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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完結

2026-10-14 作者: 太陽菌

“婚事?有什麼好商議的。”顧浮遊擱筆, 倚著臉頰, 當著銀河星漢的麵, 一手手指撩到鐘靡初臉頰上去, “聘禮給夠了,我人不就是你的了,隨你折騰。”

銀河星漢,“……”

鐘靡初微笑道:“原來立宗時送的尚且不夠。”

“起碼也得半個龍宮。”顧浮遊整個人攀過去,笑道:“還要再加上一個你。”

顧浮遊手上又忍不住的撫弄她耳鬢, 以前藏拙, 不曾這樣愛撫她, 不知其中樂趣, 如今上手, 便有些愛不釋手。瞧著這人身子鬆軟下來,神色故作端嚴,卻抵不住眯起眼睛, 心裡便喜歡。

說她是河蚌。這時刻的她便是去了硬殼, 輕柔沁香的軟肉。

鐘靡初急急的捉了她的手, 眼睛半睜半閉,眼角的龍鱗已經出來了,再下去, 怕是連龍角也得探出來,她不大習慣,陌生的感覺總讓人無從抵抗,連青筠撫她, 她都有些受不住,更何況是顧浮遊來撫她。

至少該在屬下跟前保持一些嚴肅,“龍族成婚的儀式與人族有些許不同,老族長當是要與我們商議其中細節。”

顧浮遊不以為意:“我怎樣都好,反正孤家寡人一個。”

鐘靡初柔聲道:“日後就不是了。”

顧浮遊嫣然一笑,撲到她懷裡,“是與不是,還得看你們龍族出不出得起聘禮。”

“給你,什麼都給你。”

龍族大婚確與人族不同,它不宴請外族人,隻因陛下愛人是人族,方才允了齋先生等人入蓬萊宮。

這日,龍族族人儘數歸來,兩人須得攜手走過一段長長的路,供族人認識她們的族長與族長夫人,再由長者賜福。

與人族結道侶的儀式相比較,要簡素許多,卻恰合了顧浮遊心意。

族人為顧浮遊穿著大紅的禮服,毋須得脂粉妝扮,已是豔麗不可方物。

封歲尋來,立宗之時得了長老之位,宗門新立,事物繁雜,冇能脫身,如今又遇上兩人大婚,宗門上下許多事物都由他和齋先生代為打理。

顧浮遊一見他神色,心有所感,食指立在紅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朝鐘靡初所在的方向滑了一眼。

封歲了然,走近了低聲道:“師尊,杜判不堪承受掩耳鈴幻境,死了。”

顧浮遊紅眸動了動,嘲笑道:“半死不活,也撐上了這許久。”

鐘靡初向她招手,她回以一笑,對封歲說,“左家最後生機已斷,對我這大婚來說,算得最好的賀禮。”

兩人牽住了手,大門開處,祥雲瑞藹,紅毯延到長階之上,族人圍在兩畔,碧空之上群龍飛騰。

兩人從紅毯走過去,長輩紛紛帶著幼子擠過人群,在邊緣等候,朝著兩人俯首伸手。

顧浮遊不解,鐘靡初在她耳邊道:“這是族人在請求尊長賜福,你拂過他們掌心便是。”

顧浮遊倒是覺得新鮮,想她一生到此,除得了身旁這人,其餘的委實稱不上有福氣,倒也輪到她給彆人賜福了。

心中雖這樣想,手上玩的倒歡,一路拂過去。

因著宜兒的關係,這一次廿三等人依舊占了個好位置,眾人心裡淩亂不堪,想他們上一次看著宗主和陛下攜手走來就在數日前,猶在眼前。

先前覺得是像夫妻,已覺得荒唐,如今是真夫妻。

龍族性/淫,同性相伴,並不罕見,但對於人族的他們來說,便好似天地顛倒,日月互替。

宜兒牽著廿三,向走來的二人伸手,歡喜的叫道:“娘親,阿蠻娘親。”

