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三、搶糧？
夜最濃時，四方窸窸窣窣。
夜明一隊終於到樹林邊緣，然而要到荒原必先攀下斷崖。四人吹著涼風往下望，目測斷崖數十米。
下麵有筆直的煙霧往上升，千裡眼說有人在下麵坐著。
“那是‘陣亡’的人。我們現在爬下去。”夜明找出登山裝備。
“爬、爬？”變色龍瞪大眼睛，“真要爬下去？很高哎……我不是恐高，我的意思是冇有下去的路嗎？這樣省時。”
夜明束好腰帶，把登山繩緊扣腰帶，然後在崖邊找到一塊大岩石。“有冇有彆的路我不知道，隻知道這是最快的路線。”
千裡眼也穿戴好裝備，把登山繩套著粗壯的樹乾。“咱們魅影是說一不二的人，乖乖穿裝備吧。”
變色龍和黑虎深深呼吸一口，再探頭往黑幽幽的下麵一眼。片刻兩人為自己打氣：“咱們乾！不能讓雌獸看扁！誒，等等我們……”
這回“經驗豐富”的千裡眼教兩人一蹬一蹬地跳下山，煞有介事地指導他們躲開尖石。
背後涼風拂過，滿頭冷汗的變色龍忍著不看下麵。纏繞腦袋的偽裝葉子隨風搖曳，撓得千裡眼鼻子癢癢，他單手捏著鼻子防止打噴嚏。
夜明最先到達地麵，旁邊“陣亡”的幾個士兵頭戴鋼盔，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下來。其中一個露出潔白的牙齒，朝夜明和千裡眼笑。
“哎喲老張，你光榮‘犧牲’了？”千裡眼和張雄一見麵就調侃。
“小崽子，下次演練要你滿地找牙！”
“來呀，誰怕誰！”
夜明無奈地打斷千裡眼。“遲點再敘舊，趕緊把身上的樹葉卸下來。我們要趁著天黑穿過荒原。”
千裡眼跟張雄做個鬼臉後匆忙摘下頭頂的樹葉。他們三下五除二地卸落所有偽裝，準備出發的時候出現令人討厭的聲音。
“不錯嘛，能活著到這裡。”
四人扭頭，果然是紅色寸頭及其兩名隊友。四人不想理會他們，哪知他們前來堵著去路。變色龍低聲問他們想乾嘛。
紅色寸頭摸著下巴打量四人，“冇什麼，想借點東西用而已。反正你們熬不到終點，不如把你們的食糧借給我們。”
“放屁！憑什麼給你們？你們吃完就挨餓唄，關我們什麼事？”
一名栗子頭士兵“啐”了一聲，推了圓墩墩的變色龍一把。“問你們借是看得起你們！彆以為能穿過樹林就有望到終點，後麵的埋伏更加多，冇經驗的你們能通過？要是能，我把腦袋削下來！”
“哎喲，人家穿過樹林是靠實力，冇哪個走狗屎運。”張雄坐在邊上幽幽插嘴。
紅色寸頭不屑斜瞪，“死人彆說話，尤其是被我們射死的手下敗將。”
張雄驀地站起來。
他的隊友急忙製止，“彆動手，會違反規定的。我們閉嘴挺屍吧。”
“我呸！”張雄大罵一句，不情不願地坐下。“他們執行大型任務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操練呢，小兵！”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紅色寸頭深呼吸壓著惱火，逼近夜明等人。“彆廢話，把你們的食糧交出來。”
“做夢。”夜明握緊步槍。
“那彆怪我們不客氣！”三人猛地伸向他們的背囊。紅色寸頭最先對夜明下手，專門捏軟柿子。可是眼看要抓到她的背囊，她隻留下一抹殘影，轉眼後退幾尺。
夜明高舉步槍，語氣毋容置疑。“你們再敢亂來我就開槍！不管引來的是敵是友，我們魚死網破！”
此話一出，所有人驚愕地注視冷若冰霜的她。
“我不信你敢開槍。”紅色寸頭咬牙切齒。
夜明的食指動了動，緊貼扳機。栗子頭士兵慌忙拉開紅色寸頭，“彆跟她瘋。荒原冇有遮蔽物，引來敵方我們死定了！”
“瑪德，我們還怕一個雌獸？”
夜明高舉步槍不放，毫不在乎能否通過選拔般。
紅色寸頭不甘心地看著他們的背囊，狠狠地往地上吐唾沫。“瘋女人！算你們有種，我們走！”
等他們走遠，千裡眼捏一把冷汗。“你不會真想開槍吧？”
夜明斜睨，“出發吧，已經淩晨兩點了。大約五點天蒙亮，我們隻有三小時穿過荒原。”
千裡眼暗自倒吸涼氣，剛才她不是嚇唬人。
四人踏上一望無際的荒原，聽覺靈敏的黑虎走在最後。
目及之處儘是蒼茫夜色，他們如同走在黑色的畫紙上失去方向感。他們遠遠望見三兩個士兵徘徊，從頭部的剪影判斷他們是冇有戴鋼盔的我方人員。
“他們乾嘛停滯不前？是迷路了嗎？”千裡眼舔著裂開的嘴唇低聲問。
“可能吧，我們係統的導航失效、又冇有指南針，迷路不奇怪。”變色龍抹掉臉上的汗水，嘴唇乾裂起皮。
他顧著說冇看清地麵，一踏空便慘叫了一聲。
三人聞聲看來，竟發現變色龍不見了。這時一條圓潤的手臂伸出地麵，“靠，居然有個土坑，疼死我了！”
“有冇有扭傷？”千裡眼和黑虎合力拉他上來，幸好他隻是擦傷。
夜明蹲下研究土坑，其深約半米，人坐在裡麵能藏匿。原來荒原不是平坦的地形，她若有所思。
變色龍撫胸口，胸前被汗水滲透。“嚇得肉都少兩斤了！這烏漆嘛黑的，路不好走啊。但是等天亮我們會落後一大截。”
“用步槍當拐杖，一步一步慢行。千裡眼你用瞄準器觀察遠處，以防敵人埋伏在土坑。”
於是架著狙擊槍的千裡眼走在中間。
夜明根據月亮判斷西北方向一直走，注意到他們的腳步逐漸浮沉。而經過驚嚇和大量出汗的變色龍饑腸轆轆，步伐輕浮。
忽然他一陣頭暈，斜身跌在地上。
“你怎麼了？又踩中土坑？”黑虎拍他的臉，掌心沾滿他的冷汗。
變色龍喘著粗氣，不停地說頭暈、說眼前出現了很多重影。
“你們都彆動他，他因為太餓而低血糖。”夜明從衣兜掏出幾根沾著泥土、像蘿卜的東西，“這是三葉草的根部，能生吃和緩解饑餓，快吃下去。”
她擦淨泥土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