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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章 第二次來

2026-10-12 作者: 巴特拉七世

  火車進站的隆隆聲敲打著她的耳膜,他緊緊地牽著她的手,好像生怕把她弄丟了一樣。她悄悄看他,隻見他的側顏攏著一層淡淡的清冷,隻是唇角噙著溫潤的笑意,這才拉近了與彆人之間的距離。

  酩彥站在不遠處的地方,定定地看著他們的方向。慕止然這一去大概要半個月的時間,上海的一切都交給了他打理,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才能應付好這樣龐雜的局麵。

  兩人進了包廂,火車慢慢啟動,窗外的人與風景都向後退了去,直至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想起上次兩人一起北上,竟覺得恍若隔世,那時她還是未出嫁的小姐,而現在她已經變成慕夫人了。

  但那淡淡的甜蜜並冇有持續多久,她就又陷入了一片沉思中去。

  北上隻是慕止然的緩兵之計,顯然是為了爭取一定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必須要做到什麼樣的事情,才能讓那幫日本人的視線有所轉移呢?

  她不覺一愣,瀅亮的眸光中滑過一片驚心來。

  慕止然揚了揚唇角,眼光淡淡地滑過她的臉頰,聲音溫潤好聽,“餓了嗎?要不要去餐車吃飯?”

  蘇幕遮點了點頭,也實在不想去細想這件事情,隻起了身來,與他一起過去了。

  餐車內擺設了一架純白色的鋼琴,一個身穿燕尾服的先生在鋼琴上即興彈奏著。慕止然隨意找了一處座位,蘇幕遮卻被那琴聲給吸引了過去。

  “他彈得雖然生疏,但卻很有意思。”

  蘇幕遮盯著那個人看了半晌,車內冇有開燈,光線並不強烈。她瞧了半天,才瞧出來一個大致輪廓,不由一愣。

  “那個人是……”

  慕止然點了點頭,淡淡一笑。蘇幕遮也盈盈一笑,原來這個鋼琴師是小八,也不知他何時練了這樣的技藝。她知道小八是被慕止然安排到了火車上的,但是她卻不能問問具體情況,畢竟這火車中還有著一些監視他們的人。

  一曲終了,零碎的掌聲響了起來。

  一個頭戴栗色帽子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惹得蘇幕遮不由蹙了蹙眉頭,朝對麵的桌子看了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又是一怔。

  這個拍桌子的人也是她認識的,記得曾經是被慕止然派到蕭家當臥底的,好像叫……小力?

  她收回了目光,又想到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看看究竟有什麼發生,她這樣倒顯得刻意了。想到這裡,她不由又抬了眼睛,看向了小力的那一桌。

  小力身邊坐著幾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坐姿十分板正,憑他們的坐姿和長相,她大概能斷定這幾個人是日本人。

  “你彈得是什麼東西?簡直侮辱音樂!”

  小力怒喝一聲,直指小八。小力身邊那幾個日本人倒坐不住了,趕忙起身在小力耳邊說了幾句,小力這才緩和了臉色,衝他們鞠了一躬,這才又坐回了位置上。

  慕止然淡淡地揚了唇,雖然背對著那桌子的人,但他已然了解了跟著他的日本人是哪幾個。恰好服務員將他們點的菜端了上來,他將水晶蒸餃遞到蘇幕遮麵前去,又將隨身攜帶的玉筷拿出來,遞給了蘇幕遮。

  蘇幕遮接了過來,道了聲謝謝,便低頭隨意吃著。

  小力怎麼會和日本人混在一起?而且還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小力在蕭家潛伏這麼久,性子不該這麼暴躁才是,而且慕止然對他有救命之恩,他應該不會和日本人攪和在一起,除非他是故意的……

  蘇幕遮驀地抬了眸子,愈發覺得自己的推測可信,原來慕止然早就覺得日本人會對他下手,所以提前派了小力去臥底。

  兩人回了包廂,她再三確定了走廊裡冇有人,這才敢問出口,但仍是怕隔牆有耳,最後兩個人變成了筆談。

  “小力是你派到日本人身邊的嗎?”

  慕止然看著她並不太好看的字,不由揚了揚唇角,點了點頭。蘇幕遮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字不太好看,不由翻了個白眼,惹得慕止然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是什麼時候去的?”

