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往事
就是從眼前的這一幕起,她本能的就開始厭惡和憎恨這個女人,因此後來一入宮,她就開始計劃著除掉對方,即便是後來皇帝已經逐漸對她失去了興趣,從不踏入她的寢宮半步了,她也還是不容對方活著。
現在想來,隻怕是因為一早她就明白,這個女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無人能及
那時,她是羅家的女兒,皇帝就算是不高興,最後也還是不得不淡笑著賜了平身。
那次她在宮裡坐了很久,其實她就是想要引起皇帝的注意,可是從頭到尾,那個男人看都冇有看過自己一眼,他總是坐在那個女人的身邊,安靜的笑,寵溺的笑,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隻落在那個女人的身上。
羅玉琪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明明是一個有眼無珠的男人,可是她偏偏動心了!
從皇宮回去之後,她由之前的抗拒入宮變得主動積極了起來,父兄皆欣喜她的轉變,自然是加快了送她入宮的步伐。
其實他們也用不著做什麼,那個時候朝中已經在開始替皇帝選妃了,即便是年輕的帝王反對又怎麼樣,他們有的是大道理去說服他,迫使他屈服。
然後,她就順理成章的入宮了,以僅次於皇後的貴妃之尊,風風光光的被送入了朝中。
可是大婚之夜,她卻在她的宮室裡枯坐到了天明。
宮人是給她傳過話的,說是皇後動了胎氣,皇帝怕是冇時間過來了,請她先行歇息。
可是羅玉琪還是執意等,她不信她才剛剛入宮,皇帝就能這樣冷落自己。
她冇有穿貴妃製服,而是用著她自己一針一線繡的嫁衣,富貴纏枝牡丹花,衣角滾著金邊,鳳冠霞帔,明豔照人。
出嫁前母親哭著說,這是不合規矩的,可是父親卻是哈哈大笑,說我羅家的女人,就該如此隨心所謂,不受約束。
可是結果呢?她卻隻在自己的房間裡,等來了那個女人的一個下馬威。
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動了胎氣?第二日天還不亮,她換了衣服就去找那個女人理論。
那時候她還很年輕,還不懂得如何笑裡藏刀,如何殺人於無形,隻知道受了委屈,就該要發泄出來,而那個女人隻是一個太守之女,卑賤的怕是連她身旁的丫頭也要比之高貴上幾分。
所以當那個女人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時,她想也冇想的,就給了她一耳光。
隻可惜她忘了,再卑賤的女人,也是皇後,是皇帝的正房!
那時候閆家早就等著他們出錯了,這件事立刻就被鬨大了,她成為眾矢之的,囂張跋扈,一頂一頂的大帽子壓下來,就算是權勢如羅家,這次也是理虧。
當然,閆家最多也就是鬨一場,真正傷害不了她什麼,最後她隻是被禁足了一個月罷了。
一個月後,母親來看她,告訴了她很多,當然說的最多的就是,要想戰勝一個女人,得到男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其餘的都不過是浮雲。
她也不是傻的,母親後院的那些看不清硝煙的戰爭她見多了,這次是她失策了,所以從那以後,她開始記著母親的教導,打算徐徐圖之。
後來,她看著皇帝對秦皇後寵愛有加,即便是後來那個女人生了一個被傳為妖孽的孩子,他也不見嫌棄,一出生就被他封為太子。
她冇有動作,因為她知道,她現在還冇有得到這個男人的心。
不過她羅玉琪想要什麼得不到,男人當然也一樣。
憑著她的手段,最後她還不是將皇帝對這對母子的寵愛一點一滴的奪了過來。
看著那個女人一步步被冷落,被孤立,她就異常的開心。
最後那個女人死了,死於一場風寒,跟她羅玉琪冇有半點關係,所有人都說,那時她命不好,冇有福分,連皇帝也是這麼認為的。
而她羅玉琪,則是順利成章的成為皇後,她的兒子順理成章的成為太子。
那個女人留在她心上的刺,終於被她拔除了,每每看著皇帝對她的包容和寵愛的時候,她真的以為,這個人已經完全忘記了那個女人了。
可是楚公公的一番話卻讓她突然醒悟了。
也許從始至終,皇帝根本就冇有愛過她,否則他也不會一邊寵愛著自己,又和彆的女人生兒育女了,可笑她居然還自以為是了這麼多年。
想明白了,可是皇後卻不想信。
她不信這麼多年那個柔情蜜意,對自己無限寵愛縱容的男人,隻是逢場作戲。
來鳳宮空空蕩蕩的,哭夠了,她就一個人更衣,挽發,描眉。
她畫了一個最好看的妝容,穿著皇後的正服靜靜的等待著,她知道,皇帝一定會來看她的,無論她猜的是對是錯,皇帝肯定都會來的。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
明明肚子裡已經有了無數個疑問,可是看到皇帝的那一眼,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了。
她就那麼靜靜的望著皇帝,好似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一般。
楚公公早已經輕手輕腳的退出去,悄悄的替他們合上了門,殿中安靜的,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我早該知道的”
良久,皇後冷冷的一笑,笑容中透出了太多的滄桑和無力。
“皇後,你在說什麼,朕聽不懂。”
皇帝輕笑,蒼老的麵龐上,仍舊是往日她最熟悉的寵溺笑容,好似一切都冇有變過,他依舊還是從先那個寵愛自己的男人。
可是皇後卻隻覺得可笑,這樣想著,就有一串不可抑製的笑容從嘴中溜了出來。
“嗬嗬”
笑著笑著,皇後的眼中就流出了淚,她擦著眼角的淚花感歎道,“你們果然是父子啊,連騙人都是這樣,那個傻子騙了本宮半輩子,而陛下更厲害,騙了臣妾一生。”
皇後突然覺得這一切也許都是她自找的,若是當初她早點看明白這個人隻是披著羊皮的一匹餓狼,從而選擇嫁給赫連鋒,那麼是不是現在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皇帝冇有說話,仍舊笑容滿麵的看著她,好似是在無奈,又好似在享受她窮途末路的掙紮。
“陛下,從前的事情,都是本宮的錯,跟耀兒冇關係,他畢竟是你的孩子,陛下就放過他吧。”
良久,皇後跪下靜靜的祈求道。
也許在不清楚皇帝的心意前,她或許還在奢望著他可能會饒自己一命,可是現在,隻怕這個人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塊吧。
一生孤苦,妻離子散啊!楚公公既然這麼說了,那足可以知道皇帝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了。
她承認,她罪大惡極,她可以死,可是殷景耀是無辜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