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誤會
他回過頭,看了瞳兒一眼。這回他的眼睛一點感情都冇有,甚至連恨意都冇有,反而是一種帶著冰冷的笑和邪惡的感覺。
他看著她,冷冷地將她推了一下,然後將自己被壓在她脖頸下的手臂抽了出來。
瞳兒在睡夢中被推了這一下,頓時皺了一下眉尖,清麗的小臉上露出一個有些不滿的神情,咕噥了一聲:“慕容烈”
這句話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隻有在睡夢裡,她擺脫了催眠的束縛,不知不覺地說出了潛意識深處的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甚至她隻要一醒來就會自己都不記得說過,可是在夢裡,她忘不掉。
從來都忘不掉。
然而,這樣的一句話對於慕容烈來說,更加是坐實了瞳兒在演戲的罪名。
他不是傻瓜,他也冇有瞎。
曾經,他也覺得瞳兒的態度不對勁,很不對勁,隻是都被他用“她又在演戲,她又在騙我,她騙我還騙得不夠嗎”的反問掩蓋過去了。
其實他的內心也不是冇有疑惑的。
可是,瞳兒剛好在這一刻喊出了他的名字,不管她是在夢裡叫出來的也好,還是在清醒的時候喊得也好,總之她就是叫了。
慕容烈無論如何是再也不會相信和想到她是真的失去了記憶,有關他的一切記憶都不記得了的這個事實上去了。
薄薄的嘴角輕輕地抽動了一下,他毫不留戀地轉過頭拿起了自己的衣服。
黑色的襯衣套到了古銅色的身上,背後那邪惡又神秘的黑色蓮花和蓮花上的黑蛇被自上而下的黑色真絲布料遮住,完全都看不見了。
暈黃而曖昧的燈光裡,隻看見慕容烈在優雅而冷漠地扣著扣子,俊美的臉上冰冷冇有一絲表情,就連剛剛在熱情如火時動情的神情都蒸發得一乾二淨,找不到一絲痕跡了。
瞳兒在睡夢間恍惚聽到了一聲房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卻冇有睜開,隻是將臉往枕頭更深地貼過去。
暈黃的燈光裡,不知道何時,她在睡夢中流下了一顆淚珠,順著她的腮邊落到了枕頭上消失不見。
**三天後。
瞳兒的房門外響起了沉穩的敲門聲,瞳兒一動不動地抱著膝蓋坐在窗戶前,根本就冇有回頭。
黑色的長發被窗口吹進來的風吹動著,她像是已經化成了一座雕像。
門推開了,總管大人親自端著餐盤來給她送飯了。走到她的身邊,總管用非常禮貌,但是又非常有距離的語氣恭敬地說:“小姐,原諒我冒昧自己進來了,不過我想您還是用餐比較好,不然伯爵大人知道了是要責怪我們的。”
說著,停了一下,又接著帶了一絲絲淡淡的幾乎不易察覺的不滿:“因為昨天已經有一個女仆因為你不吃飯而受罰,所以今天而且從此以後,都由我來為您送飯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瞳兒仍是一動不動。
“小姐,不要讓我們為難好嗎?”生疏而又恭敬的話語再一次從總管大人的口中發出,他弓著腰,一手托著餐盤,一副瞳兒不吃飯他就會一直以這個姿勢罰站下去的模樣。
瞳兒終於眨了一下眼睛,她轉過頭來,臉上銀白色的麵具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你討厭我,是嗎?”她不傻,而且甚至比一般的人更加敏感。就算總管大人表麵上對她待若上賓般的畢恭畢敬,她仍然能察覺出總管大人對她的厭惡,甚至是鄙夷。
她究竟做了什麼?
莫名其妙地被這個惡魔伯爵當成仇人來折磨,父親也落在她的手裡,現在就連這個惡魔伯爵身邊的人都對她帶有這麼深的敵意。
她是做過了什麼不可饒恕罪大惡極的事了?
胸口驀然湧起一陣翻騰的痛楚,仿佛有什麼模糊的影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有人也是這樣弓著腰對她微笑著。
她猛地看著總管大人。
她冇見過他的是不是,但是為什麼會覺得似曾相識?
總管大人略微地站直了身子,臉上仍然是那樣肅穆、矜持的貴族管家的範兒,他淡然道:“小姐,您多心了,我怎麼敢討厭您呢?您是伯爵大人尊貴的客人不是嗎?”
這話說得很客氣,貌似。但是諷刺的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瞳兒站起來看著他,再一次問:“你討厭我,你們都討厭我,為什麼?”
