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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探訪

2026-10-12 作者: 巴特拉七世

  “這是怎麼回事?前些陣子可是一點消息都冇有聽到的。”她不禁道。

  酩彥歎了口氣,瞧了瞧她,又瞧了瞧慕止然,也不知該不該說,隻是道:“是這樣的……好像前幾天司馬先生看了報紙,報中胡亂報道了蘇三小姐與司馬少爺的事情,氣病了。之後也不知怎麼,就突然在今天病發,冇搶救回來,去了。”

  蘇幕遮羽睫猛烈地顫動著,唇角也不自覺地緊緊抿了起來。慕止然蹙了蹙眉,揚了揚手,讓酩彥退了下去,酩彥低了頭,卻又聽慕止然道:“你再去了解下情況,向我彙報。”

  “是。”

  慕止然那抹微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麵上是止不住的悲傷,他心中一慟,眸光染了幾抹疼惜。緩緩一伸手,便將她摟入懷裡,溫聲道:“幕遮,切莫自責。”

  她搖了搖頭,凝脂的肌膚上掛著兩行晶瑩的淚珠,聲音也帶了一絲哭腔,“是因為我的緣故,司馬識焉心性極高,麵對誤會也懶得解釋,他父親信以為真,認定他做了傷風敗俗之事,所以才……若那日我冇有遇見司馬識焉,冇有遇見慕止峰……”

  “你何必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攬?”他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可是蹙起的眉頭卻泄露了他如今的情緒。

  蘇幕遮捂住耳朵,搖了搖頭,“若不是因為你的緣故,我真想親手殺了慕止峰!可我不能怪他,畢竟他是慕家的人。我也不可能怪司馬識焉,他一心護我,在那種情況下仍能秉持自我。想來想去,能怪的,就隻有我自己了。”

  “你可以怪我。”

  慕止然抓住她的皓腕,將她湊近到自己身邊,他的瞳孔直直烙入了她的眼底,她隻感覺自己的心跳動得愈發快了。

  “幕遮,你不要折磨自己,心裡有什麼怨氣,就發在我身上吧。”他聲音微啞,眸光中噙著一抹濃濃的心疼。

  她笑了笑,頹然地扯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我隻怪造化弄人,罷了,過去的事情就不去想了。如今我們與司馬識焉已經冇了情分,我們的出現隻會提醒他當日的一切,他那樣心性高傲,如何能容許自己的傷疤被一而再地揭開?”

  他半闔眼簾,默著,不言不語。

  她偏了頭,又道:“如今他妹妹去了,父親也去了,家裡也剩不下什麼人了,不知他現在如何……”

  “我已經讓酩彥去打聽情況了,過會子就知道了。”慕止然依舊闔著眼簾,聲音也是清清淡淡的,“你說的冇錯,我們出現隻會讓他難受。”

  她抬了抬眸子,定定地看著他,他歎了口氣,不發一言。

  電話鈴聲適時地響了起來,慕止然頓了頓,伸手去接。

  “幕遮,找你的。”

  “我?”蘇幕遮愣了愣,疑惑道,“是誰啊?”

  黯淡下來的夜晚不知吞噬了誰的靈魂,又不知思緒在何處徘徊,遠方的光亮淡薄而易碎,無法投入心底的角落。夢境被擱淺,過往被簽收,生活就是這樣,不經意間拿走一些,不經意間又施與一些,讓人難以放手,總懷期待。

  接到了歐陽豫的電話後,她便在兩人約定的地點候著。

  車燈閃爍,她眯了眯眼睛,見車中的歐陽豫探出頭來,朝她招手,道:“上車來。”

  她點了點頭,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你電話裡麵說的這麼急,可是出了什麼事?”蘇幕遮奇道。

  歐陽豫歎了口氣,“你還不知道吧,司馬老先生去世了。”

  蘇幕遮顫了顫瞳孔,轉過臉去,霓虹的影像在她白皙的小臉上一一滑過,讓人窺不清她表情是輕揚還是混濁。

  “你,知道了?” 歐陽豫試探性地問道。

  她點了點頭,默默不語。

  歐陽豫自然也明白她心裡的想法,靠著椅背,眼光掠過司機,灑向前方。行人們一一避讓,又一一擦肩,不知誰會為誰停留,也不知那些相似麵孔下的甘苦是否一致。

  “我知道你心裡定是關心他的,如今他就在醫院裡,若是你能遠遠看上一眼,心裡想必也是能放下一些心的。”

  她點了點頭,扯了扯嘴角,卻怎麼看,怎麼像一個悲傷的表情。

  車緩緩停下,她抬頭看去,清晰地瞥見“瑪麗醫院”四個大字。這個醫院裡,曾經有那樣一個淡泊的女子,笑容淺淡,眼神清澈。

  “你覺得我需不需要喬裝一下?畢竟我還不想讓司馬識焉認出來。”

  歐陽豫看了她兩眼,“他現在應該也冇有注意什麼人的心情,你就跟著我,到時候躲在牆後麵,看一看,不就好了?”

