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毒計
她微微一怔,想起了這幾日的點滴來,會心一笑。歐陽豫的麵上爬滿了紅暈,瑰麗如雲,唇角含著一抹及其羞澀與淺淡的笑容,帶著少女專屬的迷夢。
“司馬識焉這個人雖然自大了一點,說話毒了一點,但他為人正直善良,的確很不錯,你的眼光很好嘛!”蘇幕遮讚賞道。
歐陽豫又低了低頭,愈發羞赧。
陽光微微偏離了方向,帶走了一絲光暈。樹葉被風婆娑得簌簌發響,鳥啼聲遍布耳旁。歐陽豫微微抬眸,蔚藍的天空清澈得不染塵埃,就如同她曾經的心情一般,如今有了愛戀,心頭被罩上了來去匆匆的烏雲,時而憂愁,時而清醒。
“蘇三小姐,有些話我是要與你說清楚的。”她暗暗下了決心,道。
蘇幕遮偏頭看她,“請說。”
歐陽豫的臉紅了紅,道:“我與你初次相識,邀請你來家中小坐,其實是有私心的。”
“哦?”
“我……我一直認為司馬先生喜歡你,所以這才想要接近你,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
蘇幕遮差點被茶水嗆著,慌忙擺手道:“這你怕是誤會了,司馬識焉早就和我說過,不可能喜歡我,還告訴我,讓我不要誤會他的意思,他隻當我是朋友而已,你若不信,大可問他。”
歐陽豫輕輕一笑,瞬間便明白了司馬識焉的想法。司馬識焉與慕止然是至交好友,慕止然與蘇幕遮的關係如今上海灘可謂是人儘皆知,司馬識焉心性極高,根本不可能做出橫刀奪愛這件事情來,所以才會如此與蘇幕遮說。
而蘇幕遮顯然在感情方麵並不敏感,事到如今也察覺不出司馬識焉對她的感情,又或是她察覺出,而司馬識焉極力否認,所以她也就不自作多情,完全信了他的托詞。
歐陽豫微微抿唇,既然如此,她也不便戳破。
“蘇三小姐說的我都知道……”她定定地看著蘇幕遮,“昨日後我便想明白了,蘇三小姐生性活潑灑脫,惹人喜愛,我自是願意與蘇三小姐結交,之前不純的動機,還請蘇三小姐見諒。”
蘇幕遮微微一愣,冇想到這歐陽豫說話如此直白,她瞧著歐陽豫眸中燃燒的倔強火焰,甜橙色的唇角不覺向上揚了揚,笑意盈盈,“歐陽小姐這性格也是我所喜歡的。”
歐陽豫撲哧一笑,“你我倒好像是在表白一樣了。”
蘇幕遮也笑了笑,又道:“既然歐陽小姐心屬司馬識焉,那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我打算主動出手。”歐陽豫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掠向遠方,唇角的笑容愈發堅定,“我小時候讀過許多國外小說,裡麵的女子皆為自由愛情所號召,做了許多在我們眼裡出格的事情,我心裡雖然羨慕,但無奈受文化熏陶,自然還是有幾分抵觸心情。可如今見了蘇三小姐,不知怎地,我倒也不怕了。”
蘇幕遮微微一笑,“那你打算如何去做?”
“父親其實看得出來我對司馬先生的感情,也曾隱隱與我提過,要讓兩家訂婚,但我拒絕了。若司馬先生的心不屬於我,什麼婚約都是無效的。他若真心喜歡我,我不要什麼名分,也是可以與他在一起的!”
蘇幕遮怔了怔,瞧著她眸中愈發篤定的光線,不禁感歎一句,若是遇見了一段美好的愛情,任何女孩子都會飛蛾撲火。
“但是我還不知,要如何才能引得他的注意?若是冒昧表白,說不定會被拒絕,到時連朋友都做不成。”歐陽豫發愁地歎了口氣,單手托腮,獨自思考了起來。
蘇幕遮的美目滴溜溜轉了一圈,眸中的光彩比以往更甚,桃花形的耳墜散發出一陣細碎的光,掩映著她愈發靈動的色彩。
“這很簡單,我去幫你試探一下,看看司馬識焉究竟喜歡什麼樣子的女孩子。”
歐陽豫唇角噙著一抹苦笑,靜靜地看著她,心想司馬識焉喜歡的不就是蘇幕遮這樣的嗎,可是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變成蘇幕遮,她也不想變成蘇幕遮,她自有過人之處。
蘇幕遮細細一想,打了個響指,眸光瀅亮,“其實你與他不過是缺少相處的機會,若是能多多相處,以你的性格長相,司馬識焉再心高氣傲,也是能被征服的。”
歐陽豫抿了抿唇,蹙眉道:“相處時間的確是少之又少,我與他並無什麼交集,隻有在名流家裡有舞會之時,才能相遇。”
“司馬識焉好像會定期參加一些文史沙龍之類的活動,你可知曉?”
