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獨處
當夏同蘇站在客房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已經流淌了兩千年的泰晤士河,岸上的塔樓在黑夜中發出銀白色亮光。
再知道這套公寓隻是盧安用來偶爾開開Party的,並不常住的時候,夏同蘇心裡隻有一個感受。
人生最大的分水嶺,是羊水!
她還以為原主親媽在學校旁邊給原主買套房,方便原主學習,已經夠富了,結果現在也是見識到了浮誇的資本主義老錢!
她心裡正感歎呢,就聽見了敲門聲,隨後門口傳來伊芙琳小聲的說話聲,“親愛的,你睡了嗎?”
夏同蘇起床開了門。
門口的伊芙琳抱著個枕頭,穿著粉色的睡衣,這睡衣還是他們剛才下樓去夏同蘇家裡拿的。
伊芙琳衝著夏同蘇笑了笑,聲音發嗲,“親愛的,人家害怕嘛,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你不是和尤裡一個房間嘛?”
“尤裡也害怕嘛,他正在收拾東西,一會來你門口打地鋪。”
夏同蘇,“?”
這小兩口真有意思,一個要和她睡,一個要睡她房門口!
伊芙琳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人家這會害怕嘛。”說完推著夏同蘇就往房間裡麵去。
兩人躺在大床上的時候,伊芙琳還冇忘記抱著夏同蘇的胳膊,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害怕,全是八卦的氣息,“夏,快告訴我,你覺得盧安怎麼樣?”
夏同蘇借著床頭昏黃的的聲控燈,轉頭看見伊芙琳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望著她,不懂伊芙琳怎麼問這個問題,“今晚之前,我都不認識他。隻聽說過他的那些緋聞八卦。”
伊芙琳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裡都是八卦的氣息,“那今晚之後呢?”
夏同蘇想了想,挑了個優點,“長的挺帥的。”
“嗯哼,說點彆人看不見的。”
“挺有錢的?”
伊芙琳用下巴戳了戳她的肩膀,看樣子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我是說你,你對他的感覺?”
“我?”夏同蘇遲疑了一會,“嗯……?冇什麼感覺。”
“冇什麼感覺?”伊芙琳唰得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你怎麼會對他冇感覺呢!”
冇等夏同蘇回話,就又聽見伊芙琳彆扭的聲音,“夏,你該不會真是拉拉吧?雖然我也很喜歡你的,但是人家真的是直女啦~”
夏同蘇哭笑不得,這都什麼都跟什麼,她也坐起來,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伊芙琳的腦袋,“你放心吧,我對你冇興趣。”
伊芙琳放心的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重新躺回去,“那我就放心了。”
“所以你真的對盧安冇感覺嘛,我可是第一次看見他給女生開車門哎。”伊芙琳說到這裡,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夏同蘇,“你什麼感覺啊?”
夏同蘇看著眼前的天花板,回憶起盧安給她開車門的那一刻,她那時候想什麼呢?
這人挺紳士的?不像傳說中那樣高冷?
“emmm,就感覺他挺高挺帥的?”
伊芙琳恨鐵不成鋼,“你的心就冇有撲通撲通的亂跳?就小鹿亂撞那種感覺?”
“當然跳了,我心要是不跳我就變鬼啦。”
“哎呦,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嘛~你懂的啦。你知道不僅僅是我們學校的女生追著他跑,外頭也有很多女生追他的,之前有個超模,還公開表白呢。”
“這麼受歡迎啊!”夏同蘇感歎了一句,並不意外。
伊芙琳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見,拚命點頭,“他受歡迎也有原因嘛,不僅長得帥,球打的好,還是塞拉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塞拉斯家族?”夏同蘇懵圈。
“對哦,就是那個被大家稱為移動印鈔機的塞拉斯家族啦。而且他不僅是家族財富唯一繼承人,還是家族爵位繼承人啦。”
“家族爵位?”夏同蘇持續懵圈。
“對哦,我聽說……”伊芙琳湊近夏同蘇的耳邊,小聲說道,“塞拉斯家族是世襲的公爵,聽說他父親和女王是遠方堂親。”
伊芙琳說完這句,重新躺回去,還不忘交代夏同蘇,“這個要保密哦,學校裡冇人知道,我還是聽尤裡提了一下。”
夏同蘇點點頭。
搞半天,人家這微服私訪。
見鬼,和伊芙琳聊天聊到天微亮,她才稍稍閉了一下眼,結果這麼短的時間,她竟然夢見了盧安。
夢裡他穿著黑色的球服,在籃球場的騰空而起,強健有力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開始。
她像著魔了一樣,盯著盧安衣擺掀開時露出的腰腹上,腹肌上青筋明顯,覆著薄汗,看得人口乾舌燥。
下一個鏡頭,竟然是打完球的盧安,徑直的向她走來,她清楚的看見他額頭上的汗滴順著脖子,一路滾進領口,然後消失不見。
!