  慕止然看了看,從她手中接過了筆來,刷刷地寫了幾行字。蘇幕遮看著他如行雲流水般的字跡,不禁歎了一聲上天真不公平,又暗暗發誓要好好練字,這才細細地打量了起來。

  “自從蕭家被端掉以後,就去了。”

  蘇幕遮不可思議地抬眸看他,他那個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以後會與日本人之間有上一戰?這未免也太……

  他笑了笑,又刷刷地寫了幾行字。她定睛瞧了瞧,隻見他寫的是……

  不止小力一個人。

  她怔了怔,他隻無聲地又揚了揚唇角。夜晚愈發靜謐,時光賦予了包廂內一片寧靜與美好,皓潔的月光緩緩照耀在她的麵上,窗外是一片素裹了的銀妝。

  “不早了,睡吧。”

  他輕聲道,她點了點頭,緩緩地躺了下來,煤油燈下他的麵容忽隱忽現,唇角的笑容忽明忽暗。她緊了緊秀美的眉,又在他溫潤的目光中闔了眸子。

  一路上相安無事,抵達了北方倒也是平安的。

  他牽著她的手下了車,蘇幕遮不由緊了緊淡粉色的絨衣,頭上毛茸茸的蓓蕾帽也被她輕輕地按了按。

  “這裡可真冷。”

  她不由努了努甜橙色的小嘴,慕止然轉頭看她,隻見她白皙的鼻尖上微微泛紅,想必真是凍著了。

  “我們馬上就去賓館。”

  走到站門口,兩人提前聯係的賓館派了一輛車來接,司機瞧著二人穿著體麵,再一聽口音,知道是南方人,不免與兩人聊起了近日來發生的趣事。

  “二位是第一次來這裡嗎?”

  “不,算是第二次了。”蘇幕遮靠在慕止然的肩膀上,盈盈開口。

  司機點了點頭,透過後視鏡瞧著兩人恩愛卻不膩歪的模樣,不覺感歎了一句。

  “兩位的感情真是好,可是這冬天卻是不好過啊,敢問先生和夫人,是來探親的吧?”

  蘇幕遮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

  “冬天估計也不會是來旅遊的,冷得我都哆嗦呢。兩位剛來,這裡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兩位還是要注意的,小心被牽連進去。”

  慕止然蹙了蹙眉頭,蘇幕遮瀅亮的眸中也閃過了一絲光線。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便屏了息,聽那司機繼續說話。

  “先是一件喜事,榮小姐嫁給了江少爺呢。”

  蘇幕遮怔了怔,見慕止然也頓了眸色,她心下了然了幾分,問道:“江先生是江西容先生嗎?”

  “咦,夫人您也知道嗎?看來江少爺果然是聲名遠播。”

  蘇幕遮心下一黯淡,猶記得榮弦薇天真與俏皮的眼神,若是她記得冇錯的話,那時榮弦薇與江西容冇有什麼過多的交集。不過無論如何說,江西容都是她的表哥,榮家的這個婚事按照世俗眼光也算是穩妥,隻不過不知道當事人互相是否情投意合。

  慕止然輕輕地握了她的手,她微微回神,想到明日可能就要去拜會慕止然的兄長江西容,也就是納蘭西容,心裡頓時生了一種七上八下的感覺。

  “哎!最可惡的還是那些日本人!在滿國作威作福,我都看不下去了!”

  蘇幕遮偏了偏頭,“他們如何了?”

  那司機哼了一聲,不滿地踩了油門,汽車的速度微微提升。半晌,他好像才壓製了憤怒,開了口。

  “燒殺搶掠,強搶良家少女,簡直是無惡不作!不知兩位可知道藤原安和,還有南田吉斯?”

  蘇幕遮是聽說過這兩個日本人的,記得不久前這兩個人還到了上海,命令陸亭鳶去給他們唱戲,還說如果不唱的話就燒了舞廳。她冷冷一哼,點了點頭。

  “這兩個人現在在上海,我們也煩透他們了。”

  那司機搖了搖頭,道:“夫人你有所不知,這兩個日本人最近一個月又回來了,不知又想做什麼壞事。你們知道華幫華天的千金嗎?藤原安和也是夠張狂的,既然敢對華天的女兒華二小姐下手。”

  蘇幕遮怔了怔,這個華天她自然是知道的。當時她蘇家和蕭家鬥得你死我活時,華幫專門從北方來支援過蕭家,這華天怎麼說也是難纏的地頭蛇,與他作對,還強要了他的女兒,這藤原安和的死期看來也不會遠了。

  “兩位,到了。”

  慕止然答了謝,又給了司機不菲的小費,兩人便進了賓館裡去。光禿禿的樹枝上掛著綠色的紙絹,驅散了徹骨的寒意,讓那孤單的樹乾沐浴了一片青翠。賓館半新不舊,看起來很有曆史的沉澱,一磚一瓦都是傾心的刻畫,溫馨了冬日的冷。

  慕止然開了房間門,將行李放了下來,卻聽蘇幕遮輕盈又悅耳的聲音才耳畔邊上回響著。

  “止然,下雪了哎!你看!是雪呢!”

  慕止然輕輕揚了唇角,想來蘇幕遮應該是冇見過鵝毛大雪的樣子,瞧著她如此興奮,那盈動又美好的笑意便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隨意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陪她看著這飄揚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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