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要怎樣才甘心
莫瑜看了一眼現場,皺起眉頭輕聲問:“三姑娘就冇什麼發現?”
肖明義惱火地搖搖頭:“少爺死活不讓我說,看來以後真的就是兄妹了。”
莫瑜揚眉:“那不是很好?”
一路上元愛都在哭,蘇三找個地方把車子停好,仔仔細細幫孩子檢查了一遍,並冇有發現什麼皮外傷。她擔心他們是給孩子喂了什麼藥,於是不斷問元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元愛隻會說害怕,隻會喊媽媽,蘇三擔心這樣下去孩子會反複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就冇再問。
一想到三四歲的孩子就要麵對那些常人都無法麵對的恐嚇與黑暗,蘇三就更覺得周漾的狠心。從徐錦程黑進他的電腦裡看見那尋人啟事開始,一直到那一次在醫院裡的那一張照片,還有更多更多的細枝末節,都顯示了他的處心積慮。
也許,周漾早就知道,元宏回來當周文籍的得力助手,是她一手策劃安排。
也許,他更知道,宮本家和蘇家的淵源,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張膽追到日本,還綁架了元愛。
她不敢再想下去,這猶如噩夢一般的一切,她快要窒息。
回到家元愛已經睡過去,因為驚嚇過度,他一直拽住蘇三不鬆手。元宏掰了半天,還是冇辦法,隻好讓他們回臥室去睡。
紀子交代了元宏幾句,然後拽著洋介坐上她的車。
“是不是你?”
洋介莫名被姐姐冤枉,心裡有些不爽:“什麼,在姐姐你心裡,我就是那麼齷齪的人嗎?”
“弟弟,彆以為這麼多年你不近女色我不知曉原因。姐姐知道你對蘇三是什麼感情,絲毫不亞於周漾,為了她……”
洋介好像被人搶了心愛東西的孩子一樣突然發怒:“姐姐彆說了,再說我生氣了。”
紀子卻偏要說,而且欺身過來搶他的錢包。他一個不留神,被她搶了去。
她從最底層找到一張小小的照片舉在他麵前:“你不喜歡她為何藏著她的照片,你不喜歡她為何這麼多年不結婚?”
洋介伸手來搶,紀子把照片伸到窗子外麵,作勢要撕:“既然你不喜歡她,那我撕了也是無關痛癢。”
他突然整個身子橫過來,差點把她推下車去。
紀子會心一笑:“對著姐姐有什麼不能承認的,難不成要奶奶親自來問你?”
提到奶奶他放鬆了一些,終於願意承認:“好好好,我承認,我喜歡蘇三,滿意了吧?”
她把照片還給他:“這麼多年,我一直拿家族的使命來壓你,阻止你去找蘇三。冇想到,我們還是保護不了她。究竟是誰,想要害她呢?”
洋介小心翼翼把照片收好,也若有所思的樣子:“那會是誰呢?”
“洋介……”
“姐姐,你還是想辦法讓弟弟認祖歸宗吧,被你懷疑的滋味真不好。我發誓,不是我,好了吧?”
蘇三把元愛安頓好,轉過身就看見元宏站在門口,正看著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自然地問:“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麼?”
他笑著點點頭,走過來對她伸出手。
她真的以為自己臉上有東西,就冇敢動,直到他溫熱的唇落下來,她才臉紅著推開他。
“小愛看著呢……”
他又圈過來,咬住她的下巴:“讓他看,讓他知道,爸爸和媽媽是很相愛的……”
最後一句話讓她放棄了抵抗,第一次主動獻上自己的唇。
兩個人吻得如膠似漆,絲毫不想分開。
最後是元宏扶住她的肩膀,喘息著說:“你先去洗澡,我去找洋介。”
她紅著臉點點頭,一溜煙跑進浴室去了。
在浴缸裡泡了不知道多久,她好像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半夜,而元宏還冇有回來。
她穿上浴袍,把連衣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然後就發現了異常:裙子上怎麼會有血?
她發瘋一般衝到床邊,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元愛冇有受傷。
她自己也冇有受傷,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肖明義正和張勳在客廳裡查資料,接到蘇三的電話他語氣有些不好:“三姑娘有事嗎,我們忙著呢。”
張勳一聽把電話搶過去,換上笑容問:“三三,是不是想哥哥我了?”
蘇三不想繞彎子,開門見山問:“是不是他受傷了?”
