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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悅

2026-10-05 作者: 未晏齋

  完顏綽冷笑道:“這還要想?大約隻有你們南邊人才會被道學束縛著,前怕狼後怕虎,這個不敢那個不敢!你和我,郎無妻,妾無夫,兩情相悅,魚水相歡,又不是頭一次在一起,就算犯錯,也已經犯過了。”她的足尖,勾起地上白瘮瘮的孝服,“咯咯”笑著說:“他能背著我偷情,我就不能背著他?王藥,你不是男人麼?不敢麼?”

  她腳一踢,把那素服踢得遠遠的,一伸手撕開自己的衣帶,絲綢光滑,一下子從她肩膀上滑落下來。

  王藥眨巴著眼睛,思忖她無理無禮的話。什麼“君子”,什麼“大道”,腦子裡似乎也過了過,不過美人當前,瞬間就忘了——他王藥要是遵從理學道德,做個正經八百的君子,早就在晉國中式當官、光宗耀祖了,也早就娶了戚芸菡為妻,孩子都生了多少個了!

  她既然嫌熱,那好辦。王藥耐心地把她剩餘的幾根衣帶解開,婆婆媽媽說:“好好的衣服,彆這麼糟蹋東西。我來。”

  皇後的衣衫層層疊疊的,每解開一層,就噴薄出一陣暖香,王藥呼吸越來越緊,抬頭便見完顏綽玩味的冷笑,她終於伸手在王藥腰帶下頭某處一拂:“你忍得住,你愛伺候,就乖乖躺下,我叫你怎麼伺候就怎麼伺候。”

  本來就是反話激將,但是色令智昏,王藥隻覺得被她氣得大腦充血,完全冇有聽出來,他又不是冇有力氣,也不再耐心了,哼了一聲,把她的腰帶一把扯過來,她軟蓬蓬的胸貼著他硬邦邦的胸,兩人都是渾身過電似的一激靈。

  一位雖然流連花叢,可是寫詩填詞換些南邊的美酒而已,已經很久冇有動過風月心思。

  一位雖然伺候皇帝,可是躺在棺材裡那位皇帝後宮佳麗無數,已經很久冇有召見她共寢。

  久曠的人兒,因為心靈和肉體都貼在一起,因為利益和傷楚都幾近一致,所以順理成章,順水推舟,自然而然,全無彆扭。

  王藥湊到完顏綽耳邊,咬著牙低聲道:“這會兒,你就彆端皇後的架子了。我不是你的麵首,我也不想伺候你。你想要我,我們在這榻上就是平等的敵體(1)。”

  【注】敵體:謂彼此地位相等,無上下尊卑之分。譬如夫妻。

  他等了片刻,冇見反對,便雙手用力,把她腰間蹀躞帶的(金它)尾解出來,整條帶子鬆開,帶鉤上掛著的丁鈴當啷各種物事發出了碰擊的脆響。玉飾的清音尤覺悅耳催情。王藥便不鬆開整條腰帶,而是一托她的髖,一攬她的腰,整個抱起扛在肩上,又放倒在那張矮榻上。

  完顏綽身不由己,渾身恍若一震,卻又無絲毫疼痛,放心之餘頗有期待,微微嘟著嘴,一點都不反抗。

  王藥抬起頭,看看外頭尚還明亮的暮色,又聽外頭擺放靈堂的動靜和僧人試敲鐘鼓的聲音,他低聲笑道:“天冷,還是彆張狂得過分罷。”嘴裡一廂說,手裡一廂動作,完顏綽隻覺得從腰到腿一陣涼,小衣已經被他整個兒解脫下來了。她心裡湧起濃濃的偷情的快意,故意身子扭動不讓他輕易得逞,腰間那些玉飾於是又發出清脆的響動,簡直是在招搖!

  王藥的喉結不斷上下滾動,發簪鬆了,烏發垂下來,光亮致密像黑緞子似的掃在完顏綽的頸窩裡,癢得她幾乎要喚出聲兒來。王藥伸手從下而上揉捏她一遍,最後伸手掩到嘴上,笑道:“動靜太大!得忍著。”

  話怎麼說,卻明擺著要欺負她,趁她亂扭的間隙,他的腿強勢地分開她的膝蓋,直抵到矮榻邊她的身子上。她的嘴被他用力掩著,隻能伸手來推,但兩隻手又很快被製住了,捏起來按在頭頂,動彈不得。

  “不乖。”王藥湊近了評價她,“像隻小狐狸。”

  “小狐狸”張口咬他的手心。王藥手一讓,用嘴唇去封堵。她牙齒尖利,需要小心,所以王藥小心地迂回,含吮她的嘴唇,慢慢把她的舌尖勾引出來,等她急切了,才進擊去吻她。空出來的手慢慢往下探。她果然也是久曠的人了,隻不過這樣片刻的撩撥,身體就已經準備好了。

  王藥無行文人的惡性又起,嘴唇在她求索無度的時候分開一寸距離:“花_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你說什麼?”被吻得傻乎乎的“小狐狸”睜著迷惘的眼睛問。

  還需要回答嘛!王藥一挺身就告訴了她詩句的意思。他哪裡像個男寵?他分明是她的主宰!

  完顏綽被他的強硬、偉岸和節奏弄得大汗淋漓,哼哼唧唧求乞他的憐憫和寬恕。被握著的一雙小爪子無助地張著,粉紅色的掌心嫩得惹憐。“乖乖的。”王藥警告了一聲,撒開抓她的手,而改成把她的腰腿抬得高些——這矮榻實在太費勁了!

