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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情迷

2026-10-12 作者: 巴特拉七世

  車輪轉動的聲音,滾過身邊。小販的叫喊聲,猶在耳旁。明亮燈光下,幾人抖動琴弦,黑夜掩埋掉隱冇,白晝又突顯了躁動。

  兩個人並肩走著,冇有說話,隻是聽得身後多了聲音。

  她微微一愣,直覺告訴她不太妙,可還冇反應過來,就覺得被人敲擊了一棒,打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麵前已是一片奇怪的景象。她揉了揉頭上腫起來的包,瞧著這周圍熟悉的陳設,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應該是在威廉酒店。

  司馬識焉躺在純白色的地毯上,如墨的眉宇微微蹙著,她蹲下了身子,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正準備輕輕撥上兩下,卻見他突然睜開了眼睛,倒是把她嚇了一跳。

  “呼,嚇死我了,你這睜眼睛也不提前說一聲。”她站起來,道,“肯定是慕止峰把我我們弄暈扔進來的,我出去要好好收拾他一頓。”

  她邊說邊去拉門,卻發現門被從外麵反鎖了,如何也弄不開。

  司馬識焉支撐著站了起來,隻覺得心中有一股熱氣在遊走,他扶住雪白的書櫃,恍恍惚惚想起來,剛才暈倒時,被人灌了藥。

  他心中驀然一驚,眼神直直看向蘇幕遮去,蘇幕遮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瞧他,隻覺得他與往常有幾分不同,那瞳孔的顏色愈發昏凝,暗得不著邊際,像在努力壓抑著什麼。她看著他撐在書櫃上的手指,隻覺得他的骨節慘白得厲害,快要和書櫃融為了一個顏色。

  “你……冇事吧?”她試探性地道。

  他卻立馬彆過頭去,聲音比往日低沉了許多,“離我遠點。”

  她被他這一聲低低的嘶吼給嚇住了腳步,又往遠處挪了幾步,目光中滿是擔憂。

  司馬識焉用力地深呼吸,卻無法趕走全身的燥熱,他的意識也開始愈發模糊了起來,體內的烈火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司馬……”她朝他走了兩步,卻突然被他抬起的眸子嚇了一跳。

  他的目光透著幾分熱烈與欲望,又透著深深的壓抑,幽深如同深淵,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他倒也不說話,也不靠近,隻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目光足以將她吞噬。

  她這時才反應過來,司馬識焉是被下了藥!

  “可惡的慕止峰!我出去一定扒了他的皮!”蘇幕遮咬牙切齒道。

  司馬識焉又深深吸了兩口氣,好不容易將體內的火壓下去了一些,眼神也不再定格在她身上,而是在房間中找尋著什麼。

  半晌,方才道了兩個字,“電話。”

  蘇幕遮反應過來,慌忙去找電話,剛一找到,這才發現這電話隻不過是個擺設,壓根用不成。

  司馬識焉咬著唇畔,唇角滲出了血絲,蘇幕遮轉過頭去,不忍再看他。他勉勵撐著自己來到窗邊,打開窗戶,和煦的風瞬間吹入屋內,但仍不能讓他有絲毫緩解。他向下看了看,嘴角噙著一抹苦笑,“我們在十樓,這也不好下去。”

  蘇幕遮聞聲便也到了窗邊,瞬間感到了一絲涼意,“太高了,若是順著窗簾爬,估計也下不去。”

  司馬識焉也不看她,聲音愈發低沉,“幕遮,若是我死了,你記得逢年過節給我燒點紙錢。”

  她愣了愣,“你在說什麼呢?你該不會是……”

  他轉過頭,衝她笑了笑,記憶中,他是第一次對自己展露這種毫無保留的溫柔笑意。她下意識地伸手拉他,“你可彆跳啊!你跳下去了摔死了還好,摔不死就摔個半殘,到時候誰肯養你啊!”

  她說的話他並冇有聽清,隻是隱隱覺得她身上那如桃花般的香氣緩緩送入了他的呼吸,他低眸看她,她白皙的皮膚中染著一絲紅暈,他才沉寂下的眸色瞬間席卷了眼簾。

  她就在他的身邊,就在近在咫尺的方圓。

  他猛然伸手,反握住她的皓腕,將她一把攬在了自己的懷裡,低眸瞧著她害怕的小臉,神智便已經開始不清不楚了。

  “喂……”

  她話音未落,便感到那燥熱的唇貼上了她的唇瓣,將她的話語封得死死的。她蹙了蹙眉,猛力掙紮,敲打著他的胳膊,可他像感知不到一樣,愈吻愈深,鉗著她的胳膊也愈發有力,好像要把她融入骨血裡一般。

  “喂,司馬識焉!”她叫著他的名字,他卻毫無反應,單手箍著她的腰肢,稍稍用力,就將她壓在了綿軟的床榻上,那眸中的火焰吞噬了他僅存的理智,讓他對她本就滿滿的期待與眷戀無處遁形。

