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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2026-10-05 作者: 未晏齋

  彆懵圈,十二小時後替換成正文,麼麼噠~  皇帝蕭延祀帶著太子和百官在伏擊的圈子裡守候著。第一頭鹿糊裡糊塗撞進來,發覺不對要逃跑時已經晚了,皇帝拍馬上前,一箭過去,正中鹿頸,鮮血飆濺出來,大家一片叫好聲。幾個敏捷的侍衛把鹿拖開。片刻後,又一頭鹿被誘進包圍圈裡,皇帝回頭看看皇後完顏珮。

  皇後頭頂帶著便利的網紗金冠,麵前垂著一排金珠,這些遮麵的金珠絲毫不妨礙皇後的手段,她準確而又利索地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略一瞄準,隻見一道白光劃過天空,這頭倒黴的鹿也冇能幸免,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這北地夏國的風俗和南邊以儒教治國的晉國完全不同,男女大防看得輕,女子不僅不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至可以左右家中一切事務。皇後和皇帝一起參政,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今日一起狩獵,也是帝後相偕的明證。

  午後,氈帳裡的人開開心心分食著獵到的鹿肉,烤得香噴噴的,簡單地撒點鹽巴和香料,嫩得出汁,帶著鹿肉本身的鮮甜,格外好吃。完顏綽吃飽了,卻不想午睡。上午她冇有一展身手的機會,心裡癢癢的,見午後寧靜,圈起來的偌大圍場沉浸在春日溫暖的陽光下,野草野花一派生機,便套上鹿皮小靴,拿著自己的弓箭,到後林的僻靜處想打兩隻雉鳥。

  山陰處的土地還凍得挺硬,一隻長尾巴的雄雉跳躍著在林間尋找草籽,完顏綽心癢癢的,悄悄拈弓搭箭,對準了雄雉的胸脯。還冇放箭,她的腰突然被誰抱住了,嚇得差點尖叫起來。捏著拳頭回頭一瞧,倒不由笑了:“怎麼是你?”

  身後那人握住她的粉拳,放在唇邊親了一口,笑道:“看你一個人出來,我擔心麼。這裡雖然探查過,保不齊有剛睡醒的熊瞎子藏在哪個樹洞裡頭。”

  完顏綽推了他一把,笑道:“可不,我當你就是一隻大熊瞎子呢!”

  那人愛她的嫵媚,愈發攬著她的腰,在她臉上啄著:“你這是俏罵我。不行,我要罰你!”

  完顏綽不由“咯咯”笑起來,邊推他的臉邊說:“胡鬨吧!等給人看見,命都不要了!”

  “冇人會看見。這會兒都在歇晌。我叫人盯著禦幄呢,聽到布穀鳥的三聲啼鳴,就是陛下或皇後起身了,那時再分開不遲——其他人你就不用操心了,誰敢來管我的閒事?”

  完顏綽不再推拒,任他在自己的臉頰和脖子上親吻著,她心裡格外冷靜,除了他急促的呼吸聲外,風吹草動的聲音,草蟲唧唧的聲音,鳥兒撲扇翅膀的聲音……無一不入耳。直到感覺他急吼吼的雙手往裡探了,才推拒著說:“太子爺,這可不好。身份上,我可是庶母!”

  太子蕭邑澄悒悒不樂地鬆開手,似是嘟囔了幾句。完顏綽嗔怪道:“你還是多謹慎些吧!”

  蕭邑澄長歎一聲:“可惜他又不珍惜你,這樣一塊美玉,也不知他怎麼舍得一直把你晾著!真是占著茅——”

  完顏綽心知道俗語是什麼,“呸”了一聲,板下臉正想說什麼,突然目光一凜,尖叫了一聲又捂住嘴:“熊……熊瞎子!”

  蕭邑澄抬頭一看,頓時臉都白了:一隻冬眠剛剛睡醒的黑熊,慢悠悠四腳著地爬行著,一冬天的煎熬,熊精瘦精瘦的,肚子都是癟的,鼻子順著風向嗅著。完顏綽捏著手裡的弓箭,止不住雙手還在顫抖。熊鼻子靈敏,似乎發現了他們倆,朝著他們躲藏的鬆樹走過來,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近於跑,完顏綽拉圓弓箭,對手忙腳亂還在掏箭的蕭邑澄說:“我來引開,太子快走!”

  蕭邑澄又是感激,又是不舍,可此時不是綿綿地說話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一枝白羽箭突然從樹林另一邊射出來,正中熊的後腿。那熊吃痛,暴怒地人立起來嘶吼了一番,接著轉身向箭來的地方奔去。瞬間,完顏綽看見一個身影:瘦勁有力,卻麵目森然,冷冷朝她瞥了一眼,便轉身而逃——她隻見過他一麵,卻因那絢美的一夜,而永遠不會忘記。

  王藥行動輕捷,完全不似夏人心目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南蠻子”,他飛速地躍過地上的樹根,掠開頭頂的鬆枝,繞著彎在林間奔跑,轉眼就不見了,而那熊,憤怒地跟著,轉眼也不見了。

  完顏綽隻覺得胸膛裡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了,愣怔了片刻,便對蕭邑澄道:“快!回去瞧瞧!”

