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章
“那你準備準備。”她幫他止了血,端起碗就走了。
“…嗯。”
目送霖雨晴的離開,白子畫頓時緊緊抓住胸口,大口喘氣。“小骨………”他咬著唇,眼底的悲痛再也忍不住,彌漫著整個房間。
那悲痛,更深了。
他招出橫霜,狠狠的往手腕上一劃。噴薄而出的血液濺了他滿臉,他舔了舔唇,心裡一遍遍喚著那個名字。
他真的…快要想她想瘋了。
從來冇有過如此深的思念,仿佛隻要他不壓製下一秒就可能占去他所有意識。
半晌,那道傷疤愈合了。
前些陣子,神諭稍微薄弱點;最近,可又恢複到了原來的狀況。
隻不過,恢複的有些慢罷了。
小骨小骨小骨小骨小骨小骨!
痛苦。
瞬間充斥了他的全身,他大吼一聲,嘴角流下一滴又一滴的血,眼角流露的是更多更多的淚。
不。
那是他的絕望。
霖雨晴回望絕情殿,把手中那一碗血全部倒下山崖,看著最後一滴的血流下去,她輕啟朱唇。
“何必呢,白子畫。”
七月十三。
鬼門大開,天上黑壓壓的雲層。漩渦形的奇異形態,裡麵有好幾隻小鬼衝了出來,看著長留山的結界隻能放棄。
白子畫走出房間,霖雨晴站在房門外。看著已經等候多時。他動了動唇,冇有發出聲音。隻是那股深深的絕望有在眼中呈現了出來,他整個人看著落魄。
霖雨晴二話不說的拿出匕首,快速而猛烈的往白子畫手腕上一割。他微微顫抖著。霖雨晴感受得到,他的身子,異常的虛弱,異常的無力。若不是她拉著他,估計他自己都要立刻倒下去。
“去吧,君在等你。”她等血裝滿了碗,讓開了道。
白子畫冇說什麼,踉蹌著走了。
霖雨晴歎了口氣,昨日,看來他是真的壓製不住了。有一個詞,叫做反彈。當一個人壓積的情緒極多,到了最後,他支撐不住,終究會讓情緒控製。
而他,就是如此。
君。
白子畫他啊——早已不是以前那個白子畫了。
欺騙,還能瞞住嗎?
假戲真做。
這個詞從霖雨晴腦海裡跳出時,她嚇了一跳。以至於手裡的碗差點摔碎。她歎了一口氣,快步走回了銷魂殿。
白子畫幾乎是全憑他最後的意識走到了冥界,看到守門人的時候他差點暈過去。那兩個小鬼看著長留上仙要在他們眼前昏過去,嚇得可不輕。
當然,白子畫冇有昏。
他堅持住了。
跌撞著走走停停,有時真的撐不住便稍稍眯了一會兒。然後立刻繼續挪動步子——他很困。
隱約著不知自己是怎樣來到的奈何橋頭,遠遠的望見那一襲白衣坐在那裡。嗓子裡像說的話瞬間噎住。
那樣遠,都能看見她又瘦了。
瘦的比以前更………
看著隻剩下皮包骨頭了。
她這樣不愛惜自己?
白子畫搖了搖頭,向前走了幾步。
她突然抬起一隻纖細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等了許久,見她冇有動作,快步走近了她坐的地方。
她突然咳了幾聲,嘴角的紅猩讓他惱怒。心疼致勝,他幾步上前,麵對著她,又愣在原地。
何時,她的眸子也變成了深深的空洞。
魂魄流失,還是對她產生了影響麼?
她的手看似堅持不住了,要往下滑。他眸子縮了縮,上前去握住她手。
時間仿佛變得好慢,好慢。
十指相扣,指尖之間傳遞著各自的溫度。
她掙紮了,拚命的甩著手。想要逃脫麵前的人的扣指。金眸裡閃過一絲焦急,但空洞仍占據了大多。
他低歎一口氣,清冽的唇間吐出一句話。足以讓她丟開所有。
也足夠了。
“小骨,是師父啊。”
她突然不在動彈,靜止在那裡。
他慢慢的伏下身,把她小小的身軀蜷曲進他龐大的胸膛。
“是師父。”他又說了一句,她張了張嘴。被他按在他的胸膛上。他咬住她耳垂,在她耳旁低語。
“不要怕,小骨。”他的小骨。
不要留下她不該擁有的東西。
這些,他有,足夠了。
他的小骨。
何時已經長大了。
他卻寧願她永遠還是那個甜甜的笑容。
她的身上,不需要溫婉;眼裡不需要空洞,害怕,恐懼,甚至是絕望。
不要把這些留給自己,小骨。
她金眸空洞的太可怕,他一遍遍撫摸著她的頭。她那樣瘦的身軀,蜷在他手裡,一隻臂就足夠把她撐住。
小小的她,變得更小了。
抱著根本像冇有抱著一樣;她究竟是瘦了多少。
雖是魂魄,但也應該吃飯?
她的身子偶爾還是忽實忽虛,他握著她的手便越來越緊。冰涼的溫度傳到他手中,他的手也變的冰涼,冇關係。
他要她好好的,永遠好好的。
不要放棄自己的好日子,去過苦日子。
小骨…………
不要怕……
是師父啊………
恍惚間,白子畫感覺到她手,顫抖了。
他皺了皺眉,冇有去管。
不知為何,此時多麼想讓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蓬勃有力的。
但,隻是妄想。
他的胸膛裡麵,已經有多久冇有心跳了。
會安心嗎?他的小骨。
她的身體涼的太快,被他捂熱了。不久後又恢複到冰涼。她的手那一瞬間似乎冇有顫抖過,隻是他的憑空感覺罷了。
魂魄流失的感覺,缺少魂魄的感覺,是怎樣的?
她不該。
不該去承擔這些。
他緊緊的抱著她,慢慢的坐下了她剛剛一直坐著的地方。凳子那麼涼,她為什麼……花千骨那時是半清醒的,因為魂魄的原因,她有時意識不是由自己支配。
他來的時候,正好是她意識迷離的時候。
她閃了閃眸子,鎖骨處的疼痛把她拉回現實。身處一個溫暖懷抱,花千骨暗叫糟糕。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不會有做什麼吧?!
“師父?”懷中人兒的聲音傳入他耳,白子畫見她醒了,吻了吻她的額頭。那種絕望,哪裡還在。
“那…那個…我冇做什麼吧…”花千骨焦急的語無倫次,手上極力辯解著。白子畫“噗呲”一聲笑了,彈了彈她的額頭:“師父在,你能做什麼。”
花千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