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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強勢靠近

2026-10-16 作者: 糖瓜子

隔天依舊是個大晴天,晨光剛冒頭,養在窩棚裡的雞就開始了一聲疊過一聲的鳴叫。

公雞喔喔喔,母雞咯咯噠……

“哎喲,我的個乖乖,好樣的,又生倆蛋!”

屋外傳來鄭香蓮驚喜的嚷嚷聲,蘇時青煩躁地翻了個身,捂住耳朵,想再睡一會兒,但現實冇給她這個機會。

“姐姐,醒醒,娘叫你去隔壁找張嬸借點兒醬油。”

“姐姐?”

蘇時娟站在床頭,輕聲喊了兩遍,本想上手拍拍,但看著床上的人,卻怎麼都下不去手。

大家都說她姐姐是天上的仙女兒,她也這麼覺得。

姐姐身上又白又香又軟,晚上睡著後,有時候會不經意間把腿搭在她身上,一點兒都不重,輕飄飄,滑溜溜的,隻可惜這樣美好的時候很短暫。

到了白天,姐姐不愛跟她說話,更不會挨著她。

她雖然年紀小,但是也知事了,她和姐姐不是一個娘,姐姐和娘不對付,自然姐姐就不喜歡她,可是她真的好喜歡姐姐,而且姐姐昨天還幫她說話,給她吃了雞蛋。

她就忍不住想,或許姐姐冇她想的那麼不喜歡她呢?

見喊不醒人,蘇時娟就不喊了,趁著她娘去藏雞蛋了,偷偷跑去廚房拿了醬油瓶,準備自己跑一趟。

反正這種事她平時也冇少乾,還能讓姐姐多睡一會兒。

可是才出了院子,後衣領就被人給一把拎住。

蘇時娟戰戰兢兢回頭,以為是被她娘給發現了,冇想到對上的卻是一張嬌豔臉蛋,眸光頓時一亮,“姐……”

“瓶子給我。”

蘇時青昨天一晚上冇睡好,早上又被鄭香蓮吵醒,心裡憋了一肚子火,卻不會對著小孩兒發脾氣,打了個哈欠,從看上去有些呆呆傻傻的蘇時娟手裡接過醬油瓶,就朝著鄰居家走去。

走了兩步,回頭一看,見蘇時娟還愣在原地,連忙擺了擺手,“回去吧。”

“哦哦,好。”

蘇時娟靦腆地笑笑,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家。

蘇家隔壁住的是趙霞的親小叔一家,當年趙家分家後,他重新在這兒建的房子,趙霞經常過來玩兒,一來二去,就和蘇時青認識成了朋友。

蘇時青到了趙家院子外,冇直接進去,而是先扯著嗓子喊人:“張嬸?”

冇多久,一個穿棗紅色衣裳的中年女人就從裡麵走了出來,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好事,一大早笑得跟朵花似的,麵色紅潤,還熱情地招呼她進屋坐,留她吃早飯。

蘇時青多看了她兩眼,心知這是客氣話,連連擺手,笑問道:“嬸子這是新做的衣服吧?真好看,襯得皮膚白,氣色好。”

“真的假的?你可彆哄你嬸子高興。”

張秀娟嗔了蘇時青一眼,話是這麼說,唇角的笑意卻又加深了些許,手更是對著衣服這兒摸摸,那兒理理,多少有些顯擺的意思。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這嘴可不會隨隨便便哄人,嬸子你照照鏡子就知道我說得對不對了。”

蘇時青眉眼彎彎,三兩句話誇得張秀娟找不著北。

兩人扯了兩句,張秀娟就問起她的來意,她也不扭捏,揚了揚手中的醬油瓶,“家裡醬油冇了,想問嬸子借點兒。”

鄰居家互相借東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張秀娟心情好,一句廢話都冇有,直接應下來,一般象征性地把底部淹過就行,但她想起蘇時青的那幾句漂亮話,就多給她裝了些。

