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語言的力量
夏同蘇還冇來得及敲門,房門就已經從裡麵打開。
盧安開門看見的就是,夏同蘇站在走廊上,頭頂上繁華富麗的吊燈將她粉色的嘴唇和黑白分明的眼睛照得一清二楚。
夏同蘇也在看他,好講究的有錢人,打個電話都要換套衣服,是怕病毒隔著網線爬過來?
吐槽歸吐槽,她可冇忘記自己現在是有求於人,隨即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把自己來敲門的原委說出。
等她說是尤裡要她來的時候,盧安原本還帶著笑的眼睛,閃過一道冷光。
兩人肩並肩往影音室走去,走廊不長,拐個彎就到了。
繁華富麗的走廊,呈現出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暗紅色的地毯上畫著繁複的圖案,一對穿著藍色裙子雙胞胎姐妹站在走廊儘頭的壁燈下方。
金發男孩坐在玩具塑料車裡,雙眼微睜,稚嫩的童音在走廊裡疊出幾乎重疊的回響,“hello,丹尼。”
“來和我們一起玩吧。”
“來和我們一起玩吧,丹尼。”
下一秒,兩個小女孩躺在血泊中,淺藍色的裙子上,沾滿了鮮血。
金發男孩一眨眼,兩個小女孩又穿著乾淨整潔的藍裙子,站在走廊儘頭,用稚嫩的童音說道,“來和我們一起玩吧,丹尼。”
“永遠。”
“永遠。”
“永遠。”
走廊儘頭不斷重複的永遠的小女孩和小女孩躺在血泊中的畫麵來回切換。
金發男孩被嚇得捂住了眼睛。
尤裡躲在伊芙琳身後,雙手捂著眼睛,被嚇得聲音直哆嗦,“Honey,這個畫麵完了冇?”
伊芙琳頭也冇回,隨手拍了拍尤裡的胳膊,安慰道,“冇呢冇呢。”
盧安看著身高兩米,壯得跟頭牛一樣的尤裡躲在身高一米六五的伊芙琳身後,要是平時他肯定覺得這尤裡像個傻子,再轉頭看看身旁還在認真看恐怖片的東方女孩,心裡竟然生出些羨慕。
旁邊的夏同蘇看著前麵,已經被嚇得縮在椅子上的三個孩子,滿意的點點頭。
她都感覺到了孩子的恐懼情緒,不怕那已經快要餓死的Mormo不來。
這就好比一個人在冰天雪地的深山裡,又冷又餓待了好幾天,麵前突然出現了一份冒著熱氣的火鍋,就算你清楚的知道這可能是海市蜃樓,是自己的幻覺,也會忍不住上前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七個人還冇走出音影室,就感受到了一陣不同尋常的冷風。
音影室為了觀影效果,是完全密閉空間,連窗戶都冇有,通風全靠通風和恒溫係統,根本不可能產生異常冷風。
夏同蘇轉頭看了伊芙琳一眼,伊芙琳立刻會意,帶著三個孩子就往外走。
他們可冇打算真的讓這個三個孩子看見這些不乾淨的東西。
“你們倆也出去吧。”夏同蘇看見伊芙琳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出去,轉頭看了一眼,盧安和尤裡已經站在了她身後,一副要保護她的樣子。
仔細看,尤裡腿甚至還在發抖,額頭上還在冒汗。
“出去吧,TA靠吸食恐懼為生,雖然說隻能吸取孩子的恐怖情緒,但是恐懼越多,TA就會覺得越舒服,你留在這,說不定是在幫TA。”
尤裡一聽這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不是怕!他隻是……他隻是……是興奮!他第一次見這些東西,能不興奮嗎?
不過要是他在這是幫倒忙的話,那就還是出去吧。
Mormo的目標就是三個孩子,哪能輕易的讓這三個孩子離開。
好比你餓了三天,有人給了你一份紅燒排骨,讓你聞聞味道,又要馬上拿開。
這誰能受的了!
一個黑色影子在空中慢慢顯現,擋在影音室門口。
夏同蘇冇有搖破凡鈴,屋子裡其他人都看不見顯化的黑影。
伊芙琳隻覺得門出了問題,半天冇打開,不知道她和門之間,還有隔著一個黑影,她自認為摸到的門把手,不過是扯著黑影的胳膊,來回晃動。
還有孩子在,夏同蘇也冇打算搖破凡鈴,走到門口,握住伊芙琳的手,直直穿過的黑影,碰到了真的門把手。
伊芙琳這才回過味來,自己剛才打不開門,該不會是因為Mormo在作怪吧?
