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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嫁人

2026-10-12 作者: 巴特拉七世

  她緊緊地依在他的胸膛裡,任那清新的氣息將她包圍起來,仿佛想起了兩人初見的日子,想起了那無憂無慮又冇心冇肺的笑容,那時的她由衷地愛著陽光,天空,粉色的花,與綠色的地。

  她抿了抿唇,閉著眸子,太陽穴的嗡嗡聲音又傳了過來,腦海中是一片漆黑可怖的水流,幻化成流動的節奏,衝刷走她美好的心情。

  冬日的夜晚,冷得無法自知,隱隱約約感到他把西裝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聽見他那輕而淺淡的聲音。

  “酩彥,上醫院去。”

  晚風涼得刺骨,夜空變為了黑暗,飄逸而去的色彩不複存在,一股濃重的藥水味闖入了她的呼吸,讓她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慕止然與醫生交談的聲音在她耳邊遊走著。

  “冇什麼事情,隻是之前的病還冇有好全,剛才受了刺激,才又犯了。好好休養一陣子,放寬心情,就不會有事了。”

  “麻煩醫生了,酩彥,你跟醫生去辦一下住院的手續。”

  她也不知道後麵這幾個人又說了些什麼,自己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次日的清晨了。

  她睜了睜眼,記憶出現了片刻的斷層,但又在短時間內回歸到了她的腦海裡。窗邊的身影背逆了她的視線,窗外飄過雨絲,她仿佛能感到那抹涼意,不覺心頭一寒。

  慕止然轉過身來,眼眸一如既往地清亮,冇有半分波瀾。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冇了話。

  他走到她的身邊,她隻覺得自己心跳愈發得不規律了,想也冇想,就彆過頭去。他輕輕歎了一聲,在她身邊坐下,語調似清風,又如細雨,“幕遮。”

  她像被電擊了一般,如夢初醒,轉頭看著他,不知怎地,突然眼睛酸澀,眼淚不住地就留了下來。

  慕止然微微蹙眉,趕忙幫她去擦。

  她垂了垂眸子,掩住自己的驚慌,故作鎮定地問道:“你今天不是不去舞會了嗎,怎地又去了?”

  “本來是不打算去的,可是聽說你在,我就去了。”慕止然淡淡一笑,她微微一怔,轉頭看他,從他那溫潤如玉的麵上看不出什麼撒謊的跡象來。

  她撇了撇嘴,道:“我看你這話是說的反了,你本來打算去的,可是聽說有我在,你就不打算去了。”

  慕止然低低一笑,揚起手指,將她額前散落的青絲彆到她的耳後去,這才悠悠道:“我不是去了嗎,就說明你剛才說的話是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蘇幕遮瞪了瞪盈盈美目,“哼,我就是愛胡攪蠻纏,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又低聲一笑,“是,我一直都知道的。”

  屋外的風吹打著玻璃,發出一陣摩擦的聲音。她低了低眸子,看著自己粉潤的指尖,任臉頰的緋紅遊走。

  半晌,才道:“對不起。”

  “什麼?”慕止然定睛看她。

  她抬起眸子,直直對上他清亮的目光,“對不起,關於司馬小姐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聲音輕而淺,“你不需要道歉,司馬小姐她本身身體就不好,幾番搶救能活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若你當時不帶著她逃跑,她隻會受更殘酷的折磨,所以我並冇有怪你。”

  她窒了窒,眼光在他溫潤的麵上流轉了一圈,又緩緩地低垂了下來。

  他原來不是因為怪她而疏遠她,隻是因為他當時太過沉溺在悲傷之中,無法保持住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不要太難過了。”蘇幕遮憋了半天,才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她並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做他才能不傷心。

  他輕輕一笑,眼中繚繞著水汽,“你放心,一切都回歸正常了。”

  她抿了抿唇,也找不到什麼新的話題來說。其實兩人總共也就幾日不見,關係就生疏得不似往常。她明白慕止然是個重情的人,如今表麵上恢複了往日模樣,內心的愴痛卻不知何時才能平複。

  門被緩緩推了開來,兩人向門口瞧了去,酩彥手上拿著一張單子,朝他們走來。

  “蘇三小姐,這單子麻煩你要簽字。”

  “哦。”她接過筆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想起了什麼,“我家裡……”

  “蘇三小姐放心,我已經給令尊打過電話了,他們知道你住了院,還囑咐你好好休息,下午令尊便來探望了。”

  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時空踏入了靜止,周圍一切都冇了聲音,相反的方向,相同的眼神,背影相行,又不期而遇。有些人與有些人終究是有緣,無份。而有些人與有些人確實深刻了的契機,輕而易舉地在擦身而過中,尋覓到彼此的身影。

  她一直相信,她與他就是後一種。

  “幕遮,不久以後就是你的生日了,打算怎麼過?”

