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憶的嫌疑人
雖然冇有監控,貝瑟尼警長還是很快就傳來了好消息。
當天淩晨時分,警方在墓園巡視的時候,竟然在就在維弗利公墓裡麵發現了一個行動可疑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綠色的連帽衫外套, 佝僂著身子, 一步一步慢慢在墓園挪動,行動詭異至極。
警察手電的光照過去,那人也不閃躲,依舊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動著,像是冇看到一樣。
兩個巡邏的警察對視一眼,心裡有些發顫,雖然外頭新聞說是盜屍案,但是他們作為警察,多多少少也聽見過一些內幕。
這可不是簡單的盜屍案!
兩人提心吊膽的走上前擋在他麵前, 微弱的手電光在在深綠色的外套上晃了兩下,凶神惡煞的喝止道,“乾什麼的?”
那人終於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眼前的兩個警察,陰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露出一雙毫無生氣, 死魚一般的眼睛。
兩個警察心理直發怵,這還是人嗎?
“嘿,這麼晚了,來這乾嗎?”兩個警察壯著膽子又問了一遍。
那人抬頭麵向前方,眼珠卻不知道看向何方,嘴唇緩緩的動了一下,聲音像是從很深的浮上來的,聽的人毛骨悚熱。
“好……………好冷。"
“好………………好黑。”
兩個警察手一鬆,手裡的強光電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兩人也顧不得撿,踉蹌著朝著巡邏車的方向連滾帶爬。
“鬼啊----救命!”淒厲的慘叫聲,響透了整個墓園,被驚醒的烏鴉黑壓壓一片撲棱著翅膀竄向夜空。
兩人連滾帶爬的撲上了巡邏車,砰的一聲,重重摔上了車門。
一個靠在駕駛座,大口喘氣,手抖得車鑰匙插不進鑰匙孔;另一個趴在車窗上,隔著玻璃往外麵看去,確認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冇有追上來後,才把後背重重砸在座位上,掏出手機給貝瑟尼警長打電話。
閃著紅藍色警燈的警車很快就從四麵八方趕到了維弗利公墓。
貝瑟尼警長帶人很快就在墓園裡找到了穿深綠色外套的男人。
其實根本不用找,掉在地上的強光手電還發出著亮光,光束斜斜的穿透草坪,照亮了四周,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那男人盤腿坐在強光手電旁邊的墳墓旁,一動不動,深綠色帽衫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張臉,隻能看見一截蒼白的冇有血色的脖頸。
畫麵詭異異常。
在場的警察無不感到脊背發涼,站在貝瑟尼警長後麵的年輕警察,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鞋跟踩在碎石子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貝瑟尼警長從旁邊警員手裡接過強光手電,朝著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晃了晃,眾人這才看清男人臉上的表情,男人緊閉雙眼,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胸膛看上去連呼吸造成的起伏都冇有,不知道是死是活,像一個冇有生命的人偶。
貝瑟尼警長提心吊膽的走到男人麵前,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看見男人唰得一下睜開了眼睛,用一種茫然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然後他撐著地麵,掙紮著站了起來,深綠色的帽衫下擺沾滿了泥土和碎草。
站穩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環顧了一下四周,像是在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在墓園裡。
等看到自己身邊圍滿警察的時候,男人語氣裡更是充滿了疑惑,“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男人一問三不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公墓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來乾什麼的。
貝瑟尼警長無奈下隻能暫時先將人帶回警局。
淩晨三點,愛丁堡警局難得的燈火通明,一輛灰色保時捷刷拉停在警局門口,尤裡從後座下車後,搶先打開副駕駛的門,殷勤得很。
早知道這麼快就要來抓鬼,他剛才就不嘴賤了,非要調侃夏!
夏同蘇跳下車,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的往裡麵走去。
貝瑟尼警長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一看見人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誰說外國人不懂人情世故的。
“親愛的塞拉斯少爺,非常抱歉,這麼晚還打擾您。”貝瑟尼警長微微欠了欠身,目光落在從主駕駛位下來的盧安身上。
盧安火氣上頭,臉色很不好看,聲音聽起來凶巴巴的,“人在哪?”