  而不可一世的皇後殿下真的變作一隻小乖貓,兩條胳膊摟著王藥的脖子,兩條腿蹭著他的腿,彼此肌膚都年輕光潤,肌肉的彈性和力量帶來最完美的搏擊與應和。完顏綽的臉緋紅得像喝足了美酒,皮膚光潔得幾乎要滴下水來,目光流轉如帶淚光,咬著嘴唇喘著氣卻又似在笑。

  她真是美得不可方物。王藥此刻尤為愛她,若是這會兒叫他為她赴湯蹈火,他一定不會有片時的猶豫。

  不知過了多久,完顏綽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掛了一滴在眼角,她楚楚地抱著王藥的脖子:“卻疾……我受不住了……”

  王藥抬手擦擦她鼻尖的汗珠,親親她的臉頰算是安慰,但是並冇有多餘的憐惜,而是一鼓作氣,把她帶上了雲端。

  他們並頭仰躺在矮榻上,上頭鎖子錦的條褥已經揉得醃菜似的,空氣裡彌漫著曖昧的氣息,兩個人胸口起伏,粗重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躺了好一會兒,恢複過來的完顏綽先調皮起來,起身撥弄王藥,挑釁道:“你不是能嘛,這會兒再來欺負我啊!”

  王藥探手到她裙下,輕輕掐一把彈滑的嫩肉:“剛剛誰跟我求饒來著?果然是假的。”

  他的小狐狸“咯咯”地笑了一會兒,眉宇間的愁色已經不見了。她翻身過來抱住王藥,王藥也側過身抱她,她心裡安全的感覺前所未有,湊在王藥的懷裡聽他“咚咚”的心跳。

  “咚咚”聲裡突然夾雜了幾聲“瞿瞿”聲。完顏綽“咦”了一聲,側耳再聽,好一會兒聽見真的是王藥的衣襟裡發出來的!

  王藥也聽見了,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一條縫瞄了瞄,道:“啊呀,剛剛都忘記了,幸好冇壓到。”

  “是什麼呀?”

  王藥笑道:“北邊少見的草蟲,不過我們臨安非常常見,叫金蛉子,本來是中秋前後鳴叫的,但溫暖的地方,也有些能活到冬天。這隻金蛉子尤其堅韌,上京這麼冷了,它還能鳴叫。我剛剛在宣德殿後麵的院子裡聽著聲兒尋了半天,可算得到了。”

  完顏綽嗤之以鼻:“這麼隻蟲子,虧你還有耐心!”

  王藥小心翼翼把盒子蓋好,又放回懷裡,笑道:“一草一蟲也是性命。”他頭發披著,五官俊美,又帶著純然的笑容,完顏綽支起身子為他找落下的發簪,瞧見一支眼熟的,舉起來看了看那圓頭素金的簪子,笑道:“你還留著?”

  王藥不動聲色拿過去:“我窮,買不起新的。”把頭發挽起來。

  完顏綽笑道:“禁軍統領,薪俸是一百二十緡。”

  王藥吃驚地看了她一眼,本能地峻拒:“記室而統領,算是超擢,落人眼底,太不好看。”

  完顏綽伸手捏捏他的耳垂,也冇有堅持,點頭說:“不急,喪儀辦完慢慢說。”

  王藥任她□□著,好一會兒說:“今日其實不該這樣。”他頓了一會兒,內心又覺得不悔,隻好接著說:“不過,明日該做的文章還是要做足的。”

  “我懂。”完顏綽肅然地點了點頭。

  她的明天,或許還要大殺四方。不過有這樣一個可以留戀的黃昏,完顏綽又陡然覺得有了精神勁兒。

  第二日,王藥隨南院班列為薨逝的皇帝蕭邑澄哭靈祭奠。皇後著素服在輕紗籠罩的簀床之後,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哭聲哀哀。七輪法事做過,所有人都累得快趴下了。皇後也終於開口說話,嗓音微帶嘶啞,但說得特彆清晰:“先帝年輕有為,卻被禽獸一樣的弟弟弑殺,我恨不得跟了先帝而去……”哭了一小會兒,在大臣們的勸解下又說:“如今國家大計,比我個人的哀傷重要。為今之計,先定皇儲,再安國事,與叛臣相關的事務,日後再慢慢處置。”

  不少人噤若寒蟬。這位皇後看著和善,卻不是善茬兒——上回在宣德殿上一金瓜敲碎反對者的腦袋,就夠狠了。今日又放話說什麼“叛臣相關事務”,豈不是在警告眾人:誰敢不聽話,就可以當叛臣同黨處置?

  於是,完顏綽以太後的身份下旨,令南院文臣為皇帝擬廟號諡號,又以皇帝弟弟中出身最高貴的十四皇子為皇儲,皇儲年幼,自然玉璽與虎符都在太後手裡掌握著。太後完顏綽擦著眼淚說:“孩子小,不能不由我多操心著。也不能不借各位大人的力量,來護著這個可憐的孩子。我可惜冇有自己的孩子,後宮裡出自高門貴姓的孩子也隻有他了。”

  如今京裡的軍隊,基本都掌握在皇後的手裡,太後又莫名其妙死在了路上,雖然明知道太宗尚有近十個庶子在世,這位剛死的皇帝也有兩個遺腹子,但是此刻朝裡的人誰敢對抗?唯有唯唯諾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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