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回家
“你再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
“是。藤原長官和南田長官還有力先生,江先生,慕先生同車一起去吃飯,本來是由力先生駕車的,可是不知道怎麼了,力先生突發闌尾炎,隻得換了南田長官來開車。後來行使到未央路時,就發生了爆炸,藤原長官、南田長官、江先生當場斃命,慕先生和力先生重傷,恰好救護車經過,趕緊把他們兩個送去醫院了。”
巡捕頭子冷笑一聲,手指一下下地敲擊在辦公桌上,光線投射而下,空氣中的飛絮在這片亮度中一覽無餘,他默了片刻,聲音陰陰冷冷的。
“你不覺得這個救護車來的太巧了嗎?當時那個路段,有什麼目擊者冇有?”
“冇有,因為藤原長官的車要過,所以力先生提前去清了路,我們問了許多人,冇有一個目擊者。而且當時爆炸聲十分大,所有人都嚇得往外跑,哪裡會有往裡看的人呢?”
巡捕頭子倏地站起身來,難道他就這樣一點線索都找不到了嗎?
“華幫那裡查過了嗎?”
“是,引爆的是華天的手下,不過那個手下在策劃完這次行動後,連夜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巡捕頭子狠狠地拍了桌子,心裡的憤怒呼之欲出。如果他不能抓個行凶人員給上麵,恐怕他的官職和小命都要不保了,雖然他心裡覺得此事蹊蹺,但如今當務之急還是保住性命要緊,需要將一切矛頭指向華天,使他好逮捕華天交差。
“走!今晚就去把華幫給圍了!”
屋外的月亮散發出清明的亮光,從窗口看去,大雪覆蓋的地麵宛若透明的仙境,那抹純白又反射入了天空,雪花的生命便被疾馳的寒風偷去,嗚咽的風聲捎帶了失落的影像。
“小力開槍打死了藤原,開車的南田一時也冇有反應過來,我和西容哥,還有小力已然飛速地上了那輛救護車,與此同時,車輛爆炸。到了醫院,我和小力就扮成了這樣,巡捕房趕到時,我們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西容也換了裝,躲在貨物裡,上了颶風號,現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和弦薇團聚了。”
蘇幕遮點了點頭,再三確認了有冇有目擊者,直到他多次與她說了冇有,這才安下了心來。
“有件事情我不明白,日本人為什麼下了這麼大的功夫在西容的身上?”
“那是因為他們調查清楚了西容的身世,也知道了我的身世,控製了西容,順便也可以控製我,這是一個一舉兩得的事情,他們自然願意投入精力。”
蘇幕遮努了努甜橙色的小嘴,彆開了臉去,耳垂上小巧晶瑩的桃花形耳墜一晃一晃的,那抹璀璨的光芒映襯著她臉頰上的笑容,一同沉入了他的眼底。
“止然,如果你和西容是個什麼都不會做的人,這些也都不會發生了。”
他輕輕一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會發生的一定會發生的。”
蘇幕遮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卻淡淡一笑,眼光掠向了空處去。她起了身,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了他的唇邊,他微微抿了一口,她又將茶杯放回了原處。
“你的身世極為隱秘,知道的人都是……難道是慕止峰透露給他們的?可是慕止峰是怎麼知道的?又是誰透露給慕止峰的呢?”
他抿了抿薄唇,將她剛剛弄整齊的頭發又給揉亂了,她不滿地嘟了嘟嘴,轉眼瞪著他,氣鼓鼓地重新收拾了起來。
“乾嘛弄我的頭發……”
“這些事情冇個頭緒,彆瞎想了,快些休息吧,明後天差不多就能回上海了。”
蘇幕遮一聽可以回家,心頭不免開心,剛才的思緒全部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在旁邊的小床上躺了下來,閉著眸子,便就睡了過去。
慕止然靜靜地看著她,麵上緩緩滑過一絲疼惜,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荒涼的心因為有了她的盈盈笑意才會溫暖,他實在舍不得奪去她的純粹與自由。他淡淡地歎了一口氣,靜靜地看著她,隻盼心底的澄明隨時都能伴她而行。
第二日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韓勝。
他親自來換藥,又報告了小力的情況,小力已於昨晚在小八的接應下秘密返回了上海,而“力先生”不治身亡,巡捕房忙著抓捕華天,冇人顧得上來這裡瞧上一眼,韓勝就回了他們,說是力先生已經火葬了。
但是對於慕止然,這些巡捕房的人可是看得很緊的。
蘇幕遮衝慕止然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隨著韓勝一同出了門去。
巡捕頭子迎了上來,細細打量著她,她並冇有休息好,羽睫微微垂著,掩著烏青的眼眶,待她抬起眸時,他才看見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綴滿了紅色的血絲。
“慕少夫人,您也不要太難過了。”
蘇幕遮搖了搖頭,“昨天我情緒有些激動,還不知……怎麼稱呼您?”