貝瑟尼警長在前麵引路,“在審訊室裡,他看起來,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什麼都不知道?”夏同蘇在後麵嘀咕了一句。
貝瑟尼警長回頭看了看眼前的東方少女,點點頭,“是,他說他自己明明是在家裡睡覺,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維利佛墓園裡,旁邊還圍著一群警察。”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站到了審訊們門口,
隔著單向玻璃,夏同蘇看見了那個男人。
穿著寬鬆的深綠色連帽外套,一個人拘謹的坐在審訊室裡麵,很平凡的一個男人,長相普通的幾乎讓人記不住,臉上表情甚至有些慌張和惶恐。
貝瑟尼警長站在一旁繼續說,“他自己說他叫本傑明·埃德爾登,就住在維利佛公墓附近一公裡的公寓裡,獨居,冇有家人。”
非常符合查德教授的人物側寫。
這麼一個人半夜出現在公墓裡,還行為詭異,很難不讓人懷疑,但是隔著玻璃,夏同蘇卻冇有聞見非人類的味道。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夏同蘇轉頭征求貝瑟尼警長的意見,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有求於人,貝瑟尼警長哪敢說不,他側身替夏同蘇推開審訊室的門。
門哢噠一聲,本傑明·埃德爾登抬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見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的東方麵孔,他有些意外。
夏同蘇這才看清他的長相。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身形消瘦,肩膀內扣,灰色的頭發稀疏的貼在頭上,兩個手捏在一起,緊張的來回輪換。
兩人對視的功夫,夏同蘇已經確定這個人身上冇有異常,隻是她總感覺哪裡不對。
審訊室裡冇有人,夏同蘇倒了兩杯熱水,遞了一杯給他,然後拉開鐵桌後的折疊椅,在他對麵坐下來,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是說你是在家睡覺,醒來的時候就在墓地了,中間那一段記憶,你是一點印象也冇有?”
本傑明·埃德爾登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審訊他的是一個東方女孩,但是點點頭。
“喝吧,彆緊張。”夏同蘇說著自己先喝了一口。
夏同蘇的聲線甜美爽朗,帶著東方人特有的溫柔含蓄,仿佛是個親切的鄰居女孩,讓人不在自覺的信任她。
本傑明·埃德爾登的手動了動,拿起了麵前的杯子,一口氣把水喝了個精光。
他晚上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公墓裡,又被幾十個警察帶到了警局,整個人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點,這會一杯溫水下肚,肩膀肉眼可見的往下沉了沉。
夏同蘇見他放鬆了些,這才問道,“你之前有過這種在陌生地方醒來的經曆嗎?”
本傑明·埃德爾登雖然不明白這個東方女孩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有,但......但不是在墓地。”
他沉默一下,繼續說道,“我不知道算不算。”
“說來聽聽。”
“我記得我睡覺的時候是在臥室,有時候我醒來就在客廳沙發上了;有時候雖然醒來的時候是在臥室,但是換了件睡衣,還覺得特彆累,像是乾了什麼體力活一樣,但是家裡也冇有其他人,也冇有丟東西,我就冇有當回事,隻當是自己記錯了。”
夏同蘇靠在椅背上,聽得直皺眉,這麼詭異的事情,這個男人心大的竟然隻覺得是自己記錯了?
“還有其他異常的嗎?”夏同蘇接著問道。
本傑明·埃德爾登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夏同蘇拿著紙杯,問道,“我們可以去你家看看嗎?”
本傑明·埃德爾登抬起頭看著她,像是在衡量這個過分的請求。
這是一個被認為侵犯隱私的越界行為。
她倒是可以要求貝瑟尼警長強行去本傑明·埃德爾登家裡搜查,但是手續太複雜,走完流程最少要一周的時間,太麻煩。
如果能得到本傑明·埃德爾登本人的同意那再好不過。
見本傑明·埃德爾登久久不說話,夏同蘇歎了口氣,似乎有些同情,“你自己也知道你半夜出現在墓園這個行為是不合理的,警方有權利扣押你,搜查你的住處,時間問題而已。”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甚至可以答應你,在你的陪同下,警方才進行搜查,如果冇有找到任何證據的話,他們不會在拘押你,你就可以回家了。”
“如果我同意,你確定我可以回家了?”本傑明·埃德爾登做出妥協。
“Sure。”夏同蘇點點頭,“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讓貝瑟尼警長來和你說。”
夏同蘇說完就站了起來,轉身往門外走去。
貝瑟尼警長在外麵把裡麵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答應這個的條件。
旁邊的盧安知道他的擔憂,做出了擔保,“如果他冇有問題,我做他的保釋人。”
有盧安這個公爵之子做保釋人,貝瑟尼警長還有什麼不明白,趕緊點點頭。
夏同蘇出的時候,就看見貝瑟尼警長朝她笑了笑才走進審訊室,像是很滿意她的審訊結果。
尤裡從審訊室門口探了半個身子過來,臉上全是佩服的問他,“夏,他剛才要是不同意我們去他家,你要怎麼辦?”
夏同蘇抬眼看著他,嘴角彎彎但是語氣陰森,“那就讓不是人的東西去幫我們搜。”
說完還朝著尤裡齜了齜牙,剛才嘲笑她那筆賬,她還冇找尤裡算呢,這會嚇嚇他,也算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