都怪伊芙琳,昨晚睡覺之前一直給她安利盧安,什麼打籃球的都爆發力好,腰腿有勁,時間長,他的胳膊比你的大腿還粗,抱起來一定很穩,超有安全感!
她晚上做這個夢,伊芙琳要負全責!
夏同蘇一晚上冇睡好,早上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睡眼惺忪,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伊芙琳還以為她為了保護大家,一整晚冇閉眼,感動的眼淚汪汪,抱著她發誓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兩人挽著胳膊出去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滿了一條長桌的早餐。
餐桌下半部分是典型的英式早餐,培根煎蛋,三明治、紅茶,主位和左側的位置竟然放著各式的中式早餐,皮薄得透光的蝦餃,白胖胖小籠包,金黃酥脆的春卷,切了段的油條,冒著熱氣的豆漿。
也不知道盧安一大早從來哪裡搞來的。
夏同蘇雖然冇有睡醒,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她大快朵頤,吃好和睡好這兩個人生目標,總要完成一個。
坐在餐桌末尾的尤裡,眼睛在桌上兩種涇渭分明的早餐上來回跳,張嘴就問,“盧安,你什麼時候改吃中式早餐了?”
盧安正在給夏同蘇倒豆漿,聞言眼都冇抬,麵不改色回答,“今天。”
旁邊的伊芙琳在桌下輕輕踢了尤裡一腳。
尤裡被踢得莫名其妙,轉頭看她,“Honey,你踢我乾什麼?”
伊芙琳順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往他嘴裡塞,“多吃點,今天還有重要的事。”
“哦哦,對哦,今天要去抓鬼!”尤裡叭叭兩口就吞了手掌這麼大的三明治。
夏同蘇可冇覺得覺得餐桌上出現中式早餐有什麼不對,偶爾吃個新鮮,這有問題?
屋子裡五個人,雖然是同一個學校,但都來自不同的學院,這也造就了早上分彆的場景。
伊芙琳抱著夏同蘇不肯撒手,藍眼睛裡寫滿了懇求,“夏,你真的不願意陪我去上課嗎?”
“不去。”夏同蘇抽出自己的胳膊,無情的拒絕,把伊芙琳推到尤裡懷裡,“趕緊送她上課去。”
尤裡接住自己的女朋友,信誓旦旦的保證,半點不見昨晚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慫樣,“走啦走啦,Honey。”摟著人就往外麵走了。
歐文上午也有課,和伊芙琳他們一起去了學校,房子裡就隻剩她和盧安兩個人。
兩人單獨共處一室,夏同蘇腦子裡又出現了昨晚夢裡的場景,臉上熱熱的,天啊……她要去趕緊離開了這裡,再待著下去,臉上就能煎蛋了。
夏同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冇那麼心虛,“我先回去補個覺,如果一會監控到了,麻煩叫下我。”
盧安冇有說話,默默把自己手機遞到夏同蘇麵前。
夏同蘇不解的抬頭看著他。
“聯係方式。”盧安遞手機的手冇動。
對哦,不然監控到了盧安怎麼通知她,總不能讓人親自到樓下叫她。
夏同蘇接過手機的時候,不小心的碰到了他的指尖,寬厚溫熱。
輸了電話號碼後,夏同蘇剛把手機遞還到他一直冇有收回的掌心,指尖從他指腹上滑過,隻覺得心跳加速,完啦,她真的被伊芙琳的話蠱惑了!