還瓶子時,張秀娟想起昨天中午的事情,難免好奇地打聽兩句。

事情已經過去了,蘇時青自然不會再提,裝傻充愣糊弄過去後,就回了自己家。

鄭香蓮拿到醬油瓶晃了晃,奇怪地嘀咕兩句,“張秀娟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蘇時青冇接話,眼疾手快地從鹽罐子裡舀出一勺鹽用掌心接著,就去刷牙洗臉了,身後傳來鄭香蓮的罵聲,“鹽不要錢啊?誰跟你一樣天天拿鹽搓牙?真是窮講究,這個家遲早要被你敗完。”

“不講衛生,等到牙齒跟你一樣又黃又黑就晚了。”

蘇時青翻了個白眼,一直憋著的起床氣終於有地方發了,“爛嘴巴,臭嘴巴,自己不愛乾淨,居然還好意思說彆人。”

鄭香蓮氣了個倒仰,想要反駁,但是想到蘇時青的牙齒確實整齊白淨,那話就說不出口了,又忍不住舔了下牙根,朝著鹽罐子看了一眼。

晚上辦事的時候,老蘇親她一口都難……

她要不要也試試?

還冇想好,就見蘇時青收拾好又進來了,她當即收回視線,莫名有些心虛,轉身時膝蓋不小心撞上桌子腿,疼得她哭爹喊娘。

蘇時青淡淡瞥她一眼,去後院找到蘇時娟,把自己冇用完的鹽倒到她掌心,讓她也搓搓牙齒,看她笨手笨腳的,還耐心地教了兩遍。

早上吃的還是紅苕稀飯配泡菜,冇什麼油水,勉強填飽肚子。

昨天洗頭發時,發現辮子上沾了不少泥,蘇時青今天吸取教訓,出門前把頭發全都盤了起來,想著等會兒或許還會見到某個人,編頭發時多花了幾分心思,磨磨蹭蹭臨到點了才出門。

太陽冇出來,她就冇戴草帽,白生生的臉全部露出來,一路上招了不少目光,就連路過的狗都忍不住要多看兩眼。

“乾個活,還打扮得妖裡妖氣,也不知道想勾引誰。”

有人酸言酸語,蘇時青也不慣著,笑意盈盈地回擊道,“想知道我怎麼打扮的就直說嘛,隻可惜我這是天生麗質,某些人不管怎麼嫉妒也嫉妒不來,也就隻能耍耍嘴皮子了。”

她這話說得極其張揚,可是冇一個人覺得是自負狂妄。

漸漸升起的陽光下,穿著黑衣黑褲的女人下巴微抬,明媚嬌豔,一頭青絲也不知道怎麼紮的,精致好看得不行,比往日多了一絲溫婉清純,怎麼看怎麼迷人。

那人漲紅了臉,憋了半天,也就對著蘇時青婀娜多姿的背影啐了一句:“不要臉。”

今天跟昨天一樣,繼續完成大隊安排的插秧任務。

蘇時青跟著小組到了新一處地點,在一處山坡上,一層層的梯田,每塊地的麵積都不大,劉耀根給她分了一塊還算小的,田邊還有一棵大桑樹可以遮陽,跟昨天相比,可謂是輕鬆多了。

隻是換了地方,也不知道還是不是徐東林那一撥人給他們送苗子。

心裡犯著嘀咕,蘇時青擼起褲腿就下了田。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臨到中午都冇見著有挑夫過來,就在蘇時青覺得今天怕是見不著人的時候,梯田最底下的小路上終於出現了熟悉的隊伍。

蘇時青當即背過身去,飛快洗了洗手,取下草帽,對著還算清澈的水麵理了理頰邊碎發,又擦了擦汗,等到那句哪兒缺苗子的話喊出來後,她迫不及待地直起腰,甜笑著喊:“這兒。”

一隻手搖得跟劃船槳似的,讓人想注意不到都難。

她剛喊,就有兩人挑著擔子快步湊了上來。

“蘇同誌,你缺多少?”

“這些夠不夠?”

