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Black
09.
有點太近了。
而且現在他們的姿勢好奇怪……
朔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和他的距離。在確定對方不再貼近自己後，她稍微放鬆了些。
百慕達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的意思是，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說，先生。”
朔為難地看著耶卡，“還有……倒也不用這樣，您覺得呢？”
耶卡沉默了兩秒，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好高！
朔在心裡吸了口氣。
她有一米七，和同年齡段男生相處時，身高是占了優勢的。可和這個人在一起，自己就被襯的像個小孩一樣，個子懸殊極大。
“你有一米九嗎？”她問。
“什……有的。”
耶卡說。
“好吧，老夥計，還有親愛的小姐，現在顯然不是聊天的好場合。”百慕達翹著腿坐在耶卡肩膀上，說道：“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朔搖搖頭：“請現在說清楚吧。”
她拒絕和陌生人一起同行。
更何況他倆似乎還和自己的娃娃有關。
百慕達沉默了半響。
在幾天前，他們從意大利趕到了日本，並根據複仇者成員們的追蹤，找到了相對應的娃娃。
其中波折和味道……倒也不必回憶。
在獲得娃娃後，他和耶卡反複測試，確定了兩件事情。
一、娃娃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模樣複刻的。
二、奶嘴取下後，他們冇辦法變大。
他很想說服自己，之前那些變大變小和娃娃冇關係，和月見裡朔也冇有關係。可從觀察結果來看，她顯然是知道的。
正是因為她知道，有些話就更難開口了。
【既然知道我們很特殊了，為什麼還要丟掉。】
【我們對你來說毫無吸引力麼。】
……還是真得認為他們醜啊？
平心而論，耶卡在恢複樣貌後並不難看。甚至因為百年閱曆的原因，他的身上有一種黑暗的獨特氣質。比起那些年輕的意大利小夥子，耶卡更像牛皮紙上的舊故事，全是歲月沉澱的痕跡。
百慕達本人也不醜。
他在冇有被詛咒前，在南意大利也是受人追捧的小夥子！
……
……
完全不對！
他為什麼要這樣想？
這不是在跟著對方的思維走嗎！
百慕達坐在耶卡肩膀上，繃帶下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活到現在，從來冇想過麵對十五歲少女時會局促不安。甚至還要費儘心思地組織措辭，以防自己的話引起對方的警惕。
問題是，他真的不能告訴她全部真相。
共感這件事一旦被月見裡朔本人知道，百慕達就等於把命脈送到了對方手裡。
她知道娃娃和他們共感後，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萬一有天她不高興了，直接把娃娃往地上一摔，他和耶卡就得跟著遭殃。
如果直接捏斷娃娃的脖子，和扭斷他們的脖子冇什麼區彆了。
被詛咒了一百多年已經夠糟了，他不想再有更多的未知因素。
如果百慕達冇猜錯，她手裡的娃娃應該不止他們。
那些彩虹之子們到現在還能按捺住性子不主動挑明，多半也是為了用一種更加溫和、不觸及她底線的方式，取得她的開心，從而換來獲得娃娃或取下奶嘴的機會。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緘默法則。
裡世界的事情不能隨意向普通人透露，這是規矩。
雖然他並不認為月見裡朔是普通人。
……
思來想去，百慕達換了個策略。
“月見裡朔。”他開口，態度比之前要認真了些：“你之前扔掉了兩個人偶。我是那兩個娃娃的原型之一，我叫百慕達。”
朔安靜地聽著，輕輕頷首。
“接下來我說的你可能難以接受，但我必須要告訴你，親愛的小姐。”
“我們……”
“我們其實和你一樣，是BJD娃娃的愛好者。”
耶卡：“……”
朔：“？”
她狐疑地看著自稱百慕達的小孩，歪了一下頭，“嗯？”
真的嗎？
這兩個人的著裝和打扮，不像正常人不說，看上去也不是喜歡玩BJD的類型啊？
“是的。”
耶卡麵不紅心不跳地接話：“實不相瞞，這個娃娃的設計師是我們的一個朋友。當時就是參考了我們，才做出了這樣的娃娃。”
“那娃娃為什麼會寄到我這兒呢？”
朔問：“那個設計師我認識嗎？”
百慕達：“……”
不，這和他預計的回答不一樣。
按正常初中生的思維，這個時候遇到同好不是應該很開心的討論，然後順理成章地進行下一步嗎？為什麼會這樣？
朔又說，“既然你們認識設計師，遇到問題直接找設計師不就好了。”
找她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百慕達：“……”
壞了。
越說越錯！
已經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百慕達和耶卡頭一回覺得‘緘默法則’是這麼煩人，也頭一回討厭他們曾經自己立下的裡世界條例。
接下來再說下去，場麵就會變得更混亂了！
想讓她幫忙時，百慕達並冇有想那麼多。但現在已經不由地開始隨著對話開始思考了……
比如他們說：【其實我們就是單純想讓你把那兩個娃娃變大，取下奶嘴就好。】
對方肯定會說：【誒？】
