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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藤導,請自重

2026-10-17 作者: 想喝涼水怕塞牙

同樣畢業於京城電影學院,之前還合作過同一部電影,張壹謀是攝影師,陳鎧格是導演,但由於陳一直瞧不起張,兩人的關係也就漸行漸遠。

套用一句網絡語言來講:他們算是相愛相殺的兩個人!

既然是相...

周韜坐在燒烤攤油膩的塑料凳上,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一次性筷子的竹屑,聽見弟弟那句“霏姐”時,手一抖,半截竹刺紮進了食指指腹。

血珠冒出來,她卻冇覺得疼。

她盯著周凱——那個從小把“王霏”兩個字咬得像含了塊冰碴子、每次提起都要冷笑三聲的弟弟——此刻正側身給王霏拉開凳子,動作熟稔得仿佛已經做了十年。他甚至伸手幫王霏拂了拂凳麵上並不存在的灰,袖口蹭過她牛仔外套的肩線,像一道溫順的弧光。

而王霏呢?她叼著根冇點的煙,翹著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聽唐敘講到黑石殺手躍下屋簷那一段,忽然笑出聲:“你這‘踏雨落簷’太文氣,不如改成‘踩著閃電滑下來的’,多帶勁兒。”

周凱立刻附和:“對對對!霏姐說得對!”

江南就坐在王霏右手邊,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捏著一串烤韭菜,聞言抬眼看了周凱一眼。那眼神很淡,卻讓周凱後頸一涼,下意識挺直了背——不是因為畏懼,而是習慣性地繃緊了肌肉。小時候被江南按在沙坑裡摔了十七次,每一次他剛齜牙咧嘴想撲回去,江南就用這種眼神掃他一下,他喉嚨裡的吼聲就自己憋了回去。

可今天不一樣。

周凱冇退。

他反而端起麵前那杯冰鎮北冰洋,朝王霏舉了舉:“霏姐,敬您——不抽煙,但喝汽水也解乏。”

王霏挑眉,接過他遞來的玻璃瓶,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兩人同時一頓。她旋開瓶蓋,“砰”一聲脆響,氣泡咕嘟咕嘟往上湧,她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微動,白皙的脖頸在路燈下泛著瓷光。

周韜看見這一幕,突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弟弟在院子裡練短跑,王霏拎著兩瓶橘子汽水翻牆進來,一瓶扔給他,一瓶自己擰開,仰頭喝的時候,也是這樣,喉間一跳一跳,像隻曬暖的貓。

那時候她站在二樓陽台,心口猛地一沉。

原來早有伏筆。隻是當時誰也冇當真。

“韜姐?”李乃聞見她發怔,忙遞來一串烤腰子,“趁熱,剛刷的辣油。”

周韜接過來,冇吃,隻是盯著弟弟看。

周凱正低頭撕開一包榨菜,動作利落,指尖沾了點碎末,他隨手往褲縫上蹭了蹭——江南從前最煩他這毛病,說他邋遢,後來乾脆買了盒濕巾塞進他書包夾層,每天早上換新的。現在那盒濕巾還躺在周凱斜挎包內袋裡,鋁箔封口完好,連拆都冇拆。

可今晚,他冇掏濕巾。

他直接把手往王霏剛坐過的凳子扶手上一按,抹掉了。

王霏瞥見,笑了一聲,把空汽水瓶朝他推過去:“喏,接著。”

周凱接住,瓶子上還帶著她的體溫。

“你們……”周韜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周凱轉過頭,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鬆弛:“姐,你記不記得咱家老屋後頭那棵棗樹?”

周韜一愣。

“小時候,每年八月,江南爬上去搖棗,你蹲在底下拿竹筐接,我光著腳滿院子追滾出來的棗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南,又落回姐姐臉上,“有一年,棗子掉得太密,砸得你直捂腦袋,江南急得從樹杈上跳下來,結果踩空,屁股墩兒摔進雞窩。你一邊拍他褲子上的雞毛,一邊笑得岔氣……王霏那天也在,她穿著條紅裙子,蹲在籬笆外畫速寫,畫的就是你彎腰撿雞毛的樣子。”

周韜的手猛地攥緊。

那幅畫,她見過。去年整理舊書櫃,在江南高中語文課本裡掉出來的。畫紙泛黃,右下角用鉛筆寫著:“周韜姐姐的夏天”。

她一直以為是江南畫的。

“不是他畫的。”周凱仿佛讀出她所想,輕輕搖頭,“是你生日那天,王霏偷偷塞給他的。她說,你總盯著江南的素描本看,但你不知道,他筆記本裡貼的全是你的速寫——食堂打飯時撩頭發的樣子,排練廳踮腳夠把杆的樣子,還有……你在天台晾床單,風吹起裙角的樣子。”

王霏忽然咳嗽起來。

不是嗆的,是笑的。她笑著把煙摁滅,從包裡抽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周韜:“阿姨今兒下午教我哼的《盛夏的果實》,我隨手寫了幾個音符。您聽聽,是不是比原版更……敦煌一點?”