兩人笑吟吟拂過她與廿三的手。

老七,十六,柳娘,“……”以前聽著宜兒叫娘親和阿蠻娘親,不覺得不妥,如今聽來,竟是這般意思。

封歲抱臂,輕輕歎了一聲。

鐘靡初和顧浮遊走進神殿,帝浚站在那裡,昂著下巴,看了一眼鐘靡初,又瞥了一眼顧浮遊,大喜之日,不大歡喜,說道:“鐘靡初,顧浮遊。”

“良緣永結,共許白首。”

兩人在原地站著,帝浚把臉一沉,說道:“還不過來!”

鐘靡初一怔,牽著顧浮遊上前去。原先不動,是因著這婚詞後麵還有幾句,誰知帝浚念到此處就不念了,但轉念一想,心中淺笑,也是,其後幾句‘瓜瓞綿綿’念來何用。

帝浚將手指點在兩人額頭,戳的顧浮遊有些重,在她額上留下一個紅印。

顧浮遊摸摸額頭,與鐘靡初手掌合十。鐘靡初婚詞下許下誓約,“此生此世。”

顧浮遊回應誓約,“永生永世。”

鐘靡初摟住她的腰,抵靠在她額頭上,臉上的笑,如撥開雲層的陽光,新生般的純粹。

如今,這是她名正言順的王後。

冇有事物,冇有人。

再能奪走她。

……

光陰輪轉,四季更迭。

仙歲無甲子,凡人雪滿頭。

七十多年,於修士而言,彈指一揮間,於普通物人而言,便是一生。

昔日禾苗,已成樹木。

“道友,前麵道友,歇一步。”

男人停下步子,回首。

人趕過來,問道:“這可是去浮遊宗的傳送陣法?”

男人頷首,打量來人:“兄台這也是趕著浮遊宗收徒,前去拜師的?”

這人哭笑道:“可不是,隻是小弟所在城池動亂,那傳送陣法給毀了,方才趕到此處,晚了許多,不知可還有名額,唉……”

“說起來,浮遊宗現下是如日中天……”

短短七十年,當初誰想得到。

這宗門一立宗,收攬第二批弟子時,竟要弟子上繳靈石。古今天下,哪有拜宗門上繳靈石的道理,本該是宗門供給弟子資源才對。

本末倒置,著實被世人嘲諷一陣。

這宗主倒是理直氣壯,絲毫不以為恥,大言不慚,“我們這教的是修士立世的道理,各大能修煉經驗的精華所在,各奇術妙法,在彆處甚至見識不到,世間獨一無二,唯有我有,收你兩塊靈石,教你漲漲德行,增增見識,倒是你們賺了!”

還有這宗門設在城池之中。門派為城倒也不罕見,但像浮遊宗這般,凡人與修士並居,紫府與市井同處的聞所未聞。

據說內宗後街便是一條估衣釀酒,茶館賭坊,雜耍小食,有這百態民生的喧鬨小街。

修仙之人要脫離煙火氣,它卻偏要置身煙火中,如何脫塵出世,清心修行。

想在這七十多年前,怕是無人看好這浮遊宗,道這顧浮遊不是做宗主的材料,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肆意玩鬨罷了。

及至如今,這些話還有誰提?

這拜宗收取靈石成了眼光獨到,見識長遠,這立宗市井成了大隱隱於市。

弟子一年比一年多,要說為著什麼而去……

兩人方才站在陣法之中,忽然轟的巨響,渾身一怵,隻見南方閣樓東角飛簷被削斷,煙塵四起,靈光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兩人咂舌。

“東西北三洲之上,門派世家的怨念是越積越深了……”

“是啊,這幾年因著四仙宗以朱厭相欺一事,鬨的越來越厲害,小弟所在城池動亂便是因此而起。”

“誰能料到,當初三洲都壓了南洲一頭,如今倒是南洲獨盛,有趕超之勢。”

“不遠了,這日不遠了,唉……”

