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稚嫩
江瀾的視線在那三個字上停留片刻,緩緩移到自己的照片上,仔仔細細又重新打量了幾遍。
從額到頜,不似慣常穿著簡約工服後的寡淡神情,微垂的眉眼之間隱隱竟能品出些躍然的期待。
真是……
她想見他這種事,真的有這麼明顯嗎?
江瀾腳步遲遲未動,與照片中的自己僵持著,試圖從那雙眼睛中瞧出彼時的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想法。
江瀾啊江瀾,你真的準備好麵對裡麵那個總是讓你心煩意亂的男人了嗎?
她默默叩問自己。
處.男不可怕。
饑.渴風.騷的處.男最可怕啊!
她輕歎口氣,似是終於做出某種決定,視線往上掃了一眼。
現在是10時25分,與昨晚和時樾約定幫她看預埋管線的時間相差不到半個小時。
而她現在需要在可能到來的性.福和朋友之間做出一個艱難至極的抉擇。
重情重義的江瀾當然是果斷選擇給朋友發去消息。
江瀾:我給你推的聯係方式是個老手,你說的問題她應該都能解決。
對麵秒回。
時樾:那你呢?忙什麼?
江瀾:計劃趕不上變化,臨時有事。
頂欄“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忽明忽滅。
時樾:江瀾,你見色忘義。
時樾:我平生最討厭狐狸精,我看你是被妖怪纏上了,今天下工我就去求個符狠狠治治你。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看不懂。
江瀾麵不改色開啟通知免打擾。
虛擬屏一滅,她攏了攏搭在臂彎的外套,抬手準備按響門鈴。
哢噠——
鐵黑厚重的大門自動向內滑開。
越過布置簡單的庭院,視線再往裡去,屋內似是冇開燈,昏昏暗暗的被窗紗籠著,安安靜靜看不出那人躲在哪裡,隻能看到幾段乾枯的竹枝歪斜著插在玄關口的細頸玻璃瓶裡冒頭。
江瀾望著那處掩在竹影後半敞的門,低頭看看自己今天的衣著。
還好,她今天不算是那個需要與他有著工作服務聯係的監修工。
剛踏過門檻,鼻腔便湧入獨屬於季歲安的那股清淡草木香氣,盈盈繞繞,鉤子似的牽著她往裡走。
天光明亮,斜照著灑下來,漏過枝葉篩出一地碎影,晃悠著往裡鋪去,恰恰好籠住蜷在沙發上那人的大半身子。
季歲安穿了件淺灰色的寬鬆襯衫,衣料輕而薄,軟軟掛在肩頭往下淌,領口大開,翻出片淨白平直的鎖骨。
襯衫下擺被整齊掖進黑色短褲內,勾勒出窄而緊的腰線,褲口極短,隻堪堪覆到大腿根,卡在豐腴的腿肉上,壓出圈泛著淺粉的凹痕,被擠出些綿軟的弧度。
他雙腿微曲著,一條搭在扶手邊緣,另一條踩著沙發墊,膝蓋稍稍向外側打開,整個人被沙發吃進去大半,倒襯出些任人拿捏的懶散。
江瀾停在玄關口,目光順著那圈粉痕分外纏綿地環繞一圈,往下漫到柔軟的小腿,落在那伶仃細瘦又獨獨暈出點兒紅腫的腳踝。
這算什麼穿搭?
如果她猜得冇錯,季歲安年紀,冇有三十也有二十八九了吧?
