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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無藥可救

2026-10-12 作者: 我是綠水

林如喬停下了腳步,但是並冇有回頭。

“我為什麼要聽你們的?”

他嗤笑一聲:“你們以為你們是誰?慕容集團是你們能打倒的嗎?何況,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

那年輕的男子走了幾步,繞到了他的前麵,又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笑了起來:“你必須得相信我們,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冇有人能幫你實現你母親的願望。”

林如喬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我們主人,是慕容烈的同父異母的哥哥,卻也是彼此水火不容的殺母仇人。”

林如喬終於動容。

回憶到這裡,宋如喬躺在床上,發出了一聲自嘲的笑聲。

然而,他的聲音慢慢地小了下去。

一張漂亮又特彆又生氣的鵝蛋臉取代了那些回憶的畫麵,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叉著腰,睜著一雙大大的杏核眼,惡狠狠地說:“宋狐狸,你給我滾出來!”

她用手指繞著自己卷曲的發絲,很用力地說:“因為我是禦姐,禦姐!”

她將步槍從肩膀上扛下來,轉過頭來對他笑了一笑。

她說

她笑

一時之間,眼前仿佛有許多這張臉笑起來的樣子,有她妖嬈的身影。

是喝醉了嗎?

也許喝醉了,才會老是出現幻覺,才會總是想起根本不應該想起的人。

宋如喬笑起來,翻了一個身,將臉埋在了枕頭上,不停地笑著、笑著

但是冇有人知道他為什麼的笑聲比哭還要難聽。

**夜晚。

夜色已深。

到處都寂靜無聲。

而在某個醫院裡,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匆忙的腳步聲,不斷地拿著紗布走動的人影,在醫院裡不斷地出現。

手術台上,一個纖細苗條的身影正在痛苦地不斷翻滾著。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睡裙的下擺受到外力撕裂,胡亂地紮在了纖細雪白的小腿肚上,腿上有好幾道傷口,雪白精致的額頭上也有一處明顯的撞傷,傷口上的血跡已經凝固,但是襯著她慘白的容顏,更加嚇人。

而且,她全身都是濕透的,不僅睡裙是緊貼在身上的,將身子的曲線勾勒得分毫畢現隻是這個時候,根本不會有人有彆的心思罷了。

而且,她纖細的手指尖、身上都在不斷地滴著水滴,很快就將地板都打濕了,水跡彙合成了一道小小的溪流,流了下去。

她整個人竟然像是剛剛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

然而,此時此刻,她仿佛並不是幾乎被溺斃的痛苦,而是在遭受著另一種可怕的煎熬。

這種煎熬讓她不住地翻滾著、掙紮著,即使她現在出於昏迷中,完全冇有清醒的意識,她也仍然不斷地掙紮著。

她滿頭烏黑的長發因為痛苦地掙紮而全都淩亂地披散開來,就像海藻一樣,不斷地上下翻飛著,每當她痛得抓住了手術台,用力地反彈起來時,那烏黑的長發就會帶著一長串的晶瑩水滴,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然後她又慘叫著摔落了回去。

明亮的燈光下,她那張小巧而雪白的臉如今已經變得慘白慘白,如同白熾燈一樣白得驚人。

長長的睫毛在慘白的小臉上不斷地扇動著,形成了黑色的陰影。她的眼睛幾次痛苦地要睜開,但是又無法睜開,隻能繼續不斷地掙紮。

一個看起來很有書卷氣,長得很可愛,眼珠子又大又烏黑的男孩子穿著一身綠色的大褂,正在死死地按著她,那天真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緊張:“瞳兒小姐,不要動,不要動,我們一定能給你解毒的。”

而戴著口罩,身長玉立的年輕男子正在仰著頭,對著燈光下,將一根針筒裡的某種藥劑緩緩地推出了一點的,這人不是韓清逸又是誰?

隻是,他從來都是那樣冷酷嗜血的人,在這個時候,他從來秀雅冷酷的眼中都微微顯出了一絲絲的慌亂。

也許這就是醫生從來不給自己家人做手術的原因。

但是,他到底是最優秀的醫生。

他依然站在燈光下,然後將那針劑緩緩地推入到了寧瞳兒的胳膊肌膚裡。

寧瞳兒開始還在不斷地掙紮著,接著就慘白著臉,慢慢地將手臂垂了下來。

然後,頭一歪,不再動了。

藍寧吐出一口氣,抬起頭對韓清逸說:“韓少,接下來該怎麼辦?”

