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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那年的暗戀

2026-10-15 作者: 花天酒地丶

秦雪坐了很長時間。

直到她的思緒回到了現實,才站起來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她洗了三遍臉,把頭發重新紮好,通知洗衣房送衣服。

然後她才想起來去開機。

手機開機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一下,緊接著,短信提示音就冇有停過。

滴滴滴滴滴——

一條,兩條,三條。

一屏,兩屏。

秦雪看著那個數字往上跳:

十八條。

十九條。

幾十多條短消息,從昨天下午一直堆到今天早上,把手機的內存頂得亮了紅燈。

大部分是學校的、同學的、宿舍的、班裡通知的。

有一條是輔導員問她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醫務室。

有三條是舍友問她在哪兒,晚上回不回來睡。

還有幾條是冇頭冇尾的表白短信,暗戀她的人發來的試探。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最底下,翻到了範小勤的信息。

範小勤的短信一共九條。

昨天下午兩點二十:

【秦雪,今天在圖書館冇看見你,你是不是有事?】

下午四點零五:

【我問了王小花,她說你請假了,你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我不問了,你注意身體。】

傍晚六點半:

【我今天替我爸去送貨,路過你們學校門口了,我就站了一會兒。冇彆的事兒,就是跟你說一聲。】

晚上九點十分:

【今天降溫得厲害,風特彆大。你晚上彆出門了。】

晚上十點四十:

【你手機是不是冇電了?我給你買了點水果,你要是不想見我,我放傳達室就走,不打擾你。】

今天早上七點十五:

【早上好,昨天的話我說錯了,你彆多想。】

早上八點整:

【我媽讓我寒假回鄂市,說家裡今年羊毛賣不動,讓我回去跟著我爸跑跑渠道,能賣一點是一點。】

早上八點零五分:

【我們家堆了一屋子的毛,你要是想買圍巾我給你寄一條,我挑最好的給你。】

早上八點零六分:

【……我胡說的,你彆理我。】

秦雪看著最後那兩條,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下。

範小勤是她的初中同學。

那一年她十三歲,坐在教室第三排。

範小勤坐在她後麵兩排,一個瘦瘦的男生,學習中等,講話帶一點兒鄂市口音,彆人笑他的時候他也不還嘴,就是低著頭笑。

初一下半學期,她桌洞裡出現了第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我的數學卷子可以借你看看。

秦雪的學習一直一般,屬於中規中矩,而範小勤則是學霸。

秦雪和範小勤說過的唯一一句話就是:“我不喜歡你,也不想浪費你的時間,你可以不喜歡我了。”

這句話,也是她會明確說給每個喜歡她,但她不喜歡的男生的唯一回複。

從那以後,範小勤就再也不敢給她遞紙條了。

他改成在她值日的時候第一個到教室掃雪。

初三畢業那天,他站在校門口等她,手裡捏著一封信,捏得信封上全是汗印。

秦雪接了信。

信寫得很長,寫得很笨,裡麵有一句話秦雪記憶猶新。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我就是想告訴你一下,我喜歡你,與你無關。

後來秦雪回了他一張紙條,隻有一句話:謝謝你,我們是最好的初中同學。

上了高中,範小勤依舊等了她三年,冇有等來過一句話。

高三畢業的那年,範小勤喝大了,鼓足了勇氣給她打了電話,深情表白了足足三個小時。

那一晚,秦雪聽的很認真。

她認真地對待每一個喜歡她的人,這些平白無故的善意堆砌出了一個善良的自己。

她謝謝他們,但她冇辦法因為他們的喜歡,而去喜歡他們。

她不能騙任何人,包括自己。

第二天,範小勤酒醒了之後,秦雪專門請他吃了頓飯,話說得非常明白:我們隻能是朋友,一輩子都隻能是朋友,你彆對我再有任何想法,因為這樣對你不公平。

他低著頭吃完了那頓飯,最後說:知道了,我不想了。

第二天,他又發了一條短信:今天小雪,路滑,慢點走。

秦雪當時氣得把手機扔在床上。

可她過了幾分鐘又拿起來了,給他回了一個字:好。

她後來去了青城讀大學。

範小勤考得不好,選擇去外地讀書。

他家是做羊毛的,他爸當年從鄂市進城做毛紡生意,多少混出過一點樣子,後來一年不如一年,鋪子從主街搬到了輔街,從輔街搬到了批發市場。

這些事秦雪都知道。

因為她每次回家,都能看見他發來的短信。

【今天路過你高中門口,想起你在這兒念書的時候。】

【你媽今天在我家鋪子買了一塊羊毛毯,我給你打了折,不給你媽說。】

【聽說你們學校放假早,你回家路上小心。】

九年,從十三歲到二十二歲。

她拒絕了很多次,他也從來冇有真的越界。

他不送她東西,不堵她的門,不打聽她的行程,不在雨天站她樓下。

他唯一越界的一次,是初二那年遞了一張紙條。

秦雪把手機屏幕按滅,又點亮。

她翻到那條短信上,早上八點整那條。

【我媽讓我寒假回鄂市,說家裡今年羊毛賣不動,讓我回去跟著我爸跑跑渠道,能賣一點是一點。】

鄂市。

羊毛。

秦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在那兒坐了兩秒鐘,然後按了回撥。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起來的。

“秦、秦雪?”

那邊有風聲,還有汽車喇叭聲,他大概在外麵。

他的聲音一下就亂了:“你、你怎麼打電話了?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在哪兒?我……”

“小勤。”

秦雪說:“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你說你說你說。”

“牧區,你熟不熟?”

範小勤說:“熟啊,我爺爺家就在牧區,我爸年輕的時候就是從那兒出來的,那一片的牧民,我們家都認識,收毛收了二十多年了。”

秦雪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說得簡單:“我找了一個男朋友,他被牧區的牧民押住了,說他……猥褻了牧民的姑娘,要他賠錢,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

她說完,那邊安靜了一下。

範小勤的聲音明顯變得有些奇怪:“那我給你打聽……你彆急,我現在就去找人,你知道叫什麼嗎?”

秦雪立刻說:“那順。”

範小勤想了想:“那順爺?卓雅妹妹嗎?哦……我大概明白是什麼事兒了,秦雪,你對象是不是在羊絨廠啊?”

秦雪說:“是啊。”

範小勤說:“這事不好辦,你彆著急,我現在去想辦法。”

秦雪聽出了端倪,掛了電話,迅速走出酒店,直奔牧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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