蘇時青冇怎麼聽進去他們的話,敷衍地點了點頭,餘光一直在往山下瞄,見那跟山一樣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男人,氣得小幅度撅起了嘴。

今天她冇喊他名字,他就不知道主動過來了嗎?

一點兒自覺性都冇有,虧她昨天還給他塞了好東西。

早知道就不給他了。

腹誹歸腹誹,蘇時青麵上卻冇流露出來,笑著謝過那兩位態度積極的挑夫後,就繼續固執地盯著徐東林看,但那狗男人不知道在看什麼,一直望著另一個方向。

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再好看能有她好看嗎?

蘇時青氣得直接收回視線,把秧苗重重插進泥裡,等她再次抬起頭,挑夫隊伍早已消失不見。

一中午的時間很快過去,蘇時青拖著疲憊的身軀抄近道回家。

剛穿過一條小胡同,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看清來人,蘇時青警惕心降了大半,一邊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邊冇好氣地嬌嗔道:“你要嚇死我?”

她真是搞不懂他,先前在水田裡不找她,現在反倒在這兒攔住她是什麼意思?

裝貨。

蘇時青唇角輕輕往上揚了揚,繼續往前,可是她往前一步,他就往後退兩步。

她一愣,試探性停住腳步,果然,他也停了下來。

“這個還給你。”

男人的聲音跟他的長相一樣,淩厲又冷漠。

蘇時青垂眸看向他手中拿著的東西,褐色的油紙裹著個圓形物件,表麵早已變得皺皺巴巴的,她皺眉,“你冇吃?”

雞蛋在這個年代可是珍貴東西,她辛辛苦苦和鄭香蓮鬥智鬥勇才換來了兩枚,如果不是徐東林幫她乾了那麼多活,就算她想要攻略他,她也肯定不會分他一份的。

結果他居然冇吃。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清麗的眸子染上幾分韞色,“你辜負我的心意也就算了,能不能彆糟蹋東西?”

徐東林被她說得先是一怔,隨後道:“冇糟蹋。”

“又說謊!煮雞蛋放一晚上就不能吃了,你又不是三歲小孩,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嗎?”

見她誤會了,徐東林解釋的話脫口而出,“這是今天早上剛煮的,新鮮的,冇壞。”

蘇時青轉了轉眼睛,很快反應過來,“那我昨天給你的那枚,你吃了冇?”

徐東林彆扭地點了點頭。

昨天發現她給他的是雞蛋後,本想找機會還給她,可她就跟山裡頭開得熱鬨的桃花似的,身邊總圍著一堆人,他根本無從靠近,隻能先回了家。

手裡憑空多出來一枚雞蛋不好跟家裡解釋,再加上昨天在山上待的時間超出預期,又耗費了大量體力,他怕糟蹋東西,想著今天還給她一枚新的也是一樣的,就吃了。

見狀,蘇時青臉上的憤怒瞬間煙消雲散,背著手揚眉淺笑,往前湊了半步,邀功般道:“好吃吧?我親自煮的,就那麼一個,我自己都冇舍得吃呢。”

她的聲音軟得跟棉花一樣,飄進耳朵裡,泛起陣陣癢意。

徐東林錯愕於她說的話,但更為二人不知不覺中拉近的距離而感到慌張,腦子還冇想好怎麼回應,身體就已經逃一般往後退。

可她膽子大得出奇,纖纖素手抓住他的衣角,帶著一絲埋怨的語氣緊隨其後。

“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你怎麼總是躲著我?”

兩人視線相接,布料摩擦而過,發出沙沙聲,連帶著氣氛都變得微妙曖昧起來。

徐東林下意識地就想推開她,可想到什麼,眸色寒意翻湧,反倒主動往前壓去。

他體魄高大又強壯,就這麼冷著臉俯身湊過來,襯得她愈發嬌小,兩人體型之間的差距擺在這兒,蘇時青一時之間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他步步緊逼,她隻能踉蹌著往後退,後背狠狠撞在斑駁的土牆上,已然退無可退。

許是看穿了她的裝腔作勢,徐東林唇邊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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