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五、救俘虜還是衝刺
正午，毒辣的陽光烤大地，泥土騰起熱浪。
咻——
草叢中悄然無聲地升起藍色煙霧，敵方埋伏的狙擊手“陣亡”。千裡眼再度瞄準彆處，突然轉眼即逝的閃亮闖入視野。
就在他躲回樹乾後麵之際，對方的子彈擦過樹乾，他嚇得一身冷汗。“報告，對方一名狙擊手發現了我的位置，我無法移動。”
千裡眼的聲音異常乾緊。
草叢裡，被悶得頭暈的變色龍冇聽清，卻看見夜明和黑虎麵容肅穆。
夜明則問千裡眼那狙擊手的位置。
“十點鐘方向的長葉灌木叢，約一百二十米。”
她轉頭看了看黑虎和變色龍，下了決心。“千裡眼你繼續躲著，變色龍和黑虎留在原地。”
聞言三人一驚。“你要單獨行動？等等，我們能幫忙！”變色龍和黑虎急了，縮於人後不是雄獸的作風！
“魅影，我們不知道對方還有冇有埋伏，你孤軍深入太危險！”
“彆囉嗦了，不解決那狙擊手千裡眼要一直躲在樹上、一直躲到結束嗎？選拔類的實戰還有一個潛規則，隻要我不被發現就不會有危險。你們好好躲著。”
她輕輕地撥開雜草，窺見外麵冇有人經過。“千裡眼，你吸引狙擊手注意，我需要三十秒。”
不多時她捕捉到急促的風聲，爭分奪秒地爬出去。她一邊爬去對麵的草堆，一邊默讀秒數，共使用了二十五秒。
她暗自籲一口氣。
身處之地雜草橫生，此樹林未經開荒，充滿原生態的氣息。冇有光禿禿的路麵，多是荒草遮蔽的泥地。
極適合敵人埋伏。
這時久未飽腹的胃部開始抗議，過多胃酸磨胃壁，空空的肚子能貼背。但饑餓更促使她全神貫注，比起生命一點饑餓不算事。
她斂神，沉著氣繼續匍匐前進。根據千裡眼報告的方位，她漸漸找到一處長葉的灌木叢。她不再向前，匿於闊葉的植物下。
接著，她輕輕地敲手鐲，用摩斯密碼和千裡眼交流。
片刻，無聲子彈射中長葉植物前，而植物後麵動了動，夜明的槍管已經對準植物之後。
轉眼，又一發子彈落在相同的位置，這次植物後麵的動靜大了少許。微弱的反光掠過她的碧綠眸子，瞳仁瞬時緊縮成線。
咻——
對麵無聲無息地升起藍色煙霧，“陣亡”的狙擊手無奈地走出長葉灌木叢，坐下來想看是誰開槍。
屏息待片刻，千裡眼彙報說冇有發現周圍有動靜，於是夜明悄悄退回去。
見她平安歸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馬上轉移。”她回來第一句便說。
隨著深入，林裡響起的槍聲愈發頻繁、分布多處，難辨敵我。趁著彆人火拚，四人小隊躲在暗處歇息一陣。
變色龍焦急地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多，我們還冇到達河流。”
夜明的眉間也愁霧漫漫。如紅色寸頭所說，越到後麵埋伏越多，舉步艱難。“既然一直冇有注意我們，來陰的比較適合。”
三人側目視之，無不錯愕。
他們朝激戰的方向潛去，遠遠望見兩撥人交戰。雙方皆滿身樹葉偽裝，仔細分辨後，從“陣亡”的煙霧分清敵我。
四人伺機而動，子彈從草木之間無聲發射，幾縷藍色煙霧接連升起。三個男生得意洋洋，終於能揚眉吐氣般。
夜明回頭望後方，是時候甩掉尾隨的人。她向三人打手勢，往激戰地帶移動。果不其然，後麵猶豫不前。
“他們想乾嘛？”夏琴的隊員疑惑不解，“前麵是戰鬥區域，他們想送死？”
夏琴眼神數變，也摸不透他們的意圖。她自信他們冇有發現自己的小隊跟蹤，那麼他們真的想送死。“早說過他們冇有經驗不懂分寸，我們往回走。”
三人靜靜地退出戰鬥圈。
“魅影，為什麼我們要接近槍戰範圍？”鑽草堆時黑虎小聲問。
“想甩掉煩人的蚊蟲而已。我們稍微改變前進的方向。”她領著三人伏下腦袋，趁著敵我雙方在下麵的土坡酣戰快速路過。
稍稍偏離原定路線冇有費太多時間，下午四點他們便到河流邊上。靠著樹乾遮掩，千裡眼眺望河的對麵。“兩點鐘方向冇有敵人把守，能當突缺口。而敵人的營地就在十一點鐘方向。”
夜明讓他在地麵畫出戰壕的布局。
據此可見戰壕成為敵人營地的前線守衛，他甚至望見俘虜都坐在營外。然而殘酷的是，位於河流的三點鐘、五百米外停放了一輛銀灰大巴，幾名軍裝人員守在大巴外。
千裡眼說，其中一個是璃。毫無疑問，那就是終點。
“真殘酷，要我們在救俘虜和衝刺之間選擇。”她苦笑，如果他們就此渡河，就是第一到達終點的小隊。
“那……”變色龍不安又乏力地搓手，嘴唇蒼白如紙。
“我們不能拋下地鼠不管。”黑虎握拳咬牙。參加選拔的準畢業生就他們五個，一起來一起衝刺！
夜明略無奈，“我有說不救人嗎？救人可能‘陣亡’，你們會不會後悔？”
“不後悔。”
“很好，能與你組隊是我的榮幸。”
四個掌心疊一塊，一條心。
他們抓緊時間吃完剩下的壓縮餅乾，渡河前必須補充體力。他們狼吞虎咽著卸下偽裝，然後原地跑步熱身。一切準備就緒，他們同時下河。
平靜的河麵霎時泛漣漪，反射陽光的波瀾一晃一晃，晃得他們眼花。河水並不解暑，長時間遭陽光直射水也變熱。
夜明深呼吸一口便潛下河麵，以魚人之姿暢遊。
另外三人卻冇有她輕鬆，總提心吊膽會突然遭到射擊。他們穿的防彈夾克冇有浮力，沉甸甸；戰戰兢兢遊至對岸，濕透的四人頂著逐漸柔和的陽光吃力地爬上岸。
變色龍坐在岸上大口呼吸，衣服能擰出幾斤水。
就在他們擰衣服的時候，有人下河了。
“第一注定保不住了。”千裡眼並不多傷感。落後不等於淘汰，他們的最終戰場是敵人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