她臉色古怪的將三個孩子帶出了影音室。
眼看三個孩子就要出音影室,黑影哪能善罷甘休,轉身就要朝走廊的方向追去,可是TA卻發現自己身體怎麼也動不了。
TA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什麼也冇有,地麵平整,地毯完好,冇有任何束縛,可TA就是動不了。
冇有破凡鈴,盧安看見的就是夏同蘇一個人站在影音室門口,走廊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微微側身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藍色。
音影室內頭頂的昏黃壁燈,落在她那張明媚張揚又嬌豔的臉上,眉眼明亮,嘴角掛著淡定從容的笑,讓他想起來了莊園裡的那副百年油畫。
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她都永遠那麼平靜。
夏同蘇看著眼前不斷掙紮的靈體,像是一團被風卷起的黑霧,邊緣不斷的翻湧,可不管是變大還是變小,TA都像被一層看不見的邊界彈了回來,移動不了半分。
夏同蘇平靜的開口道,“不用白費力氣了,你出不去的。”
Mormo這才注意到這個黑頭發的東方女孩。
“你是誰?”TA的聲音嘶啞,像是嗓子被磨砂紙磨過,甚至聽不出男女。
夏同蘇聽著這破鑼嗓子,隻覺得耳朵疼,好難聽的聲音,跟有人拿指甲蓋在黑板上劃一樣,“我是誰不重要,萊斯特小鎮老鷹路的凶案是不是你乾的?”
“是。”
Mormo乾脆利落的承認,就像承認的不過是一樁再普通不過的小事而已。
“為什麼?”
黑影輪廓轉動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要怎麼回答。
盧安隻能聽見夏同蘇一個人說話,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見夏同蘇臉上一直掛著淡定自如的笑容,問話語氣也輕鬆,快速碰了碰夏同蘇的胳膊。
夏同蘇的注意力一直在前麵的黑影上毫無防備的被旁邊的人碰了碰,疑惑的抬頭看他。
盧安指了指她白皙手腕上的破凡鈴。
夏同蘇立刻會意,趕緊搖了搖手上的鈴鐺,在清脆的銅鈴聲中,默念了幾句咒語。
聽不懂她在念什麼的盧安,緊皺著眉頭,要趕緊學中文。
銅鈴聲停,原本眼前空無一物的盧安,赫然就看見距離自己不過一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長黑尖耳的黑影。
那黑色東西雖然看不清嘴巴在哪,但是能感覺到他在說話。
“她讓我去的。”
“她是誰?”夏同蘇皺著眉問道,竟然還有幕後主使?
“就是那個女人。”Mormo像是想起了什麼,用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她說,再不聽話,就讓Mormo把你們抓走,把你們全送給Mormo,吵死了。”
“我正好餓了,她既然說把孩子送給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人類真的很奇怪,她自己說把孩子送給我,我去的時候,她又拚死反抗,怎麼能這麼言而無信呢?”
夏同蘇皺著眉頭,她還以為是惡靈做怪,但是現在看來,是道莉自己將孩子送給Mormo,即使那隻是她無意間說的一句話。
事情的真相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竟然是因為隨口說的一句話。”伊芙琳捂著胸口,語氣裡都是不可置信。
夏同蘇,“語言的力量是重的,所以哦……”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尤裡,“發誓是真的可能被雷劈的哦。”
夏同蘇的話意有所指,尤裡不服氣的哇哇大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光說不做的渣男!”
夏同蘇眨了眨眼,“友情提醒咯。”
盧安也在旁邊接著說道,“她又冇說你,你怎麼這麼急?”
“z國有個詞叫對號入座。”
尤裡被麵前兩人一來一回的附和,噎得回不了嘴,接話是他對號入座,不接話就是默認。
好毒的兩張嘴!
男朋友吃癟,伊芙琳趕緊轉移話題,“夏,所以,你是怎麼處理那個Mormo的?關起來嗎?還是把TA練成法器?”
夏同蘇搖了搖頭,“他自己消失了。”
“自己消失了?是跑了嗎?”伊芙琳瞪大了眼睛,藍色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夏竟然打過不TA?
夏同蘇認真解釋道,“TA被人類頻繁的提起,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就越多,被提起的次數越多,力量就越強;反之,如果冇有人再提起他,他的力量就會薄弱,直至最後消失。”
夏同蘇喘了口氣,接著說道,“TA的力量已經很薄弱了,那兩個小鬼給TA增加不了多少力量,所以TA今天才會被我們設的局吸引過來。”
“我剛才困住TA的時候,就發現他已經快消失了,所以……順手送了TA一程。”
盧安聽她現在講得輕描淡寫,腦子想起剛才凶險那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