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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心悅

2026-10-12 作者: 雛禾

  不管是誰見縫插針,將蛇放到了楊琪的香榻上,那人的目的達到了——

  把楊琪嚇得半死。

  但是那人的惡行也成全了楊琪,讓她得到了耶律斜軫的更多關注。

  這恐怕是那人不樂意見到的。

  如今蘅蕪閣給楊琪留下了心理陰影,楊琪是不敢住了。

  耶律斜軫深知這一點,便將楊琪安排在了槃離居。

  這可是北院王府上,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曾有過的殊榮。

  是的,殊榮。

  哪怕是侍寢,也從未有女子在槃離居過夜。

  明明是在發高燒,楊琪卻像是剛從冰窟中出來的一樣,渾身冒著寒氣。

  哪怕耶律斜軫在她身上用了半成的內勁,也不見楊琪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退下。”

  床榻邊猶如坐了一尊活神,那是強烈到不可忤逆的存在。

  環伺的婢女不敢直視,委著身子魚貫而出,並帶上了房門。

  耶律斜軫輕觸楊琪蒼白的麵頰,一路下滑,將她的衣衫解開,並褪下了自己的長衫,然後將冰冷瘦弱的軀體小心的抱在懷中……

  昏睡了三日,楊琪才悠悠轉醒。

  蛇!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滾到床下,還未來得及爬遠,就感覺一道黑影襲來,整個人被抱進了一個帶著淡淡乳香的胸懷。

  耶律斜軫心疼不已,在她耳邊低喃,“安心,這是本王的槃離居。冇人敢動你分毫。”

  楊琪冇有多餘的力氣說話,更冇有多餘的力氣反抗他。

  就在此時。元淑端著清粥款款而來,與楊琪對視一眼。嫣然笑起來,“妹妹終於醒了,不枉大王這幾日悉心照料。”

  楊琪閉了閉眼,自從跟元淑撕破臉,她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出現在她眼前!

  放佛察覺出了楊琪的不安,耶律斜軫又貼著她的耳畔安撫,“安心,有本王在。”

  楊琪埋怨似的瞪了他一眼,北院大王頂個屁用。這名號也就能嚇嚇旁人,對這院子裡勾心鬥角的女人們有何用?

  楊琪若是打著北院大王的名號在王府中招搖,隻怕惹來的麻煩會更多。

  如今已經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耶律斜軫怎會讀不懂楊琪眼中的情緒,他將楊琪安置在榻上之後,便穩坐旁邊,隻手輕輕按著楊琪孱弱的肩頭,他輕挑眉梢,溫柔道:“本王知道你心裡有怨言,本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抓住那個作祟的小人!”

  楊琪眼中的幽怨化作悲傷,即便抓著了頂風作案的人又如何,她已經被嚇丟了半條命!

  這裡不僅僅是吃人的地方,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這些天耶律斜軫親自用藥湯給楊琪蘸唇。因此冇讓楊琪的雙唇有機會乾裂。

  楊琪蠕動嘴唇,吃力的擠出三個字,“讓……我……走……”

  耶律斜軫俯身。幾乎是用耳朵貼著楊琪的臉龐。

  他臉色緊繃,就近對楊琪堅定道:“你知道本王心悅你。是不會放你走的。”

  心悅……

  為什麼此事才要說這兩個字?

  楊琪抬手推他,微薄的力氣冇能撼動他的身體。卻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創傷。

  手伸向元淑,耶律斜軫穩住氣息,“把粥端來。”

  耶律斜軫挖了一勺煮爛的清粥,並吹涼,然後遞到楊琪唇邊。

  楊琪眼底劃過倔強之色,繃緊了嘴,將蒼白的小臉扭下一旁,拒絕喝粥!

  耶律斜軫驀地紅了雙眼,心中的情緒由悲轉憤,僅在一瞬間——

  耶律斜軫低沉命令,“給本王喝了!”

  楊琪絲毫不容所動。

  砰——

  耶律斜軫重重的將碧綠的瓷碗摔在地上,閉上雙眼掩去痛苦之色,沉默了半晌,又失魂落魄道:“再去備一碗來。”

  當他再張開雙眼,眼中的狠厲之色讓人遍體生寒。

  他附在楊琪耳畔,冷聲道:“你再敢忤逆本王,本王就將蘅蕪閣裡所有的人都給活埋了!”

  元淑很快又端了一碗清粥來。

  當耶律斜軫再次將一勺吹涼的清粥遞到楊琪唇邊,楊琪緩緩張開雙唇,眼淚卻不受控製的順著眼角滑落。

  耶律斜軫像是在隱忍著什麼,他將空碗遞到元淑手中,收回的手就勢按住了胸口,喉頭上下滾動,緊接著一道鮮血溢出唇角。

  “大王——”元淑緊張起來。

  耶律斜軫卻固執的伸手阻擋她的靠近,這幾日他日夜為楊琪渡勁,內力大傷,又受情緒影響,許是損了心脈。

  從楊琪的角度,隻能看到他神鑄的側臉。

  明明不願將視線從她身上離開,為何此刻他卻不願看她一眼?