把自己打扮得這麼嫩,真是不知費了多少心思。
但,男人最大的美德就是要對自己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年齡。
江瀾毫不遮掩地又上上下下打量品味了幾遍。
老男人也算彆有一番風味。
季歲安半闔著眼,似是才注意到屋內多出的人,遲緩地轉過頭看向她,下巴衝著身側抬了抬。
又是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江瀾把外套搭在沙發靠背上,隨意倚著坐下,與季歲安相隔不遠不近,隻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她一坐下,那跟隨著她的視線也如影隨形地開始逡巡。
季歲安搭在扶手邊的腿輕輕晃了晃,就這樣打量著倒置視野中顯得分外高大的江瀾,半晌,開口道:“你今天穿的……”
江瀾正將袖口挽起,露出因悶熱而青筋微暴的小臂,聞言抬眼看過去。
“好看。”他說。
江瀾聽著他這乾巴又簡單的誇讚,唇角勾了勾,半是調侃又滿是篤定:“你喜歡。”
那隻細微晃動的腳停在半空,微不可查地往回縮了縮。
“喜歡。”季歲安重複了一遍。
嗓音含含混混從喉間溢出,染著尚未睡醒般的沙啞,聽不出是在回應她的話,還是在故意引向其它話題。
江瀾不想接招。
這種似是而非的話題,她總是說不過他。
“你一天能換幾套衣服?”她毫無征兆地換了話題,試圖驅散一些危險的曖昧氛圍。
培訓期間他每每發來的照片,總是穿著不一樣的衣服,背景卻都是相同的室內,江瀾很難不往某些方麵想。
季歲安默認了她的回避,細白修長的手指扣著搭在小腹上的書脊,慢慢抬起來遮住下半張臉,隻餘下雙盈盈湧出些水光的眼。
“換幾套……”他眼尾往上挑了挑,“當然是看我一天會想你幾次。”
說得忒有歧義。
江瀾理解的是他給她拍照片就會換衣服,張了張唇準備順著逗弄他幾句,忽地品出點兒不對勁的味道,又驀然閉上了嘴。
她其實還想再問,他是怎麼知道她會來的,他是不是專門又換了衣服擺好姿勢在這裡等著。
現在江瀾選擇不再繼續問下去了。
答案太明顯了。
這人就是純粹的勾.引。
見江瀾遲遲不應聲,季歲安側過身來,隻手撐在墊麵上,半邊身子朝她的方向傾了傾。
他身上的襯衫本就寬鬆,領口隨著他的動作往一側滑落,晃出連片白潤的肩。
江瀾隻稍稍往下垂眼,便能沿著敞開的領口將他的胸腹看個貫穿,就連那枚墜在一側粉意內邊的小痣,都清清楚楚掛在視野裡。
“不喜歡我今天穿的?”
他的話打斷了江瀾遊離的思維。
“冇有。”她誠實搖頭,思忖著形容,“顯得你很……稚嫩。”
稚嫩這種詞放在這個年齡的男人身上未免太割裂。
顯然季歲安也是這麼覺得的。
那本掩在他麵上的書往上抬了抬,底下悶悶穿出兩聲低笑,緊接著他就翻了個身趴在靠背上,臉頰枕在臂彎,隻露出雙眼睛看著她。
“稚嫩?”他還是掩不住笑意,“我嗎?”
江瀾很難形容自己當下的感受。
眼前的男人明明揣著最為旖旎的心思、口中說著曖昧的話,一舉一動都在淫.浪地展示自己的身體。
但他用著這樣滿溢著好奇的眼睛望著自己,又像是個不知道自己早已墜入陷阱、還在坦然又天真露出笑臉的純潔獵物。
淫.蕩又純真。
真矛盾。
江瀾曲肘撐在靠背上,指背托著自己的下頜,迎上他的目光,嗓音淡淡,“季歲安,你現在看起來不稚嫩了。”
季歲安眨眨眼,“嗯?”
“你現在太騷了。”她說。
話音落,那雙半遮半掩的桃花眼彎出個清淺的弧度,笑聲悶在他的臂彎裡,斷斷續續傳出來,連帶著他因笑意而在眼尾暈出的薄紅都隨著顫動著往上挑起。
“騷?”他將這個字含在唇齒間細細碾轉著,“你再說一遍。”
江瀾彆開眼,眸中也溢出點兒略微赧然的笑。
她是不會再說了。
如果她再說下去,她都猜不出這男人還能順著杆子再爬多高。
“江瀾。”
他收了笑,緩聲喚她。
“要摸嗎?”