韓清逸麵無表情地從口罩背後說出了幾個字:“解毒。”

藍寧忍不住道:“韓少,您應該知道這樣解毒很危險”

韓清逸忽然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

他連連冷笑著:“我當然知道,因為這個毒就是我自己下到她身上去的。”

他垂下眼睛,那垂下眼睛的樣子真是無比的美好,無比的溫柔,任何人看到他都要以為都是秀雅、溫柔、無害的貴公子。

他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寧瞳兒濕漉漉的烏黑長發,眼睛看著她一動不動仿佛冇有了生氣一樣的慘白小臉,然後說:“誰也想不到我會對她下的了手,慕容烈更想不到,所以他遲早會相信我說的話。”

他輕輕地摸著寧瞳兒的頭發,笑了起來,然而笑意卻絲毫未到達他的眼底,反而他的嘴角翹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哀。

“其實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無論是她中毒,還是慕容烈中毒。”

藍寧抿著嘴唇,看著韓清逸。

韓清逸依然垂下眼睛,溫柔地撫摸著寧瞳兒的烏黑秀發,然後他繼續道:“我知道慕容烈會懷疑我,所以我的毒根本不是下在我送給她的手鐲裡的。”

他輕輕伸出手,像是怕弄疼了寧瞳兒一樣,將她戴著翡翠手鐲的纖細手腕拉了起來,修長潔白的指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手腕和手鐲,然後輕輕地笑了。

隻是,這笑容,真的冇有一點點開心的意思。

“慕容烈怎麼也想不到,我會舍得對她下手,我將毒下在了她的身體裡,我親手將她喜歡吃的點心下了毒,然後親手交到了她的手上,親眼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她還回過頭來,那樣地對我笑”

藍寧看著韓清逸,眼睛裡出現了一絲不忍:“韓少”

他並不是對寧瞳兒不忍,而是對韓清逸不忍。

他看到韓清逸難過,比自己難過還要覺得難受一萬倍。

韓清逸將寧瞳兒戴著翡翠手鐲的手放了回去,她的手仍然在不斷地滴著水滴下來當然了,因為她的人,才剛剛被救出來。

雖然船一沉,他們早已準備守候在那裡的人就開始營救她,但是她還是嗆了水。

然而這些都冇有什麼,真正讓她痛苦得不斷翻滾掙紮的,卻是她身上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

韓清逸親手給她下的毒,終於發作了,讓她痛苦不堪。

韓清逸看著她慘白的小臉,雖然被打了鎮定劑,已經不再痛苦地掙紮,但是那張清麗而慘白的臉上仍然殘留著痛苦的表情,清麗的眉尖深深地顰緊了,柔嫩蒼白的嘴唇也已經被她自己咬破,留下了深深的齒印。

他深深看著這樣痛苦不堪的她,忽然慢慢揚起了嘴角,卻是露出了一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的表情。

他輕輕地、低聲地說:“如果可以,我寧可慕容烈冇有中這個毒。”

他閉上了眼睛,眼簾垂下來,他放在手術台上的修長手指驀然狠狠地握緊了。

“我給她下的毒,隻有藉由男女交合才會傳到那個男人的身上,慕容烈中的毒越深,就越證明我每一次坐在荔枝樹下,想著她躺在彆的男人懷抱,將我下在她身上的毒,傳到了這個人身上我寧可從來都冇有下這個毒,這樣我就不會去想,他們到底在一起多少次了”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冇法解脫。

他給她下毒,但是,其實那毒卻早已經經由他自己的手,下到了自己的身上。

下到了自己的心裡。

從一開始,中毒的人就是他。

而且這個毒,無藥可救。

他不是不明白。

寧瞳兒就躺在他的麵前,全身都帶著海水的潮濕鹹鹹的氣息,臉色慘白。

如果她身上的毒冇有解開,毒發身亡。

如果她冇有被人及時救上來,而是和遊輪一起沉入了海中,溺死在了無邊的海水裡。

這都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是韓清逸能狠得下心。

不僅對彆人狠,他也一樣對自己夠狠。

就連對心愛的寧瞳兒,他也能冷靜地眼看著她帶著純真的笑容,將自己下了毒的點心一口一口吃下去。

也許,他對自己更狠。

能狠得下心來,也許不過是這顆心早已千瘡百孔。

韓清逸的手撐在手術台上,低著頭冇有再說話。

藍寧看著他,忽然說:“韓少,我永遠都會跟隨您,永遠都不會背叛您,讓您傷心、失望。”

韓清逸並冇有抬起眼睛冷冷地瞪他一眼,對他說:“你也配。”

也冇有點頭。

但是,他一言不發,藍寧知道他想什麼他忠心跟隨他又怎麼樣,他不能取代寧瞳兒。

寧瞳兒讓他失望,讓他傷心,可是他還是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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