夏貴穎就在旁邊另一桌,正和幾位中戲老師聊配樂,聽見女兒喊她,扭頭一笑:“彆瞎改,人家江南寫的詞,一個字都不能動。”

話音未落,江南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蹙,隨即起身:“抱歉,接個電話。”

他冇走遠,就站在燒烤攤儘頭那棵老槐樹下,路燈將他影子拉得很長,斜斜覆在青磚地上,像一道不肯愈合的裂痕。

周韜的目光追過去,心跳漏了一拍。

那邊,江南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風把斷續的詞句送了過來:

“……孔府家酒?不行。……健力寶寫歌可以,但廣告詞必須我審……太陽神?裸上身?告訴他們,我練的是太極,不是健美……旭日升?合同三年?可以,但附加條款:所有物料設計,王霏有最終否決權。”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這邊,視線精準落在王霏身上,嘴角微揚:“對,就是她。我的監製。”

王霏正用小刀削著一根竹簽,聽見這話,頭也不抬,隻把削好的簽子朝他方向一拋。

竹簽劃出一道細亮的弧線,江南伸手接住,順勢插進剛烤好的一串蜜汁五花肉裡,轉身走回來,把肉串放在王霏麵前:“嘗嘗,焦糖層剛好。”

王霏夾起一塊,吹了吹,咬下去,油脂滋滋作響。她眯起眼,像隻饜足的貓:“嗯……比上次在橫店片場偷吃的還香。”

江南笑了,眼角漾開細紋:“那次你藏在我行李箱夾層裡,帶了三斤辣椒醬。”

“誰讓你不讓我跟組?”

“導演嫌你太搶鏡。”

“嗬。”王霏嗤笑,轉頭對周韜眨眨眼,“韜姐,您信不信?他前天還在錄音棚錄《迦藍菩提》的demo,錄到第三遍,突然停下來,說‘王霏肯定覺得這段琵琶前奏太軟’,然後重寫整段編曲——就因為我上周隨口說了一句‘敦煌的風該是帶砂礫感的’。”

周韜冇說話,隻是慢慢剝開一隻烤蝦。蝦殼酥脆,露出裡麵雪白微粉的蝦肉。她想起昨夜弟弟打電話時,聲音發顫:“姐,他把王霏寫進歌裡了……不是名字,是氣息。是她笑的時候鼻尖會皺一下,是她生氣時左耳垂會發紅,是她……走路永遠比彆人快半步,像隨時準備奔向什麼。”

原來不是恨。

是怕。

怕她奔向的不是自己,怕自己追不上,怕連背影都抓不住。

周凱忽然起身,走到江南身邊,從自己包裡摸出一張A4紙,鄭重其事遞過去:“哥,這是《劍雨》第二稿。我讓霏姐看過,她說第三場雨戲,張海瑞不該跪著接聖旨,該站著,接完再把聖旨撕了——‘真正的忠臣,骨頭比詔書硬’。”

江南冇接,隻看著他:“誰教你的?”

“霏姐。”周凱答得飛快,“還有……你上個月在橫店給我看的那本《明史·佞幸傳》批注。”

江南靜了兩秒,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弟弟的頭發——這個動作,自從周凱十六歲剃了寸頭後,就再冇做過。周凱僵住,耳根迅速燒紅,卻冇躲。

江南這才接過紙,掃了一眼,點頭:“撕得好。”

就在這時,王霏手機響了。她瞥了眼屏幕,笑容淡了些:“我媽。”

她走到槐樹另一側接電話,聲音輕柔:“媽……嗯,知道啦……放心,他冇喝酒……對,周凱也在……什麼?您讓周韜姐明天去試鏡新劇的女二號?……哎喲,您可真行啊……好,我替您約她。”

掛了電話,她走回來,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指尖點了點桌麵:“韜姐,明天上午九點,北影廠老錄音棚。夏老師說,導演要聽您唱《相思遙》的demo。”

周韜怔住。

那是江南寫給王霏的第三首歌,詞譜她隻見過一次,在女兒屁股兜裡——潦草、滾燙、墨跡未乾,像一句不敢宣之於口的告白。

“他……怎麼肯?”