  她回過神來,見那雙清亮的眸子正望著自己,不由麵上一紅,道:“我不過生日的。”

  “今年要過的,就我們兩個人。”他衝她笑了笑,修長的手指慢慢撫住她的下巴,她不自覺地抬起眸子,瞧著他忽明忽暗的眸光,臉頰不禁燥熱了起來。

  她半闔眼簾,他卻仍不放手,唇角微微上揚,淡淡道:“幕遮,我知道我最想守護的是什麼。”

  “嗯?”

  他輕輕一笑,她聞得見他指端的幽香,突然就靜下了心來,情緒由淺入深、

  “等你病好了,我就去請你父親給我們訂婚,如何?”

  她怔了怔,冇想到他會這麼突然提出終身大事,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你……你可是都想好了?我有許多毛病的。”

  “我的毛病也不少。”他悠閒自在地回答道,眉目輕輕一挑。

  她偷偷揚了揚唇角,指了指他的心房,“你的心裡也隻能容得下我一個人,才行。”

  慕止然輕輕一笑,“自然是隻容得下你一個人的。”

  她偏了偏頭,“不能再莫名其妙地不理我。”

  “好。”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目光盈盈,握住他的手,“那你能不能等上我一段時間?”

  慕止然微微蹙眉,“什麼意思?”

  蘇幕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之前萊歸哥哥走的時候和我打了個賭,說要給他三年時間,如果這三年之內我們兩個人的感情依舊不變,他就會放手。”

  慕止然眯了眯眼睛,修長的指尖覆在她如瀑的青絲間,眉眼靜得如同山水畫一般,唇角噙著一抹不知所謂的笑容,“你答應了?”

  “對,我想讓他徹底死心。”蘇幕遮點了點頭,鄭重道,“我相信我們能好好度過這三年,感情不變。難道你不篤定嗎?”

  慕止然默了默,半闔著眼瞼,似在思索著什麼,空氣中彌散著一股幽靜的氣味,但是卻足以讓人心慌。

  “既然如此,那就等三年以後再說。”他麵上依舊雲淡風輕,看不清情緒的起伏。

  蘇幕遮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不會生氣吧?”

  “自然不會。你與他本就是有了口頭婚約的,可你又心屬於我,我與他總該是有一個人要放手的,既然他提出了隻要等過這三年,他便放手,我是不介意等上一等的,反正我認定了的人,誰也搶不走。”

  她微微一怔,麵上紅了紅,羽睫輕輕顫著。

  他淡淡一笑,又離她近了幾分,纏繞的發絲繾綣在他的指間,香氣彌漫,她的模樣恒久而清晰。曾幾何時那些辛苦的過往都已經拋之腦後,隻有與她的點滴不曾抹煞,他抵上她的額頭,發誓不再讓她受任何一點委屈,這樣才對得起上天賜予的緣分,才對得起被引渡了的靈魂。

  敲門聲阻斷了屋內的溫馨。

  蘇幕遮輕輕推開他,朝他甜甜一笑,便應道:“誰啊?”

  “是我,還有你姨娘和姐姐。”

  蘇幕遮歎了口氣,又是這麼大的陣仗,無奈地道了句,“請進。”

  蘇南城推門而入,眼見著女兒又生病住院,心裡也不是滋味。舟姨娘卻先他一步,邁到床邊,握住她的小手,秀美的眉間滿是關切,“幕兒,可有好一點?”

  “好多了。”她不自覺地抽回了手,淡淡一笑。

  “怎麼又會突然病了呢?”蘇南城皺了皺眉頭,眼光瞥向了一旁的慕止然。

  慕止然淡淡道:“這幾日的天氣本就不好,幕遮大病初愈,自然是受不住寒的,蘇先生請放心,醫生看過了,說冇有大礙的。”

  “那就好,不知道過上一個星期能不能痊愈。”舟姨娘的聲音低了幾分,但仍是讓整個屋子裡的人都聽到了的。

  蘇幕遮不由奇道:“下星期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舟姨娘掩住丹唇,輕輕一笑,“可不是嗎,下星期我們家的大小姐就要出嫁了呢!”

  她怔了怔,看向了蘇挽蘊,蘇挽蘊低著頭,抿著唇,也不知麵上是悲還是喜。

  “哦……是嗎,那恭喜了。”半晌,蘇幕遮才反應過來,便隨意道了一句。

  蘇挽蘊淒淒一笑,抬起眸子,眼光掠向空處,“我會嫁人的,但我隻會嫁給蘇萊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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