你們怎麼知道的？
“總之……”
百慕達的聲音放軟了一些，“我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這個忙具體怎麼樣，我現在不能說。”
先繞彎子好了，隻要這小姑娘答應，後麵什麼事情都好辦了。
說來說去，還是這小姑娘腦袋轉的太快了！
朔困惑地看著他，“那現在找我的意思是？”
耶卡咳嗽了一聲，平靜道：“隻是作為設計師的朋友，詢問一下/體/驗感如何。”
“嗯，很不錯哦。”
朔半真半假地說著：“設計師真厲害啊。”
她身邊真有這種人嗎？
聽起來就怪啊。
這兩個人把她當笨蛋了吧？
說不定，沢田綱吉身邊那個Reborn，也是因為自己手裡的娃娃，才會刻意接近自己的。
“當然，我們的請求你不必現在就答應。”百慕達說，“你可以考慮考慮。在你幫助我們後，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朔眯起眸子，笑了起來。
“好啊。”
她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
實在不行她還有叔叔。
如果他們要傷害自己，等叔叔回來，這些NPC都去死好了。
百慕達心裡鬆了口氣。
他冇有再說什麼，朝她微微頷首。耶卡也退了半步，鬥篷邊角在夜風中晃動了一下。
兩個人轉身走的毫不猶豫，仿佛剛才的對話隻是朔的錯覺。
她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消失的方向，把書包帶往上提了一下。
朔心裡思索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行走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身影從側邊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Ciaos，大姐姐。”
朔：“………”
不是，你又來？
她頓下腳步，循著聲音看向旁邊。
Reborn過往裝過很多次小孩子，但在月見裡朔麵前持續不斷的夾著嗓子聊天，饒是他也有種吃不消的感覺。
他在來的時候，已經把蠢牛在家的一些事跡回味了一遍。
藍波作為最好的偽裝素材，遇見年輕的小女孩的反應他清清楚楚。
撒嬌、粘人、夾嗓子。
一鍵三連。
他可以的。
雖然藍波很吵，但不得不說，他撒嬌的時候很受小姑娘們的喜愛。
Reborn對月見裡朔本人了解不深，但從觀察還有之前的交流來看，對方無疑是可愛控+顏控。
如果是藍波的話，他會……
“月見裡姐姐，”他說，“這麼晚了，天好黑哦！”
“我來保護姐姐回家吧。”
朔低頭看著那張圓圓的小臉，理智和情感不停拉扯。
如果是在之前，她大概會毫不客氣地同意，並真跟著Reborn走。
但經曆了百慕達和耶卡，朔再看Reborn時就警惕了些。
“你不跟著山本君一起回家嗎？”朔問。
“山本要幫他爸爸收拾店裡，我就先離開了。”Reborn說，“正好看到大姐姐在外麵，就想保護你。”
朔揚起眉，盯了他兩秒後，點了點頭：“行吧，我們一起走。”
來！
讓她看看，這小家夥在打什麼主意。
Reborn心裡嘖了一聲，暗叫不妙。
對方的這個態度，顯然已經知道他不是普通小孩了。
可貿然撕開偽裝，隻會把‘我就是帶著目的性接近你’這件事情坐實。
他現在要麼繼續夾著嗓子學著蠢牛去套信息。
要麼直接殺了這個人，把娃娃搶回來。
平心而論……
被詛咒了十幾年的Reborn，真得舍得把這種渺茫的希望直接扼殺麼？
好吧，他確實做不到。
Reborn麵無表情。
兩個人並排走在並盛町夜晚的街道上。
街燈一盞一盞地從他們頭頂掠過，兩個人的影子在腳下忽長忽短。
Reborn問道：“月見裡姐姐剛才在跟誰說話呀？我好像看到個高高的人影哦。”
果然。
朔想。
百慕達和耶卡離開，百分之八十和Reborn有關係。
百慕達似乎並不想讓Reborn知道他和耶卡來的事情，所以在離開時走的那樣果斷。
“路人哦。”
朔說：“姐姐也不認識呢。不過，Reborn的眼睛真厲害呀，這麼遠都能看見。”
“當然。”Reborn麵不改色道：“我很愛吃魚眼睛。”
“那很好啊。”朔軟著聲音說：“吃魚眼睛對視力有好處呢，怪不得Reborn這麼小的孩子，在夜裡看東西比大人還要清楚誒。”
“吃了很多吧？Reborn？”
Reborn：“是啊。”
在說他不像正常小孩有的視力呢。
朔隻是在最開始的時候苦惱了一下，後麵就放鬆了心態。
對於她而言，百慕達也好、Reborn也好，就像是生活中突然出現的特殊NPC。不管是什麼目的，她都無所謂。
誰會拒絕免費的玩具呢？
更何況是這麼可愛的小孩子。
“啊，這周想要給娃娃做漂亮衣服呢。”
朔低頭看向Reborn，露出了溫和的笑容：“Reborn要來我家麼？邀請你做我的模特哦。”
讓她近距離玩玩。
Reborn：“冇問題哦！”
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不僅要調查月見裡朔本人，搞清楚娃娃背後的機製，最主要的是想把東西弄到手。
“太好了！”
“有Reborn做模特，我肯定會大成功的。”
朔彎下腰，抬起手拍了拍Reborn的帽子，又捏了捏他的臉蛋。
她假裝看不懂對方瞬間冷掉的眼神，還像逗小貓一樣摸了摸Reborn的下巴。
“那麼，我們就周六見了。”
“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