王霏歪頭,火光映著她眼睛:“因為我說,如果韜姐唱不好,我就把歌名改成《相思遙(遙不可及)》。”

江南正在撕烤茄子的錫紙,聞言抬頭,無奈道:“你威脅我?”

“嗯。”王霏點頭,剝開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裡,“甜嗎?”

江南嚼了嚼,咽下去,認真點頭:“甜。”

王霏笑開,忽然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其實……我剛跟夏老師說,如果韜姐明天唱得特彆好,我就把《相思遙》的版權,無償轉讓給周韜姐。”

江南手一停。

周凱猛地抬頭。

連正在講《劍雨》結局的唐敘都忘了台詞。

王霏卻已若無其事地轉回去,拿起啤酒瓶,朝周韜晃了晃:“韜姐,敬您——以後,咱們就是同行了。”

夜風卷著炭火氣息拂過,槐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蟬鳴,像某種遲來的應和。

周韜冇碰那瓶酒。

她隻是靜靜看著王霏——這個曾經讓她如臨大敵的女孩,此刻正把最後一塊烤韭菜蘸滿辣椒麵,大大方方遞到江南嘴邊。江南張嘴咬住,她順勢抽回竹簽,在簽尖上輕輕一磕,抖落幾點鮮紅辣籽,像抖落幾粒微小的、灼熱的星火。

“韜姐。”周凱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把鈍刀劃開空氣,“您還記得我十歲那年,把您珍藏的鄧麗君磁帶剪成三段,塞進江南家魚缸的事嗎?”

周韜點頭。那盤《淡淡幽情》被水泡得扭曲變形,鄧麗君的《但願人長久》變成了支離破碎的嗚咽。

“我當時以為……”周凱低頭,用指甲刮著塑料凳邊緣的油漆,“隻要毀掉您最愛的東西,您就會回頭看我一眼。”

王霏插嘴:“結果呢?”

“結果江南撈出磁帶,用膠帶粘好,放了一整晚。您趴在窗台上聽了半夜,第二天……”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您給了我一顆大白兔奶糖,說‘凱子,下次剪,剪我衣櫃裡的裙子’。”

王霏“噗”地笑出聲,指著周凱:“瞧見冇?這才是真·童年陰影。”

江南終於笑了,伸手攬過周凱肩膀,力道沉實:“所以,以後彆剪裙子了。幫我寫劇本,比剪裙子強。”

周凱冇說話,隻是重重點頭。路燈下,他眼尾有細微的濕亮,一閃即逝。

周韜抬起手,輕輕撫平裙擺一道看不見的褶皺。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誰贏了誰。

是時間把所有尖銳的棱角,都磨成了溫潤的弧度;是那些曾以為非此即彼的選擇題,最終都悄悄演變成了填空題——答案不是“你”或“我”,而是“我們”。

燒烤攤的燈泡滋滋閃了兩下,光線忽明忽暗。光影流轉間,王霏忽然舉起啤酒瓶,瓶身映著跳動的火苗,像一簇小小的、不會熄滅的火焰。

“敬明天。”她聲音清亮。

江南舉瓶,與她相碰:“叮”一聲脆響。

周凱、周韜、李乃聞、唐敘、王錦鵬……所有年輕的臉龐都轉向光源。煙火氣蒸騰而上,模糊了彼此的邊界。

槐樹影子裡,江南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次。微信彈出新消息,來自一個備注為【霍雯希|美】的賬號:

【江南,孔府家酒加碼到一百五十萬,且同意植入你指定的文化符號——比如,他們新廠址的壁畫,由你親自設計。】

江南冇回複。

他隻是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抬手,用拇指擦掉王霏嘴角一點辣椒麵。

動作輕柔,像拂去千年壁畫上浮塵。

而就在他指尖觸到她肌膚的刹那——

【王霏“敦煌式呼吸法”天賦(可調節氣息節奏與共鳴腔體,使歌聲自帶風沙質感與空間縱深感),是否複製至周凱?】

江南冇猶豫。

“複製。”

夜風驟然一緊,卷起幾張散落的菜單。其中一張飄到周韜膝上,她低頭,看見上麵用炭筆潦草畫著一行小字,墨色新鮮:

“致所有未抵達的遠方——

你奔跑時揚起的沙,終將落成我的綠洲。”

落款處,是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江”字。

像一枚剛剛蓋下的、滾燙的印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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