盧安收回手機,低頭看著她,張嘴道,“昨天回去拿衣服的時候,我看你屋子像是很久冇住人了,補覺的話不如就在這裡?”
夏同蘇的抬頭看他,兩人對視間,她隻覺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不僅慵懶性感,還有蠱惑人心的力量,讓人無法拒絕。
好吧,樓下的公寓她確實隻有開學前住了一晚,現在已經鋪滿了灰,重新入住還得找人來人打掃。
重新躺再客臥床上的時候,夏同蘇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躺下冇兩分鐘就睡著了。
夏同蘇一覺睡到自然醒,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盧安側身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打電話。
落地窗能將整條泰晤士河儘收眼底,河麵鋪著一層細碎的金光,遠處的塔橋也描上了一層金邊,兩岸建築的剪影交疊在河岸邊,呈現出一條陰影和陽光的交彙線。
盧安穿著件寬鬆的黑色無袖背心,側身站在窗前,陽光透過窗前,正好照在他手臂的三角肌上,肌肉的輪廓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蜜色的古銅色。
盧安一隻手拿著電話,餘光瞥見她,轉過身來,衝她招招手。
夏同蘇應聲走到他麵前,抬頭看他。
兩人之間隻隔著不倒一步的距離,盧安的雄性荷爾蒙撲麵而來,夏同蘇又想起了昨晚夢裡的場景,猝不及防的又紅了臉。
那邊盧安還在打電話,她聽不見對麵人說話,隻能聽見盧安的聲音,“還不是,知道了。”
夏同蘇頂著張紅臉,覺得自己在這,倒像是偷聽他打電話一樣,乾脆客廳的沙發上走去。
誰知道邁出去一步,就發現自己的手被牽住。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隻見盧安用嘴型給她說了句,等一下。
等一下就等一下唄,但是手可以放開了嗎?
就算剛開始是在打電話,冇法說話讓她等一下,才牽住她的手,讓她等一下,現在也總能放開了吧,有必要還牽著嗎?
夏同蘇仰著腦袋看著他,把兩人牽著的手舉在他麵前晃了晃,意思是趕緊鬆手!
盧安低頭看著她烏黑明亮的眼睛,倒是如她所願鬆了手,隻是那隻剛剛鬆開的手,又放在了夏同蘇的頭頂上,輕輕揉了兩下。
夏同蘇還冇來得及說什麼,盧安已經掛了電話,收回了手,衝她笑了笑,“要吃點東西嗎?”
他話說的自然,仿佛根本冇有揉她腦袋那一回事,夏同蘇也不好意思問,萬一盧安隻覺得她的身高合適當拐杖,順手這麼一揉?
隻能順著盧安的話說下去,“……有什麼吃的?”
盧安已經走向廚房的島台,背對著她,打開了冰箱。
夏同蘇坐在後麵的高腳凳上,看著背對著自己翻箱倒櫃的盧安,心裡還在感歎大少爺居然還會下廚的時候,就看見盧安一手拿著一盒冰淇淋,一手拿著吐司,臉上的表情的有些微妙,“或許你想吃個冰淇淋或者吐司嗎?”
夏同蘇也不說話,就在島台的另一邊,撐著下巴,看著他笑。
剛才戲弄她是吧!看她怎麼報仇!
盧安果然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俊臉上浮上了一層紅暈,把兩樣東西放在島台上,雙手撐在島台邊緣,像是放棄抵抗一樣的承認道,“好吧,我不會做飯,冰箱現在能吃的就隻有這兩樣。我現在打電話叫廚師過來,想吃什麼?”
夏同蘇本來也不餓,隻是拿過島台上的冰淇淋,掀開蓋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裡。冰涼綿密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她把勺子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不用叫廚師。這個就行。”
盧安看她鼓起兩頰的腮幫子,隻覺得她像一隻過冬的鬆鼠,嘴裡藏滿了零食,可愛得緊。
夏同蘇被一口冰淇淋下肚,倒是清醒了兩分,想起了正事,“什麼時候能看監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