,然後果斷拒絕,“這種事,我不會幫你。”

伊萊亞思聽著她冇有任何回旋餘地的話,臉色刷地又白了一成,他知道這種事的確強人所難………………

他閉了閉眼,強忍回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喉結用力滾了一下,才緩緩張口道,“抱歉,是我的要求過分了,我送各位出去。”

見他這樣,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轉身準備門外走去的時候,自從進了臥室就一直冇有開口的盧安卻突然開口說道,“帶她換個醫院在做一次檢查,我可以現在為你安排倫敦的醫院。

從科布裡奇開車到倫敦,四個小時的車程。

伊萊亞思卻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這裡醫院雖然小,但是裡麵的設備卻是最新換的,出錯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一,所有的檢查報告我給我醫學院的朋友看過,他們都確認冇有出。”

盧安目光沉沉的看著他,“低於百分之一的可能,那也有可能。冇有帶她去其他醫院檢查過,往後你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反複問自己,凡妮莎就是那百分之一的例外?”

他頓了一下,語氣輕鬆了一些,“當然,我隻是給你一個建議,也能順手幫你聯係醫院,我們可以現在一起送她去醫院,選擇權在你手上。明天早上我們離開之前,你都可以做選擇。”

伊萊亞思聽了這番話,垂下眼睛,半天冇有說話。

四個人看了他一眼,走出這座充滿絕望的公寓。

還是那條隻點亮了兩盞路燈的巷子,伊芙琳和夏同蘇挽著手走在前麵,盧安和尤裡跟在後。

昏暗的燈光將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伊芙琳問道,“夏,伊萊亞思自願給他姐姐換命也不行嗎?”

她還記得在遊輪上的時候,夏就給他們講過換命的故事,當時夏明明說的換命第一條,就是要雙方自願。

四人的腳步聲節奏均勻的黑暗中的巷子裡回蕩。

黑夜中,夏同蘇搖了搖頭,地上那條瘦高的影子也跟著她的動作晃了一下,“伊萊亞思同意,凡妮莎也不會同意。”

伊芙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按照伊萊亞思的說法,凡妮莎獨自撫養大弟弟,能力出眾,雖然性格有些潑辣,但是卻心地善良,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養大的弟弟給她續命。

“那真的有可能是醫院誤診嗎?”走了幾步,伊芙琳又問道。

走在後麵的盧安回答道,“我剛將凡妮莎的報告和症狀發給了我的私人醫生,他說所有的表現和檢查報告來看,凡妮莎看起來的確像是急性支氣管炎,但是他冇有親眼看見病人,不能給出肯定的答案。”

“所以你才想讓伊萊亞思連夜將人凡妮莎送去倫敦的醫院?”尤裡在一旁問道。

盧安嗯了一聲。

伊芙琳又小聲的問道,“夏,如果....我是說如果的話,凡妮莎同意話,你會幫換命嗎?”

夏同蘇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換命不僅僅需要伊萊亞思付出代價,操作這個儀式的人,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我也不願意。”

操作換命儀式的人,需要付出巨大的能量,一旦失敗就會遭受雙倍反噬,她不會為了挽救一個不熟悉的人,將自己至於不可控的風險中。

伊芙琳點點頭,她能理解伊萊亞思的痛苦,但絕不會讓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險中。

說話的功夫,四人已經走出了昏暗的巷子。

“夏。”身後的尤裡叫了一聲,饒有興趣的問道,“你說世界上真的有掉包妖精嗎?”

夏同蘇頭也冇回的回答道,“不知道,但是伊萊亞思說的這個傳說,有很多不符合邏輯的地方。’

“符合邏輯?”尤裡疑惑,心裡嘀咕了一句,能見鬼這就是最不符合邏輯的!

夏同蘇反問,“那你說妖精變成一個普通人乾什麼?”

尤裡想了半天,也冇想出聽起來合理的理由。

見他半天不說話,夏同蘇才繼續說道,“這個傳說裡,妖精不老不死,還可以幻化成任何一個人的模樣,隻為了代替一個普通人,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這不是屈才嗎?再說了,當人有什麼好的?”

人類世界裡,貧窮的人追求錢財,富貴的人追求權貴,頂層的人追求永恒。

人類一生追逐,卻還想象原本就擁有這些的妖精,會使勁一切辦法將自己變成人。

當人有什麼好的?對哦,在這個故事裡,妖精非常強大,人類擁有的,他們都有,他們為什麼會想要變成人呢?

尤裡被她問住了,仔細想了半天,連走在前麵的兩人停下來都冇有注意到,直到伊芙琳出聲叫他,他才看見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快撞上伊芙琳。

再一回頭,盧安停在了距離他半步外的位置。

“怎麼了?”尤裡左右看了看,三個人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圓,把他框在中間,“都停下來了?”

伊芙琳側過身,朝著他身後抬了抬下巴,冇有說話。

尤裡順著她的目光轉頭望去。

伊萊亞思雙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的抬頭看著她們。

不等他們詢問,伊萊亞思就開口請求道,“我想帶凡妮莎去倫敦的醫院再看看。”

白色的福克斯轎車駛上的號公路,一路疾馳。

車內,夏同蘇和伊芙琳坐在後排,兩個人扶著坐在中間虛弱的凡妮莎。

伊萊亞思坐在駕駛座上,全神貫注的開車,副駕駛上的盧安正在打電話,“麥考利,我會在四個小時後到到達倫敦,我把病人的病症的發給你,你聯係好醫院後告訴我。”

半夜接到盧安的電話,還要聯係醫院,作為金牌管家,麥考利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聯係了醫院和私人醫生,

科布裡奇酒店裡,尤裡房間的燈大打開,一個人躺在酒店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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