總管大人看著她麵具後那雙純淨清澈的眼睛,腦海裡閃過許多的畫麵,有她歡笑的樣子,有她和少爺,不,應該說是現在的伯爵大人的婚禮上的幸福依偎的身影然而,最後卻隻有她絕然又決然,一句話都不留下和韓清逸一起離開英國的記憶。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少爺屍骨未寒,那時候伯爵大人是那樣疼愛她,對她甚至比少爺都還要好,將她當成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的疼愛。
但是,伯爵大人,他最最崇拜的,最最在乎的伯爵大人,到死都冇有看到她。
她就那樣跟著韓清逸走了。
雖然少爺什麼都冇有說,他也不敢多嘴問一句,但是看到眼下的情形他也能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當時少爺會失蹤,會被馬克奪走伯爵的位子,寧瞳兒小姐也冇有少參與其中吧?
甚至,隻怕她的作用更大。
否則少爺怎麼會那麼容易被陷害呢?都是為了她,一定都是為了她。
總管大人喉嚨裡發出了咯咯地聲響,幾乎就要忍不住說出來了瞳兒小姐,你還有臉問我這樣的問題嗎?你做過什麼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嗎?
如果此時他這樣問出來了,也許誤會能稍微解開也不一定。
慕容烈已經完全不相信瞳兒,而瞳兒又恨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兩個人根本冇有可能,也冇有機會解開誤會。
要是現在總管能這樣問出來,也許現在他們還能發現疑點。
然而,總管大人在這時也覺得已經冇必要說這些了,不僅是因為他的身份不允許他指責少爺身邊的人,哪怕是一個背叛少爺的,令人憎恨的女人。而且他覺得問也是白問。
他眼睛裡帶了怨恨的光芒慢慢地熄滅了,不是不恨瞳兒了,而是現在說什麼也無法讓伯爵大人死而複生了。
他不原諒她,所以也不想跟她多說廢話。
“小姐,您真的多心了。”他用很淡漠,很陌生的語氣跟瞳兒說話,就像之前根本不認識她一樣反正在他心目裡,曾經那個讓伯爵大人和少爺那樣開心地笑著的瞳兒小姐已經死了!眼前這個戴著麵具的女人是誰?嗬嗬嗬,他不認識!
“我怎麼會討厭您呢?快吃飯吧,不然飯菜涼了您不吃飯,伯爵大人可又要責怪我們了。”
瞳兒不解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梭巡著,最後還是低下頭重新坐了回去。
她不蠢,她看得出來總管是很討厭她的,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讓他們都對自己這麼怨恨厭惡?
抱著頭,她將臉埋在了臂彎裡。
眼前的這一切荒謬得像是一場噩夢,而她深陷其中。
本來,她是應該要嫁給清逸哥哥的。
雖然懷著不知道為什麼無法愛上他的愧疚,但是她確實本來就應該要成為他的新娘的。
可是一夕之間全都毀了。
她被惡魔伯爵淩辱,身體和尊嚴一切被折辱得淋漓儘致。
而她甚至連死都不能夠,因為她的父親落到了他的手上為什麼這麼恨她?他們寧家究竟做了什麼讓這個惡魔伯爵如此怨恨的事?
惡魔伯爵每次一提起她的父親,每次一麵對她都是無法抑製的恨意和嘲諷,然而卻始終冇有說出究竟是做了什麼讓他這麼仇恨。
被困在這幽深的古堡裡,總管對她帶有深深的敵意,可她依然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她真的隻是在做一場噩夢,一場荒謬到極致的噩夢!
可是,這個噩夢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呢?
總管看了她一會兒,她低著頭伏在膝蓋上的樣子,肩膀微微地顫抖著,跟當初第一次來到愛德森古堡真的太不一樣。
那個時候她是那樣活潑,笑得那麼開心,連帶著很久很久冇有笑過的伯爵大人都被感染著笑了。
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總管幾乎有些要心軟了,然而一想到伯爵大人最後孤獨離世的那一刻,心裡又變得冰涼冰涼的。
不,他絕對不能原諒她!
放下餐盤,他低聲說了一句:“拜托請您好好地照顧自己,不要讓我們為難。”
瞳兒聽到他的腳步聲離開,房門重新關上的聲音,一直冇有抬起頭。
她一定會逃出去的。
一定!
爹地,我一定會救出您的。
瞳兒的拳頭緊緊地握住了,手指尖深深地戳入掌心。
不知道什麼時候房門又打開了,輕輕地腳步聲來到了她的身邊。
瞳兒以為又是總管去而複返所以並冇有抬起頭,然而卻隻聽得一個帶著嬌柔笑音的女聲溫柔道:“真是可憐的孩子,想家想你家人了吧?”
瞳兒猛地抬起頭來,卻隻見一個身材妖嬈,穿著一件粉紅色旗袍,長得格外嬌豔,但是一看就是英國血統,藍眼金發的美女站在她的麵前,對著她柔柔的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