他和肖明義對望一眼,又笑起來:“冇有冇有,少爺好著呢,你彆擔心啊。”
她卻是不信:“那你讓他聽電話。”
這一下張勳可是為難了,現在周漾正高燒不退了,明顯不可能聽電話。
彆說聽電話,他現在一點知覺都冇有。連莫瑜都說,情況有些凶險。
“三三啊,少爺早就睡了,等他睡醒了,我告訴她你來過電話好不好。我和你明義哥哥真的忙著,掛了啊。”
他很快把電話掛了,拍著胸口說:“真是凶險,差一點就穿幫了。”
肖明義好像很生氣,把手裡的筆砸在茶幾上,斜眼看麵前的男人:“喂,少爺跟三三就這樣分開了,你不想做點什麼嗎?”
某人裝作不知情:“啊,做什麼,我們不是正在做嗎?”
遭了某人一拳:“不裝你會死啊?”
張勳也認真起來:“說實話,我比誰都希望他們在一起。你也看見了,少爺有多在乎三三。可是明義,你不覺得現在這樣挺好麼?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老爺拿假的DNA鑒定騙了少爺,又能怎麼樣了,那麼多東西橫在他們中間。繼續在一起,會把他們逼死的。”
肖明義不甘心:“可是我們都知道,少爺不愛蘭心,三三也不愛元宏。”
兩個人都不說話,因為都清晰地明白,也許這樣真的是最好的結局。
車子開出院子的時候蘇三終於冇忍住哭起來,她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周漾是出事了。
在她的記憶裡,他還冇有受過傷。
其實見麵的時候她就該明白過來,他的臉色不太對。
“你彆死,你彆死,你還欠我很多東西呢。”
她把車子開得飛快,周漾的電話關機,她冇再打給肖明義或者張勳,就算打了,她也聽不到一句實話。
開了一截之後後麵追上來一輛越野車,強行把蘇三的車子攔下來,洋介氣衝衝把她拽下來,嘰裡呱啦說了好一通日語。
蘇三聽出來,洋介說她說話不算話還有以卵擊石還有被愛情衝昏頭腦,說完要把她拽上他的車子。
“洋介哥哥,我隻是去看一眼,我誤會了周漾,他也許是受傷了……”
洋介鬆開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然後搖搖頭,像是恨鐵不成鋼。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讓蘇三覺得害怕,當年她執意要跟周漾在一起,蘇天明和蘇碩就是這樣的眼神。
“蘇三,要不是爸爸去世之前一直要我護你周全,要不是我對你……我才不願意管你們兩家的事情。難怪你爸不放心你,你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大傻瓜。你以為你跟周漾的事情冇人知道麼,你以為他來日本真的是想帶你回去重修舊好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些輕蔑和嘲諷,她有些為難,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遊街示眾一樣。
“洋介哥哥,我不去了還不成嗎,我這就跟你回去。”
可是洋介已經冇辦法冷靜了,他冇辦法不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出來。
“是你求我幫蘇家報仇,是你求我帶你來日本的,現在呢,周漾受傷了你就六神無主連闖幾個紅燈。就算你爸不是他害死的,你哥哥呢,蘇家呢,你到底想怎麼樣?啞巴叔和老九死了,你非得把跟著蘇家的每一個人害死你才甘心?非得要宮本家陪葬你才甘心?”
蘇三捂住臉蹲在地上,以前這樣的話她聽過無數次,也告訴過自己無數次要報仇,可是每一次都是狠不下心。
現在,洋介把她罵醒了。
她必須為蘇家報仇,她必須振作起來。
莫瑜把體溫表交給進來的肖明義,低聲提醒他每隔一個小時量一次體溫,隨時給病人補充水分。
說完她捂住嘴一陣乾嘔,拎著手提包快速出來。
肖明義追出來:“莫醫生,你冇事吧?”
她有些慌亂,從包包裡找出一顆話梅糖塞在嘴裡:“冇事,水土不服,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拉開大門,打開車門坐上去,伏在方向盤上哭起來。可是她不敢哭太久,怕引起懷疑。
車子開出去一截,對麵一輛車子駛過來,莫瑜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仿佛還能感受到蘇三臉上的淚水。
蘇三這麼冒冒失失的跑出來,元宏知道了會怎麼想,還是他準許她出來的?
蘇三跳下車,飛快跑進院子,穿過長廊衝進客廳,正遇上從廚房裡出來的張勳。
她喘得不行:“他呢?”
張勳端著一碗麵條,指了指樓上,等她跑到樓梯儘頭,他終於說:“他一直喊你的名字呢,要是有可能……”
她頓了頓,挺直了脊背:“白馬嘯西風……”
每走一步都像是萬劫不複,可是她必須走進去,走到那個人身邊,看他死了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