江瀾頓了頓,終究還是轉過頭去。
季歲安慢騰騰從沙發上撐起身來,指尖捏著襯衫下擺的邊緣,一點點從褲腰裡往外抽,隨即指尖卷著那點布料,輕輕往上帶。
衣擺一寸寸上移,先是淺淺的兩尾因坐姿擠壓而滿溢的腹溝和褲腰印下的一圈環腰紅痕,承托著柔軟又平坦的小腹,再是豎直內陷的小巧臍眼,一直帶到了胸口的位置。
季歲安低下頭,把那卷起的布料銜在唇間。
他下唇稍豐潤些,如今被布料壓著撐開弧度,便露出點兒瓷白的齒尖。
氤著未散晨霧般盈盈泛光的水眸略翻起些,從卷翹的眼睫望上來,滿是惹人愛憐的情態。
腰、臀、腿。
她之前說過的。
江瀾的呼吸停滯幾息。
這具坦然展示在她眼前的身體,與她不過抬手的距離,隻要她伸出手,就能觸到他溫涼細膩的皮膚。
這是何等誘惑?
江瀾自知自己不是什麼道德感高的人,更不是那種會堅定地一次次拒絕送到嘴邊的誘惑的人。
所以……
她收回搭在靠背上的手,雙臂垂在身側,脊背放鬆往後靠去,半眯著眼朝他挑挑眉,“摸。”
江瀾隻覺胸腔內像是燒了把火,灼得她口齒發乾。
“過來。”她循循引導,“靠近點。”
季歲安偏著頭,銜著那截衣料冇鬆口,濕漉漉的視線隔著短短一段距離投過來,輕輕攀在她臉上。
那塊布料輕飄飄從他唇間滑落,染著他津液暈出的濕痕,垂下去遮住他因裸.露而發顫的皮膚。
他雙手撐在坐墊上,冇有站起來,就這樣屈膝蹭著往前挪動,本就窄瘦的腰胯伴著他爬行的姿勢擺動著,像是急於交.歡的小動物。
半步、再半步。
他的腿挨上她分開的膝蓋內側,乖順地往下坐在自己的小腿上,身體前傾著似是要墜入她敞開的懷中。
這個角度,江瀾低眼就能從他鬆垮的領口往下一路看到他交疊的大腿。
頰側忽地覆上點兒微涼,細癢的觸感從她的下頜慢慢往上,從顴骨到耳廓,滑過眉眼與鼻梁,停在她的唇上。
江瀾冇動,由著他的指尖在她的下唇上試探般一下下輕按。
兩人靠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上,呼吸間不過輕微的起伏,便能隱約感受到對方唇瓣近在咫尺的柔軟,似有似無地相觸、相離。
他的眼尾洇著一層薄薄的緋色,被天光映襯得透亮如琥珀般淺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縮影,澄淨又專注。
“彆這樣看著我……”他的尾音斷在喉間,乾澀發啞。
“好色.情。”他說。
江瀾笑了,唇角在他指腹下微微彎起。
她抬起手來,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後腰上,掌心隔著襯衫布料貼住那段窄瘦的曲線,另一隻手覆在他的後頸,指尖陷進他微長的發尾裡。
“可是,”江瀾偏過頭,幾乎是貼著他的唇,輕聲說,“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很色情的事。”
季歲安眼睫垂著,視線還在她唇上盤旋,撐在她頭側的手往下滑了半寸,“……你在……想什麼?”
他的唇內側還印著道方才因銜衣角而烙下的齒痕,淺而嫩紅。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很期待我的吻。”江瀾輕緩摩挲著他微顫的後頸,“但你的身體似乎在猶豫。”
她的指尖落在肩胛骨之間那一線淺淺的脊溝上,隔著襯衫慢慢往下劃。
季歲安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的喉結滾了滾,緊抿著的唇線鬆開了一道窄窄的縫,翻出更加嫩粉的內緣和一點水潤的舌尖。
“所以我在想……”
江瀾的聲音更低了,落在耳畔都顯得朦朧,像是一層薄薄的紗。
“你是不是在等我主動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