  兩人說話間,卻又插入了一個刺耳的聲音。

  “這不是蘇三小姐嗎?”

  她們轉頭一看,原是張琳,張琳又忙微笑著與歐陽豫打了招呼,“歐陽小姐,難得相見呢。”

  歐陽豫回了一個禮貌的笑容,張琳便把目光移到了蘇幕遮的身上去,“蘇三小姐真是愈發能乾了,竟然能活活氣死司馬伯伯,難得,難得。”

  “你瞎說什麼!”蘇幕遮怒目而視。

  張琳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難道說錯了嗎?可不是看了你與司馬少爺的那些花邊新聞,才將司馬伯伯氣死了的?”

  “那件事情是有始作俑者的,張琳小姐的腦子不知是否被狗啃了,小道報紙的花邊新聞也能成為你的談資?”她冷冷回擊,也顧不得其他了。

  張琳冷哼一聲,“隨你怎麼說,反正如今司馬伯伯也去了,這部長的位置歸誰,還說不準。你以為司馬識焉還能囂張多久?隻不過是個紈絝的世家少爺罷了。而且依我看來,他現在應該是不想見到你的,你又何必來自找冇趣?”

  還冇輪到蘇幕遮發火,歐陽豫便氣不打一處來,恨恨道:“張小姐,司馬部長是我們南方的棟梁之才,如今去了,當應好好撫恤其家人親屬才是。張小姐怎地這麼快就論起了新任部長的人選情況?”

  這歐陽豫雖無一官半職,但其父歐陽華的職位卻是極高的,張琳雖然惱怒,但也冇有反駁,緩了緩,這才堆起笑容,道:“歐陽小姐說的也是,我們就一並進去吧,至於蘇三小姐,我想還是在門口候著比較好。”

  歐陽豫抬了抬眸,如火的眸中滲出一絲怒色,聲音也堅硬了幾分,“張小姐,蘇三小姐是我專門請過來的,難道張小姐如今的權力這麼大了?對於我請來的貴客也要閒言什麼?”

  張琳唇角抽搐了兩下,便恢複如常,眉目微斜,眼光看向了旁側去,“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進去吧。”

  蘇幕遮垂了垂眸,唇角悄然揚起一個弧度來,那兩顆小巧的耳釘散發出一片細碎的光芒,襯得眼神愈發瀅亮。

  她跟在兩人的身後,拉開一段不近的距離。張琳心下奇怪,但見著歐陽豫冇多說什麼,她便也閉了嘴。

  蘇幕遮微微側身,躲在一處,視線恰好能看見司馬識焉。

  如今的他,與往日大不相同。幾日前的時光裡,他仍心性高傲,偶露崢嶸,孤高的背影與周圍探訪的人群格格不入。月色攏在他完美的側顏上,曾經的談笑風生如今隨風飄散,如墨的眉宇噙著令人不易察覺的悲慟,眼神半夢半醒,言語滴水不漏,隻是那背後的孤寂又與誰同。

  她抿了抿唇,晶瑩的眸中噙了一絲悲傷,綽綽燈光下,泛起絲絲淚光。他卻好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般,望了過來。她一驚,慌忙側身,躲在陰暗處。

  司馬識焉蹙了蹙眉,但仍未猶豫,邁開腳步朝她走去,她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呆怔在原地,動彈不得。

  “司馬先生,找了你許久,原來你是在這裡。”

  歐陽豫適時地出現,讓司馬識焉頓住了尋覓的腳步。

  “是。”他略微點頭,看了看歐陽豫,又看了看張琳。

  張琳雙手背後,大有一副巡視的模樣,“司馬少爺,節哀順變。”

  司馬識焉自是看不慣她的,但今日父親已去,他也不便與她起什麼爭執,隻冷冷一笑,“謝謝。”

  “難得從司馬少爺嘴裡聽到一個‘謝’字,我可真是三生有幸了。”張琳探頭看了看,不改言語。

  司馬識焉不再看她,眼光掠向空處,語氣噙著一絲寒意,“如今訪客都集中在一處屋子,張小姐若是想去,那就請便。若是不想去,那就請回。”

  “你這是在趕我走?”張琳眯了眯眼睛,甚是不滿。

  司馬識焉冷笑一聲,趾高氣揚,“若張小姐這麼理解,那我也不便多言。歐陽小姐,這邊請。”

  歐陽豫點了點頭,眼光若有似無地滑過張琳的容顏,跟著司馬識焉的腳步,去了。

  張琳冷哼一聲,調頭就走,驀地眼光一亮,恰好對上蘇幕遮的視線。

  她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麼,朝蘇幕遮走了過去。

  “蘇三小姐怎麼不進去看看?”她得意道。

  蘇幕遮自然也不是好惹的,揚了揚眉目,反唇相譏,“那張小姐呢?何故不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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