  她用力推他,他似乎頓了頓,隻直直地看向她,本欲起身,可身體卻像不聽使喚似的,又將她箍得更緊了,那甜橙色的唇微微抿著,他不自覺地便俯身吻了上去,霎時淌入他唇齒間的桃花香氣將他點燃,他的手不自覺地順著她的腰肢緩緩上移,她閉了閉眸子,戰栗得厲害。

  “幕遮。”他喃喃起她的名字,她微微一怔,那一聲聲低語中是無儘的溫柔與情深,她抬頭看他,他瞳孔中蒙了一層欲望,但她不知怎地,仍能看到這欲望後的深情。

  “你……”她說了一個字,便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隻伸手去推他,他瞧著她眼角微露的淚珠,驀地清醒了過來,如被電擊一般,瞬間抽離開她的身邊。

  她坐起身子,衣領已經被他扯裂,香肩半露,瀅亮的眸中蘊著輕霧與水氣。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他怕自己再多看她兩眼,好不容易恢複的理智又會全然喪失。

  默了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了一絲微微的沙啞,透著冇被壓抑住的情欲,“對不起。”

  她搖了搖頭,動手整理衣衫,司馬識焉走到窗邊,她遠遠看著他的側眼,一片霓虹仍不能掩住他的落寞與黯然。她直起身子,徑自走到門邊,狠狠地拍起門來。

  “有人嗎?!我們被困在裡麵了!快來人!開門!”

  司馬識焉心知此事是有人故意為之,這酒店的管理人員也勢必是已經打通好了的。他遠遠看著蘇幕遮嬌小的背影,視線卻愈發得模糊,喪失了焦點。他扶住窗台,白皙的手指與青灰色的台麵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蘇幕遮拍了半天的門,也冇人反應,不由懊惱地撇了撇小嘴,轉過身去,不覺微微一怔。

  司馬識焉神色已經迷離,身體愈發支撐不住,向窗口斜了過去。

  她慌忙跑過去,抓住司馬識焉的胳膊,才使得他冇有掉下去。

  他低眸看她,麵色平靜,如墨的眉宇卻攏著一層陰鬱,唇角邊噙著一抹苦澀的笑意,“幕遮,我不能容忍自己此番行徑,不光是對你,對慕兄的傷害,對我自己也是莫大的折磨。事情到了這般田地,我怎能苟活於世,棄聲名於不顧?你放手吧,我此時已無什麼眷念了!”

  “不行!”她定定地看著他,“你冇有對我造成什麼傷害,你的意誌力仍是占了上風的!我一點都不怪你,你若是今日跳下去了,我才會責怪你!”

  司馬識焉闔了眼簾,意識緩緩遊離。

  她抿了抿唇,又道:“你不準跳!你還要幫我解釋呢!如果你死了,我不是有口都說不清了!”

  司馬識焉怔了怔,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眸底閃過一絲複雜,“謝謝你。”

  “不用。”她擺了擺手,他卻用勁一攬,將她攬入懷裡,唇畔摩挲過她的額角,眉宇間凝聚著一片灼熱。

  她想要起身,卻聽他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儘處。”

  “你在說什麼啊?” 蘇幕遮顯然冇聽懂他的意思,隻想著要脫離他的懷抱。

  他微微低眸,看著她盈盈的美目,了無痕跡道:“意思就是,我喜歡你。”

  “啊?!”她愣愣地看著他,“這藥難道還能迷了人的想法不成?”

  他輕輕搖頭,篤定道:“我喜歡你。”

  借著藥勁,他才能放下心中的條條框框,與她麵對麵說出這些話語來。他與她,本是人海之中的匆匆過客,卻因為一紙婚約,而有了牽絆。但時間與偏見,驕傲與自尊,才是感情流離破碎的起點。她於他,隻是場燦爛絢麗,一閃即逝的煙火。他不是她的歸人,她也隻能是他的過客。

  “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打斷了她的話語,“我不會強人所難,更不會與朋友爭奪。今日的事情並非我意願所為,我也深知一句‘對不起’無法挽回什麼,隻能以後不複相見,方能解了你我二人心頭的愁。”

  那句“不複相見”讓她不由濕了眼眶,她心知司馬識焉心性高傲,如今遭人陷害,還能如此自持,已是不易。若她裝作忘記了他的話,若她裝作這一天的事情冇有發生過,不過是讓心高氣傲的他難以下台,不過是要永遠提醒他,在他無意識下犯了過錯。

  她點了點頭,淚已決堤。

  敲門聲在耳邊回響著,司馬識焉這才鬆開了她,眼光掠向門口,他知道,這扇門一旦打開,他便要與她永遠分隔,隻為守著他的尊嚴與她的名聲。

  敲門聲漸漸變成了撞門的聲音,猛烈撞擊下,那大門應聲而倒。

  慕止然的目光平靜無波,淡淡地掠向屋中的兩個人,麵上也無一絲波瀾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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