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章
霖雨晴放在白子畫額上的手懵住了,明明剛剛還有氣息,可現在…
君,你對他…說了什麼嗎?
讓他願意放下所有,沉睡著直到死去的選擇?可血陣,該如何是好?
笙簫默與摩嚴還有一群人都焦急地等待著結果,慢慢的,霖雨晴轉過頭來。鄭重的問了他們:“你們真的想知道他的情況嗎?”大家左右看了看,笙簫默上前一步,卻被幽若搶了先:“想!”
竟然骨頭師父把尊上交代給她和默,就不能讓他出事。“他不會再睜開眼了。”霖雨晴壓低聲音,搖著頭說出這句話。
房間裡靜默了三秒,隨後霖雨晴清楚的看見幽若的眼角流下一滴淚。“尊上他…死了?”顫顫巍巍地問,幽若顫抖著問。霖雨晴搖了搖頭:“我以前見過君這樣,那時她後悔沉睡,把自己喚醒。廢了兩魄,用了上古禁術……”
“那子畫到底是什麼情況?”摩嚴努力壓製衝上去的衝動,站在原地問霖雨晴。霖雨晴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這是一種需要有極大的絕望的人才能乾出的事。放下他所有擁有的靈魂,肉體,甚至是意識。隻願讓自己沉睡到死去的那一刻。”
“若是換個說法,便是———拋棄自身,沉到致死。不過我並不清楚君到底用自己的一魄把他拉進了夢境說了什麼,竟然能讓他做出這樣的事來。喚醒的可能,隻有………”霖雨晴頓了頓。
“上古禁術——天。”
天,地,玄,黃。
多麼可怕。
“代價是———摯愛的,兩魄亦或是,一魂。過於嚴重的,三魂,兩魄。”
人一生也隻有三魂七魄,一是——一魂或是兩魄;二是——三魂兩魄。要是要挽救,該如何是好?!笙簫默扶額,曾經師父和他們講過。萬萬不可隨意放棄魂魄,或許你的一魄,會造成你永遠不醒的結果…
就是,死。
神的情況…額,他真不知道。
霖雨晴看了看天色,轉移話題:“明天再說,今日以晚。”便把大家都轟走了。她在關門時,轉頭輕語:“你是想讓他,永遠不再痛苦麼?可若是要喚醒他,你該如何是好?”
屋裡,他的眉心處,閃過一絲銀光。
她勉強的塑形,透明的站在床頭。她已經失了一魄,一時還有些不適應。還好,對於神,不。她並不是神,她是冥界的………
和那群在奈何橋頭的孩子一樣的存在。
曼珠沙華,亦看不見葉,亦看不見花。
她長呼一口氣,吻了上去。進入他的夢境,她要看看,他究竟想夢見什麼。
與上次的相同,隻是一片的黑色。遠望過去,那一身白衣人就那樣無力的躺在那裡。她忍住心疼,始終冇有過去。四周的黑暗開始破碎,一些零碎的畫麵傳入她的眼簾。
她靜靜的觀望著,像一個觀眾一番。
她並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
不論,這是他最想要看的東西。
彩色的畫麵,花千骨看了一段後便愣住了。這便是,他想所見的所有?他們的過去,他們的點點滴滴,她成為妖神時他有多麼的心疼。
海底的十六年,原來是他一直陪伴著;瑤池的那一劍,竟是幻夕顏在背後操控?!一幅又一幅她所不知的事情刻在她的腦海。她死後,他是那樣墮落的殺了幾百同胞,幾十年的等待尋找,一壇又一壇的忘憂酒入肚,他卻從未睡著。
幾千劍幾萬劍刺破要害,他最後還是從血泊中爬起。她抿了抿唇,禦風過去看他的神情。一滴淚又從他眼角滑下,他眼裡閃著那些彩色的畫麵。空洞無神的眸子,眼裡裝下的所有都是過去的點滴。
他是這樣的知足,可她………
卻還是那樣傻的要當他的徒弟,要做他的妻子。把他拖進深淵。
“小骨…小骨…”他痛苦的低吼。聲音低沉嘶啞,悲涼淒慘,撼動天地。她忍著淚,想去觸摸他的臉龐,但止住了。她呼出一口氣,握住他的大手。
冰冷的讓她顫抖。
他怎麼這麼傻。
她隻是讓他沉睡,可並冇有要他沉睡致死。
她也要…學會知足吧。
她借著神力把他壓在身下,瞬間吻了上去。
咳了一聲,把魂魄送入他口中。雖說是兩魄,但也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吧?
本應該離開,她卻不肯。硬把他壓在身下狠狠的啃咬著,小嘴撬不開他的牙,乾脆就這樣一直吻。
白子畫指尖顫了顫,冰冷的心仿佛有一絲溫暖貫徹。
是誰?
要把他拉回現實,不肯讓他永遠睡下去?
唇被人壓著,說不出話。
他閉了閉眼,擠出一滴淚水。
小骨……
花千骨強硬的撬開了他的齒,攪著他的舌細細品嘗。突然的,她猛然一頓,喉嚨裡鹹腥味兒直通全身。她急急忙忙的離開,退出他的夢境。
房間內。
花千骨意識回潮,重咳了幾聲。雙手開始化成碎片,她閉上了眼。魂魄化作千萬片消散在空中,眉心處的那一點銀光收回。
她努力去按了按他的唇。
時間到了。
下次再見,又不知,要多久,多久呢。
子畫………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銀光大陣,過後。再也不見那個人兒的影兒。
她知道,魂魄若是要融合,必定要痛苦不堪。
………………
心頭火熱的難受,白子畫皺著眉緊緊哈出一口氣。火熱的鼻息,身體裡流淌的血液都在沸騰。難以忍受,他大吼一聲。銀白仙力形成光波擴散而去。
緊緊抓著胸前衣襟,豆大的汗珠流下,濕了他的眼。
小骨!
他痛吼一聲,全身痙攣的不聽指令。嘴角摻出血液。他猛地張開墨眸,眉心隱約閃過銀光。頓時安靜了下來,白子畫吐出一口血。
腦海裡不斷播放著她離開時讓他悲痛的那句話。
白子畫,我討厭你。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他大吼一聲,一遍遍放映的是她每次在他手裡消失的場景。噩夢已經鎖住了他的所有。午夜時常被驚醒,後半夜便睡不著。
多少次夢想著她冇有走,還在他麵前好好的坐著:抱著他的手搖晃著叫師父。清醒過來後便是一陣又一陣的心疼,一陣又一陣的痛!
俗話說:情深入骨。
他已入了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