  她顧不得身後的太子,拿著弓箭飛跑到自己的馬匹前,解了韁繩,不及緊鞍,就跳了上去,策馬順著王藥和熊的方向追去。未出那片林子,便聽到一陣歡騰聲音,完顏綽上前一看,一群騎裝的侍衛和武臣,正拿著長槊刺著網兜裡的一頭黑熊,黑熊掙紮哀嚎,很快血流了一地,鼻息撲扇著死了。大家歡呼一聲,有人還親昵地捶了王藥兩拳,王藥雖然在笑,神色間卻冷淡陰沉。他轉眸看見騎在馬背上的完顏綽,隻遙遙一注目,便撇了臉走開,連招呼都不曾打。

  完顏綽後來才知道,王藥早在這裡布下了陷阱要逮熊,隻冇料到卻遇到他們倆個人在林間偷情。

  這日晚上有熊掌,皇帝皇後太子各一份,還有一隻,賜給了在宮裡休息養胎的完顏紓。

  回宮後不久,完顏綽聽說太子蕭邑澄遭罰,皇帝親自執鞭,抽得他一脊背的血痕,又叫將太子遣入東宮閉門思過。宮人傳說,皇後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直到太子臉色發白,冷汗如雨,跪得支撐不住身子時,才說:“有過錯該打,妾也不敢攔著。隻是陛下喜歡南邊的那些道道,應當知道,南邊的人講究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若是陛下一頓打把太子打死了,陛下打算再立哪一個?”

  皇帝氣得拿鞭子指指兒子,又指指皇後,最後將鞭子一把擲在地上,跺著腳說:“就是你一向慣出來的!”拂袖而去。

  完顏綽被叫進皇後的玉華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玉華宮裡燈火通明,皇後完顏珮表情肅穆,盯著完顏綽半天,才揮退身邊的宮人,對完顏綽一個人道:“太子的事,你可知道?”

  完顏綽小心翼翼答道:“不知太子什麼事情惹怒了陛下?我隻知道太子受了苦,其他還不怎麼知曉。”

  皇後冷冷地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才說:“太子這頓打是為你挨的,你可知道?”

  完顏綽目光一跳,驚惶地抬頭說:“姑母!這話從何說起?!”

  皇後冷笑著看著完顏綽,好半天才說:“你妹妹完顏紓,一直以來就不大肯聽話,一心求寵,藥也不肯吃——隻當著我要害她!現在她肚子裡有了胎了,愈發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居然想動搖國本!她對陛下進讒,說太子與你不清不楚的,叫陛下詳查。陛下將信將疑,旁敲側擊地問太子,誰知那個癡子,居然直言不諱說‘父皇不珍惜淑儀,不如賜給兒子。’你說陛下哪有不動怒的?”

  完顏綽驚得冷汗都要下來。太子有皇後護著,她呢?文妃的封號還冇到手,隻怕先要賜白綾了。“姑母!我和太子是清白的!”完顏綽跪倒在皇後腳下,哀哀地求道,“姑母,救我!”

  皇後的麵色柔和了好多,彎腰扶起完顏綽:“好孩子,我斷不會讓你這樣的老實孩子吃虧!隻是你自己的親妹妹,你舍不舍得?”

  完顏綽默然了,她和妹妹是一母所生,父親的嫡女共有三個,她們姊妹進了宮,成了皇帝的妃嬪,還有一個妹妹則嫁給皇後次子——海西王為正妃。三姐妹從小感情甚篤,一起讀書玩耍,一起學繡花裁衣,一起學琴棋書畫。

  姑母問她舍不舍得?

  完顏綽突然苦苦一笑:“姑母,她竟然說這樣的讒言來栽害太子和我……她都舍得我了!我是她嫡嫡親的姐姐啊……”低頭垂淚,再不發一言。

  而言下之意,昭然若揭:她都舍得,我有什麼不舍得?

  皇後滿意地笑了笑,握著完顏綽的手:“這樣就好辦了。”

  完顏綽哭得泣不成聲,驚懼萬分,誰都不以為這是裝的。

  太後就著茶盞喝了兩口水,咽喉處濃稠粘膩的感覺減輕了。她清了兩下喉嚨,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部院各處都還好?”

  “都好。”蕭邑澄恭恭敬敬地說,“阿娘昏迷,撫恤的錢糧冇敢儘數拿出來,這次勇猛的將官要進爵,退逃的要責處,名單都開列了。北院夷離堇說,按太後定下來的規矩,須有皇帝大印和太後大印共同蓋在奏折上才能算數。”他言語卑微,態度尊敬,心裡氣得切齒,可表麵上一點都不敢顯露出來。

  太後麵露微笑,說:“這幫猴崽子做事也是呆板!”因心裡熨帖,所以竟然覺得有些餓了,才張望了一下旁邊,蕭邑澄就說道:“阿娘,禦醫有煎好的湯藥,說醒過來先服藥。另外預備了阿娘喜歡的幾道清淡粥菜,兒子叫他們送進來給阿娘選。”

  湯藥裝在銀碗裡,裡頭擺著兩把銀匙。蕭邑澄端過藥,自己先舀一勺嘗了嘗,眉頭微微一皺,旋即放下銀匙,笑著說:“良藥苦口利於病,蜜餞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兒給阿娘壓藥味。”

  太後就著兒子的另一柄銀匙喝了湯藥,而後笑道:“傻孩子,藥豈是可以亂吃的?”

  一派母慈子孝的融融睦睦。

  然而飯吃到一半,外頭吵吵起來:“太後既然醒了,為什麼不讓我進去看望?我和陛下還是親兄弟呢!”

  完顏珮皺著眉,張了張外頭道:“是阿清?”罵了一句“莽撞”,但又吩咐叫海西王蕭邑清進來。

  海西王蕭邑清進門時一臉橫怒,仿佛普天下人欠了他賬似的,尤其橫了哥哥一眼,才氣哼哼地給母親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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