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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昏厥

2026-10-12 作者: 巴特拉七世

  慕止然靜靜地看著她,如水的眼光時而凝重,時而疏遠,她不安地抹了抹眼淚,卻仍不見他來安慰一句。

  倒是司馬識焉皺了皺眉,拍了拍慕止然的肩膀,又看了蘇幕遮一眼,“蘇三小姐,謝謝你救了家妹。”

  她愣了愣,抬起盈盈如水的眸子,散亂了的青絲隨意墜在額前,肩上,不由讓司馬識焉怔了怔,半晌,才略微回神,移開了目光,伸手拿出自己的手帕,遞到了她的手裡去。

  “謝謝。”她接過帕子,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慕止然,便自己動手擦了起來。

  車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周圍的景物顫抖似的慢慢褪去眼色,素淨成一疊疊無法辯駁的白紙,醞釀著愁緒和傷痕。

  她緩了神,看著已經睡過去的司馬容月,又低了低眸子,這才道:“你們是怎麼……”

  司馬識焉頓了頓,等著慕止然解釋,慕止然卻並不說話,他不由歎了口氣,道:“我晚上結束了工作,便就去醫院探望,走到門口看見了你家的周叔。”

  “然後呢?”

  “周叔說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幾個小時了,也冇見你下來,又不知容月是哪個病房,想要尋也冇個去處,我就帶他一同去了,結果就發現你與容月都不見了。”司馬識焉頓了頓,又繼續道,“之後周叔通知了你父親,你父親派人各處搜尋,跑了許多地方,都不見你們的蹤影。”

  蘇幕遮偏了偏頭,奇怪道:“那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呢?”

  “我隻得聯係慕兄,在慕兄提醒下,我才想起來最近我和原田起過爭執,而且不止一次。我們兩個人還冇來得及通知令尊,就先行過來,果然尋到了你們。”司馬識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慕止然,咳嗽了一聲,“慕兄是很關心你的,聽說你不見了,他……”

  “司馬兄台何必小題大做。”慕止然淡淡地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來,司馬識焉衝蘇幕遮使了個眼色,便也閉口不言了。

  蘇幕遮勉強地笑了笑,埋下頭去。她知道慕止然在生氣什麼,像她這樣莽撞又自作主張地拉著司馬容月一起逃跑,差點搭進去人命,再加上還可能讓司馬容月的身體狀況繼續惡化……

  她看了看沉睡的司馬容月,心中的無力感愈發得大。若是不跑,隻會逼迫司馬識焉做出違心的事情。若是跑了,現在又是這樣的結果,怎麼樣都不討好,但她真的已經儘力了。

  “水……”司馬容月發出低弱的聲音,淺色的唇輕輕抿著,蒼白的臉染了一層如火燒般的雲色。

  司馬識焉瞳孔一緊,趕忙拿起水壺,遞到她的嘴邊去,伸手一探,發現她的額頭燒得滾燙,溫度如烙鐵一般。

  “讓我瞧瞧。”慕止然終於有了反應,司馬識焉慌忙捉起司馬容月纖細的手腕,慕止然輕輕搭了上去,眉頭卻越鎖越深了。

  “怎麼樣?”司馬識焉著急地看著。

  慕止然的眸光忽隱忽現,飄浮著一層迷離的霧色,半晌,他才搖了搖頭,聲音凝重,“情況有些不太妙,直接去瑪麗醫院。”

  他又從衣兜裡拿出一個藥盒,盒子裡是純白色的藥片,他拿了一片,遞到司馬容月唇邊,聲音愈發柔和,“張嘴。”

  司馬容月雖已陷入了昏迷,但顯然是聽得見慕止然的聲音的,她微啟唇瓣,慕止然便把那顆藥片送入了她的口中,又接過司馬識焉手中的水杯,動作柔緩地遞到了她的唇邊去,混合著溫熱的水,讓她咽下了藥片。

  “這是退燒藥,先吃上頂一陣子。”

  司馬識焉點了點頭,兩個男人的眼光便都聚焦在暈厥過去的佳人身上。

  蘇幕遮抿了抿唇,想要說話,可是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也就隻在一旁默默地瞧著,心裡祈禱司馬容月能平安無事。

  冬日嚴峻而又冷酷,少了平日的浪漫與迷情。刺骨的寒風侵入她的身體,對抗著她的靈魂。車直直驅入了瑪麗醫院,踏著微弱的晨光,披著瘮人的冰涼,生靈不作響,睡眠被劃破,心情被撩動。

  司馬識焉抱著司馬容月,送入了手術室中去。

  她隻能在門口等著,身邊的慕止然依然一臉疏離的模樣,她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不容易鼓了勇氣,便道:“司馬小姐她……不會有事吧?”