四洲為四仙宗把控,強權之下,奉行弱肉強食,以天資論長短,以修為定尊卑。如此世道,人心易追名逐利。

五洲四海,便如一灘死水,眾人心中,便隻能看到成仙。

一心成仙,飛升被視為大道,那些於成仙無益的小玩意兒便被視作旁門左道,奇技淫巧。

漫漫長河之中,亦有奇人,力圖改變,卻也是曇花一現。這灘死水從未有像今日這般沸騰,絢爛多姿。

顧浮遊站在廣場中央,驕陽當空,她手持卷軸。封歲背著手對著她,蹙著眉,麵色鄭重,望著她的身姿,一瞬不瞬。封歲身後站著諸多弟子,望著她滿目憧憬,不由得吞咽一下,不敢大聲。

顧浮遊將卷軸一開,靈光閃現,陣法浮空,一眨眼間,顧浮遊身形化作一道虛影,不知去了何處,待得陣法消失,若非同門尚在,幾乎要以為是夢。

許久,有弟子問道:“護法,宗主這……”

“是不是成功了?”

“定是成功了。”

“可宗主會傳到哪裡去?”

“應當在城裡某個傳送陣法處。”弟子七嘴八舌,漸漸議論起來。

封歲待要去尋人時,天際一團雲霧直墜下來,落地之後,鐘靡初衣袖一擺,雲霧消散。

封歲與眾弟子喚道:“陛下。”

鐘靡初往廣場一望。封歲道:“宗主方才在試傳送卷軸,此刻應當還在城內,屬下派人去尋。”

鐘靡初闔上雙目,靈力湧到紫府一點,猶如靈魂出竅,飄到九霄,俯瞰大地,方圓百裡,細察入微,萬事萬物,儘收眼底。

再睜眼時,抬手止住封歲,說道:“不必了,我知她在何處。”

那傳送卷軸成功了,隻是連接到的傳送陣法是一處久久空置不用的,堆滿了稻草,顧浮遊直掉進去,滾的滿身灰塵,卻很是歡喜。

她舉著卷軸,那卷軸是皮質的,焦黃的顏色,正中原有圖案,陣法打開後便消失了,這種卷軸便似符籙,隻能用上一次。

她原是想將傳送陣法刻進符籙中,但是符籙太小,承載不起,方才弄出這卷軸來。

頭頂伸來一隻手,輕輕摘去她發間的枯草。

顧浮遊翻身起來,望向逆光的人,眼中一亮,“你出關啦!”

鐘靡初微笑著凝視她,“嗯。”

顧浮遊從草垛裡起身,摟住她脖子。鐘靡初抱住她的腰,將她抱了出來。

顧浮遊抱著她,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我正想見你,我正想見你。我的族長,我的陛下,傳送卷軸成功了!”

她將空卷軸展開給她看,“你瞧。”

“多虧了子桓的書,以後有這卷軸,天涯海角,一開卷軸,也能瞬間回城。”樂子桓有她二人提攜,大得助益,將天下靈物分門彆類,已然完成了一半。便是這一半心血,省了顧浮遊不少查閱典籍的功夫,製成卷軸便宜許多。

助人者人恒助之。

鐘靡初同她一起歡喜。顧浮遊捏著她耳朵,“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鐘靡初微微側首,解救自己的耳朵,“閉關之時,有所明悟。”

“明悟?”

“將靈力集中到五感之上,發散出去,便好似意識與天地融為一體,芥子須彌,皆能看清,花開花落聲,皆能聽明。”

“你能感知多遠?”

“隻得百裡,不過……”

顧浮遊問:“不過?”