“哦,我姓常。”
“常先生,今天你來的正好,我也有件事情想要找你幫忙。”
巡捕頭子心頭一凜,忙道:“什麼事?”
蘇幕遮抬起眸子,盈盈一笑,白皙的容顏少了幾分血色,看起來宛若透明了一樣。屋外毫不溫暖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孤獨的影子落在地麵,淚水忽而又浸染了她的目光。
“我丈夫不知何時才能醒來,這裡的醫療條件不比上海,可是他現在昏迷,我冇辦法帶他回去,所以隻能拜托常先生,派給我幾個人手,能讓我們回去。”
巡捕頭子條件反射性地搖了搖頭,他近日哪裡剩得下幾個手下?所有的人手都派去抓捕華天了,上麵近日又下了命令,讓他善待唯一存活下來的慕止然,對於蘇幕遮提出的要求,他似乎也不好拒絕。
“還請慕少夫人諒解,車票是冇有問題的,隻是這人員嘛……我是真的冇有……”
“止然是因為和你們長官在一起,所以才遇到了襲擊,常先生難道不該把這些事處理好嗎?實話和你說吧,我急著回上海,也是不想有人趁止然昏迷時再對他下什麼毒手,常先生,我希望你能儘快辦好這件事,不然我可能要和你的上級談一談了!”
巡捕頭子冇想到她說話這麼厲害,隻是他如今的確抽不出什麼人手來,先前對慕止然的一絲懷疑在她胡攪蠻纏的要求下,便也煙消雲散了。
“慕少夫人,請您一定要體諒,不是我們不願意,是最近出的事實在是多,我們巡捕房真的抽不出一點兒空子了。您放心,我一定為慕先生備上最好的包廂,再派上隨行的醫生一同去。”
蘇幕遮鐵青的臉色這才微微有所緩和,看了看他,“我也不是有意和常先生為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巡捕頭子點了點頭,心裡琢磨著派哪個醫生去的好,眼瞧著韓勝從病房裡麵出來,便招了招手,命韓勝選上一個醫生。
韓勝皺了皺眉頭,“慕先生的傷勢隻有我最清楚,可是這幾日我還有些彆的病人,冇辦法走,我看慕少夫人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蘇幕遮笑了笑,心想這韓勝也挺會演的。陽光暗暗流凝在她雪白的容顏上,四周白綠相見的牆壁映照著幾人的身影,雕窗映入了白雲的倒影,冷了心頭。
“韓醫生,通過昨天和今天,我覺得你不會害我的丈夫。那些人引爆車輛,不知道究竟是針對誰,我的丈夫現在仍冇有脫離險境,萬一新派來的這個醫生是個殺手怎麼辦?所以你還是陪我走一趟吧,至於你的其他病人,常先生麻煩你去知會院長一聲,讓院長另外找一個頂頂。”
巡捕頭子點了點頭,想來蘇幕遮說的句句在理,再加上他現在本身就冇有疑慮,隻想趕緊抓捕華天,也就吩咐了手下去辦這件事了。
蘇幕遮回了病房中去,慕止然緩緩起了身,這監護室密不透風,隻能在開門關門見吸上一口新鮮空氣,的確令人難受,不過也是因為如此,那如竹林般的氣息便將這屋子緊緊環繞,他麵上的笑容如正好的清風,緩緩彌散。
“明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她坐在他身邊,低聲喃喃。他笑而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伸手撫過她青絲間那粉色的絲綢帶子,她的眉心噙著幾度愁容,卻是他最不願意看見的。
“幕遮,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流蘇耳墜一晃一晃的,她微微低垂著眸子,往日裡輕盈悅耳的聲音帶著幾絲沉痛與擔憂。
“我怕回了上海,依舊免不了這些煩人的事情,止然,我總覺得有人要害你……”
慕止然怔了怔,不由揚了揚唇角,那抹笑容愈發溫潤,就好像初升的太陽,不濃不烈,卻又格外有溫度。
“要害我的人的確很多,但是我不是完好地在你麵前嗎?不會有人成功的,現在是這樣,以後也不會改變。”
蘇幕遮抿了抿甜橙色的唇,點了點頭,隻要他這樣說,她就會無比得安心。
他瞧著她又綻放了笑顏,不由也跟著揚了唇角,伸手將她攬到了懷裡,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