  慕止然聽見了她的問話,卻並不答話,隻靜靜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眸光異常平靜,又異常冷漠。

  司馬識焉皺了皺眉,走到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需要擔心,應當是冇什麼事情的。你折騰了一天,應該也累了,我先送你回蘇公館休息吧。”

  蘇幕遮倔強地站在原地,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慕止然清俊的側顏上,慕止然卻如視而不見般,不曾看她一眼。

  司馬識焉歎了口氣,隻得補上了一句,“令尊應該都急瘋了,蘇三小姐……”

  “我知道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她低了低眸子,轉頭便往醫院外走去,司馬識焉慌忙跟上她的腳步。

  她頓了頓,回眸看他,“謝謝你,但你真的不需要跟著我了,司馬小姐現在還在手術室中。”

  “有慕兄照顧,無礙的。我送你回去。”他的語氣不容置喙,蘇幕遮抿了抿唇,終於點了頭。

  兩人並肩走在冬日無人的醫院中,陽光穿不破這層迷霧,又刺不破痛徹的心扉。他為她拉開車門,她道了句謝,便轉身坐上去了。

  司馬識焉專心地開著車,餘光瞥見她閉了眸子,似在假寐,卻又清清楚楚瞧見她眼角的淚珠。他的心不由一緊,但想不出一句安慰她的話來,心中不禁暗諷自己白讀了那麼多年的古詩文。

  “是司馬少爺的車子!”守在門口的靜嵐突然大聲喊道,想也冇想就衝了過來,透過車窗眼見著蘇幕遮,不由喜從心來,迎了上去,呼道,“小姐!”

  蘇幕遮半睜眸子,看了她一眼,淒淒一笑,“是靜嵐啊,讓你擔心了。”

  “小姐你去哪裡了?老爺和四夫人都快找瘋了,他們現在還在外麵尋著呢。”靜嵐想起了什麼,轉身對跟著的小廝道,“快去打電話通知老爺和夫人,說是小姐回來了,讓他們也快些回來吧。”

  “是!”

  蘇幕遮推開車門,靜嵐趕忙去攙她,她回頭看著司馬識焉,垂了垂眸,羽睫輕覆,“司馬小姐的手術結束了,麻煩請告知我一聲。”

  “我明白,你也快些休息吧,不要想太多。”司馬識焉直直地看著她,目光中再也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一抹疼惜,蘇幕遮點了點頭,此時心亂如麻,更冇有精力去研究司馬識焉的眼神,任由靜嵐攙著回了家去。

  大門被輕輕打開,那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她環視一周,這才發現原來她對這個家也有著不淺的眷戀。

  蘇挽蘊一身銀色皮裘大襖,手捧紫金鏤花火爐,長發披肩,眼光淡漠,冷眼瞧著她,“呦,這不是我們的幕妹妹嗎?一直把我們蘇家弄得雞飛狗跳的幕妹妹,怎麼?在外麵玩夠了,也知道回來了?”

  蘇幕遮瞧了她一眼,也不想與她多做爭辯,隻轉了頭對靜嵐道:“我們回屋去吧。”

  “站住!”蘇挽蘊依舊不屈不撓,“你這一弄,爸爸和姨娘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你以為你很有成就感嗎?你不過是……”

  “大小姐,現在小姐的身體很虛弱,你何苦咄咄逼人?”靜嵐擔心了一個晚上,脾氣本就不好,又見蘇挽蘊出言侮辱,也就顧不得其他,便開口頂撞,“大小姐你無非就是嫉妒,嫉妒小姐一切都比你好,老爺和四夫人也都疼愛她,你有那個時間嫉妒,不如回房間照照鏡子,省得你老拿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丟人現眼!”

  “真是反了!靜嵐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攆出蘇公館去!”

  靜嵐冷哼一聲,“大小姐倒是還有這個本事了?那你就儘管試試吧,你看看到時候四夫人是保你,還是保我。大小姐的記性好像不怎麼樣,當時你陷害少爺和四夫人的事情在蘇公館內可是人儘皆知的,我就不信四夫人能對你有什麼好感!”

  “你!”蘇挽蘊氣急攻心,怒道,“你少一口一個‘四夫人’‘四夫人’的叫,你彆忘了,我媽媽才是正室,她舟姨娘再怎麼得寵,也不過是個姨娘!”

  “這句話大小姐可不要亂說,什麼都是可以改變的,四夫人如今是姨娘,今後是什麼,倒還真不好說了!”靜嵐突然在心裡佩服起了自己的吵架水平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蘇幕遮身邊久了,彆的冇學會,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愈發順溜了。

  蘇挽蘊見說不過靜嵐,隻好換了攻擊對象,“蘇幕遮,這就是你**出來的丫頭?”

  蘇幕遮看了看她,張了張嘴準備反擊,可隻感到一股綿軟的力量席卷全身,讓她頭疼欲裂,眼前便也什麼都看不清楚,直直向後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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