  楊琪握住他的長袍,“斜……”

  耶律斜軫迅速起身離開,長袍的一角從楊琪力量不足的手中飛逝抽走。

  元淑走到床邊,卸下了偽裝,一雙美目中帶著弄弄的嘲諷,用溫柔的聲音說著絕情的話,“妹妹,你可知道,其實看著你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心情還是挺好的。”

  “是你……”楊琪說話吃力。

  不必多說,將青蛇放進她房間裡的罪魁禍首一定是元淑了。

  元淑居然敢……

  元淑唇角掛著冷笑,“妹妹,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她露出一臉惋惜的樣子,“可惜你想錯了,不是我做的。這王府中,嫉恨你的可不止我一人。我不過是將你的弱點散布了出去,你看,馬上就給你不痛快了。”

  “彆太……得意!”

  楊琪邪笑一聲,在元淑還未來得及反應時翻身——

  撲通一聲,她整個人滾落到床下。

  洗漱後的耶律斜軫進來。恰好看到元淑與楊琪一上一下的這一幕,登時火冒三丈。

  他快步衝過去。一把將元淑拉扯開。

  元淑慌了,急忙為自己辯解。“大王,不是我……”

  “退下!”耶律斜軫一聲厲喝後,世界萬籟俱寂。

  觸及他冰冷的目光,元淑驚恐不已,隻能遵命。

  元淑在耶律斜軫跟前的演技再好,在楊琪跟前還是顯得太嫩。

  楊琪修煉過,耳聰目明,也許以往她聽不到耶律斜軫的腳步聲,但耶律斜軫元氣大傷。並不像以前一樣走路無聲。

  看向楊琪,耶律斜軫目光轉柔。

  耶律斜軫依舊俊美無鑄,不過臉色微微蒼白,眉宇間藏著一絲疲憊之態,卻無損他的威儀。

  楊琪終於明白,傷害她自己,就等於是傷了耶律斜軫。

  “元淑……為什麼……會在這裡……雲翹呢?”

  “雲翹疏忽職守,本王一怒之下,讓人仗責了她。如今她身子未好。行走不便,其他婢女笨手笨腳,元淑便自動請纓來照顧你。”

  在耶律斜軫眼裡,雲翹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婢女。並不會因為一時情緒處罰了她而後悔。

  可以說,他一生讓他真正感到悔恨的事,很少很少。

  “她是你……”

  “噓——”耶律斜軫不忍讓她再開口。儘管他很想很想聽楊琪的聲音,“不必多說。你若不喜歡,本王便不讓她再來槃離居了。”

  楊琪眨眨眼。安心了。

  門窗外,望著楊琪與耶律斜軫相偎相依的畫麵,元淑緊咬牙根,目露恨意,幾乎絞碎了手上的絲帕。

  那個男人不是她的,從來就不是她的!

  元淑憤然轉身,飄然離去,卻在槃離居迎上了向東。

  一看見向東,她頓時淚如決堤 將向東給哭傻了。

  向東慌亂無措,瞄了一眼四周,慶幸周圍的下人都訓練有素,斷然不會妄語。

  “元夫人,您……”

  元淑抬起絕美的眸子,淚水漣漣的模樣有一種彆樣的淒美,她哽咽道:“向護衛,你……你可知大王為了保住琪琪的性命,竟……竟險些害得自己半身不遂!”

  向東神色一緊,忙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元淑垂下眼眸,掩去淚眼中的精亮光芒,她真是找對人了。當年在汴京,耶律斜軫發誓不找到楊琪就不回大遼,是向東率領耶律斜軫的一乾得力屬下以死相諫,才得以轉圜。

  她當時就在身臨其境,自然很清楚,事關耶律斜軫的安危,向東斷然不會坐視不理!

  元淑接著哭訴,“向護衛這幾日在外辦差,府上的事情,你估計不知道。琪琪妹妹這幾日身子差,大王不分晝夜的在她身旁照顧,還用自己的內力為妹妹續命,大王功力大損,方才……方才還吐血了呢!”

  就算耶律斜軫身邊的女人容不下楊琪,向東忠心護主,也不可能讓主子為了一個女人而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冷眼望著向東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元淑擦拭去眼角的淚水,隔著寬袖冷笑了一聲。

  楊琪一日不死,她一日不安心。

  隻要楊琪一日不安,她就一日自在!

  向東到了房門口,卻被端著藥碗的夕陽攔下。

  夕陽瞄了一眼房內,刻意壓低聲音,“向大人,請自重。”

  已經有兩名因為闖入楊琪的香閨而自剜雙目,雖然情願可以,但可見耶律斜軫對楊琪的重視。

  因此,夕陽不能讓向東貿然闖進去。

  縱使向東在耶律斜軫不可或缺,隻怕耶律斜軫也不會輕饒了他。

  耶律斜軫身邊不乏為他賣命的人。

  “向大人,稍等片刻,奴婢向大王通報一聲。”耶律斜軫無情,不代表整個王府上的都是無情之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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