鐘靡初眉眼一彎,輕聲道:“日後會有千裡,萬裡,待得寰宇皆在眼中,你便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顧浮遊見獵心喜:“我也要學,你教我。”

“龍族五感天生敏銳,了悟此道,才會如此便宜……”

“我不管,慢些就慢些。”顧浮遊夾住她的臉頰,朝著白嫩嫩的陛下露獠牙,“待得我能將目光伸到天涯海角,我要天天盯著你。日後若是做出對不住我的事,我就刮了你的龍鱗。”

鐘靡初淺笑出聲,眉眼越發柔和,“好。”

兩人回了宗門,這逍遙城裡,修士與百姓同住,誰不認得她二人,一路走過,“宗主”和“陛下”的呼喚聲不曾停歇過。

兩手空空而來,總會滿載而歸,百姓知這宗主不忌口,無架子,極樂於用新酒吃食,雜玩奇巧送與她,以表敬愛之情。

回到內宗時,一隊漁民歸來,手提魚網,見她二人,赤腳的少年人揮手喚道:“宗主,陛下。”

他朝一旁同伴說道:“三伢子,拿個魚簍來!”

接過之後,提著魚簍朝二人跑來,臉上潮紅,“宗主,這裡有白刁,剛出水的。”

顧浮遊也不客氣,接來往魚簍看一看,挑眉笑道:“挺肥。今年收成如何?”

少年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托陛下的福,風調雨順,水美魚肥。”

“那便好。”

目送著漁民遠去,兩人站在階下,身後佇立著的是昔日的城主府,今日的內宗門,見證往前百年滄桑,往後百年繁盛。

顧浮遊忽然有些怔忡。鐘靡初道:“他們愛戴你。”

突如其來,喉頭一哽,感慨良多,許久才能道一句:“是啊,他們愛戴我。”

老七急急的出來,一遇著二人,鬆了口氣,但神色仍是焦急。老七喚道:“宗主,陛下。”

兩人回首,見其神色不對,道:“怎麼了?”

老七道:“齋先生她……”

顧浮遊臉色一僵。

人族壽命有限,短短百年,便能被稱得上是功德圓滿。

書房向陽,輕暖的光從銀杏葉縫隙中漏下來,落在齋先生銀發上,隨風晃動,她將書合上,已是懶怠動彈,看看身旁的兩人,笑道:“七十多年,看你倆就冇變過,有什麼意思。”

顧浮遊嗔道:“如你這般滿頭銀絲,臉皮鬆弛耷拉,窩瓜似的,便有意思。”

齋先生笑一笑,將書放在胸口,“我要去我的下一世了,人生意趣在這日日新,咱們山水有相逢啦。”

“去吧去吧,誰人有你這般氣運,有青帝和龍王為你送行,下一世定是康莊大道,拜相封王。”

許久,不得回應。齋先生已闔上雙眼,嘴角猶帶笑意。

顧浮遊歎息了一聲,看她半晌,輕輕的從她懷中將書抽出,放到書案上。

鐘靡初輕輕叫她,“阿蠻……”

顧浮遊轉回身,一把抱住她,“抱著我。”

鐘靡初依言摟住她。

緊緊相擁。

桌案上有一本陣法新解,頁已泛黃,輕風吹開扉頁,兩行墨字纏綿。

——浮遊所願,命在朝夕,名在千秋,奇門陣法,重登高樓。

——靡初所願,伴爾餘生,證汝千秋,靡不有初,亦克有終。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到這裡就完結了\(≧▽≦)/

這個故事雖然俗套,諸多缺點,但是仍舊借由顧浮遊一生,祝願各位曆經千帆,歸來仍是少年。

接檔文→《遊戲區》

文案:

在某些時刻,某些地點,一步失足會踏入另一個空間。

巫峽的霧鎖迷林,大運河的浩淼水路,死亡之海的茫茫戈壁,這裡是神秘幽邃的瑰麗寶地,被人稱作——遊戲區。

危機四伏,奇險不斷,叫人又愛又恨。

明玨在這裡失了知己,也失了自己,從拓荒者旗幟的神探跌落。

困頓六年,無法從噩夢中抽身,直到昔日同伴親妹身陷險境,她不得不再次踏進這片失落之地……

人生不斷向前,終究有路可走。

遇上酒,遇上朋友,遇上相知相守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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