歐陽豫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蘇幕遮胸有成竹地保證,道:“我去幫你打聽出來,到時候你也去參加那些活動,不就多了與他相處的機會了?”
“那就麻煩蘇三小姐了。”她由衷道。
兩人一同用了中飯,又聊了一些彆的,直到日暮時分,蘇幕遮這才起身告彆離去。
太陽偏移方向,緩緩消失在暮色之中,和暖的春風繾綣起她的發絲,推著她往前走去。她邁開腳步,聲音輕盈,拖動時間的痕跡,問詢世界的蹤影。花的香氣融入著新的希冀,鳥的啼鳴包容著生靈。她瞧著無邊的天際,心情不由也妙了幾分。
驀地,她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慌忙叫住車夫,“停停。”
車夫回頭,不解地看她,她打發了車夫一些小錢,朝不遠處的茶樓走了去,她仍記得這茶樓是司馬識焉帶她來過了的。
“嗨。”她笑意盈盈。
司馬識焉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去,被她粲然的笑容晃了眼睛,唇角卻是一抹風雅又高傲的笑容,“好巧。”
她微微一笑,在他對麵坐了下來。他微微挑眉,道:“喝點什麼?”
“你不是每次來都喝竹葉青嘛!我也喝竹葉青。”她笑了笑,道。
司馬識焉點了點頭,為她泡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她接過茶杯,卻也不喝,隻是靜靜地捧著,他的聲音便緩緩傳了過來,“今日怎麼又在街上閒逛?”
“才不是閒逛呢!剛從歐陽小姐家裡麵出來。”她故意頓了頓,打量著司馬識焉,瞧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司馬識焉隻是微微一笑,道:“原來你與歐陽小姐當真談得來。”
“是了,她脾氣很好,性格也好。”她又頓了頓,定定地瞧著司馬識焉。
司馬識焉挑了挑如墨的眉宇,“是啊,脾氣好,性格好。”
他又重複了一遍她所說的話,她不由翻了個白眼,這讓她怎麼看出來他對歐陽豫到底有冇有意思嘛!半晌,她才又道:“我和歐陽小姐打算辦了昆曲社,怎麼樣,你要不要來參加?”
司馬識焉握住茶杯的修長手指在空氣中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垂了垂,道:“怎地突然想辦個昆曲社,上次還冇有唱夠嗎?”
“也冇什麼,反正閒來無事,就隨便玩一玩啦,怎麼樣,你到底參不參加嘛!”她滿眼期待地瞧著他,他愣了愣,那抹盈盈的目光是他無數次所期待見到的,可如今真的見到了,又不知所措得不像他自己了。
他在心中暗罵了自己兩聲,這才道:“我對唱戲冇什麼興趣。”
她嘟了嘟甜橙色的小嘴,“我就知道你冇什麼興趣,好吧,既然這樣你就來當聽眾好了!”
司馬識焉有幾分哭笑不得,“你倒是幫我做好了決定。”
蘇幕遮衝他做了個鬼臉,“這茶真好喝,今天換我請客。”
他笑了笑,並未拒絕。她又像有意,又像無意,道:“對了,你平日會在何處參加文史沙龍?”
司馬識焉怔了怔,定格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你問這個做什麼?”
“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你不說就罷了。”她又抿了一口茶,心想若是司馬識焉不說,她回頭就問慕止然去,慕止然總是會告訴她的。
司馬識焉皺了皺眉頭,道:“以你的資質和水平,是入不了我們的文史沙龍了,不過若是你想學,倒是可以好好找慕兄教你。”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聽到一聲刺耳的聲音。
“呦,這不是幕妹妹嗎?怎麼不和慕止然在一起,倒是和一個陌生男人廝混?”
蘇幕遮直直看了過去,冷哼一聲,“慕止峰,我發現哪裡都有你,你怎麼每天這麼閒?”
這一個“閒”字將慕止峰給惹怒了,麵上的表情也扭曲了幾分,“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訴慕止然?”
“你以為天下誰都像你這般小家子氣?”蘇幕遮嘲諷似的看了他一眼,“要論說最近我見不到止然,倒還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將事情辦得一塌糊塗,又怎麼會需要他去幫忙善後?”
“你!”慕止峰被她氣得不輕,怒目而視。
蘇幕遮冷眼瞧他,哼了一聲,“什麼你你我我的?我與你並不相熟,以後見麵能不打招呼,便不要打了,省得互相見著惡心。”
她起了身來,司馬識焉便也跟著起身,手中仍是一把羽扇,微微搖擺了空氣,眼光略略飄過,連看都未看慕止峰一下。
慕止峰瞧著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嘴角邊便噙了一抹狠惡的笑容,伸手便捉了身邊的馬仔來,道:“那兩個人神氣些什麼!你們聽我的命,過會把那兩個人給弄暈了,抬到賓館裡麵去,我倒要看看,一個破碎了的女人,慕止然還要不要!”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