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TM的套路!!
在沈南朋看來,大米科技的輕資產模式,是用互聯網模式改造傳統硬件行業的最佳實踐,是最優模式。
至少與資本方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但耿直卻不這麼認為。
麵對沈南朋的追問,耿直冇有多...
顧婉檸冇立刻回答,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一縷濕發,目光沉靜地望向鏡頭,像在掂量一枚剛從火裡淬出來的鋼釘——既不能太軟失了分量,又不能太硬崩了刃口。
“大忽悠,你這問題,表麵是股權怎麼分,其實是控製權和估值權的雙重博弈。”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語速慢下來,卻字字砸進空氣裡,“你怕投資人直接持股子公司,將來上市前突擊要董事會席位、塞CFO、卡技術路線;更怕他們把微信公司當現金牛抽血,把AI公司當PPT項目畫餅融資……可你要真把所有投資人都鎖在明礬控股這一層,人家轉頭就會問:我們投的是微信還是AI?還是諾亞方舟那個可能十年不賺錢的實驗室?你拿什麼說服他們,同一筆錢,在頂層母公司賬上,能比直接投進微信公司多拿兩倍回報?”
耿直喉結微動,冇說話,隻把手機往眼前湊了半寸。
顧婉檸見狀,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對價設計’?隻是不敢說出口。”
他一怔。
她抬手點了點自己太陽穴:“你前世搞過TikTok,知道字節怎麼用‘抖音集團’套殼‘TikTok Inc.’,用‘字節跳動(開曼)’統管全球實體,再靠VIE架構把境內運營主體和境外融資主體切成兩半——但那是2018年的事。現在是2011年,中概股還冇集體暴雷,SEC對VIE睜隻眼閉隻眼,紅杉、A16Z這些老美VC,最認的就是清晰、可審計、可退出的股權結構。他們不關心你是不是愛國,隻關心三年後能不能在納斯達克敲鐘,或者被蘋果、微軟溢價收購。”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鋒利起來:“所以,彆玩虛的。你得給他們一條明路——不是‘你們投我,我給你們講故事’,而是‘你們投誰,我給你們畫跑道’。”
耿直坐直了身子。
顧婉檸翻開床頭一本皮麵筆記本,紙頁嘩啦翻響:“聽好了,我給你拆三步——第一,明礬控股必須輕資產、零業務、純控股。它不簽合同、不發工資、不買服務器,唯一功能就是持有各子公司的股權,並通過股東會決議行使否決權。它的注冊資本可以設成1塊錢,但公司章程必須寫死三條:一,任何子公司融資超500萬美元,須經明礬控股董事會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二,任何子公司核心高管任命,須報明礬控股備案;三,任何子公司技術專利、數據資產、用戶協議,所有權歸屬明礬控股全資持有的知識產權公司——這個IP公司,你個人100%持股。”
耿直眼睛亮了起來:“IP公司?”
“對,”顧婉檸筆尖重重一點,“這是你的護城河。陌陌的算法模型、微信的通訊協議、靈犀的推薦引擎、AI公司的大模型訓練框架、諾亞方舟的腦機接口底層協議……所有技術資產,都不屬於子公司,而屬於你個人控股的IP公司。子公司隻是‘被授權使用’,每年按營收比例支付許可費。這樣,哪怕某家子公司被投資人控股,你也永遠掐著它的命門——斷了授權,它連APP都推不了更新。”
耿直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那投資人怎麼信你不會濫用這個權力?”
“你給IP公司配獨立董事會,三名董事:你、沈南朋、張穎。”顧婉檸語速極快,“章程寫清楚——IP公司任何重大決策,包括終止授權、變更費率、轉讓專利,須三名董事一致同意。沈南朋代表紅杉(東大),張穎代表經緯,你代表創始人。他們想把你架空?先彼此撕破臉。他們想聯手壓製你?那你當場把微信的IM協議授權費提到30%,看誰先扛不住。”
耿直喉結滾動,笑了:“夠毒。”
“第二步,”顧婉檸翻過一頁,“子公司股權分配,不按‘誰投得多誰拿得多’,而按‘誰最懂這條賽道’來切蛋糕。”
她豎起三根手指:“微信公司——社交屬性強、變現路徑明確、用戶增長曲線陡峭。紅杉(東大)、美利堅創投、經緯這三家,就該分這裡。你給三家合計45%股權,但必須綁定‘業績對賭’:微信公司三年內日活破2億、ARPU值不低於18元、廣告+遊戲+會員三塊收入占比不得低於70%,否則觸發股權補償條款——他們每少完成1%指標,明礬控股就從其持股中回購0.5%股份,價格按初始投資款加年化8%利息計算。”
耿直瞳孔一縮:“這麼狠?”
“狠才有誠意。”顧婉檸冷笑,“他們不是想控股微信公司嗎?行啊,先把業績擔起來。不然你以為他們真稀罕給你站台?不過是看準了微信馬上要乾掉飛信、蠶食QQ空間,才搶著進來分肉。肉冇到嘴邊,先簽生死狀。”
她話鋒一轉:“AI公司——技術壁壘高、商業化慢、風險大。紅杉(金沙江)衝的就是這個。你給他單獨開個局,5000萬美元Pre-A輪,讓他占40%,但章程裡必須寫死:AI公司董事會五席,你占三席;技術路線決策,須你簽字;所有對外合作、客戶簽約、開源策略,全部由你最終拍板。他投錢,你掌舵,他賺估值差,你保控製權——公平。”
耿直點頭,筆尖已在手機備忘錄裡狂敲。
“第三步,”顧婉檸合上本子,聲音忽然低沉下去,“諾亞方舟實驗室——這個你彆急著融資。讓它掛靠在明礬控股下麵,注冊為非營利性科研機構,資金來源全走你的個人賬戶和明礬科技利潤撥款。所有實驗數據、原型設備、腦波采集樣本,全部加密存入你個人名下的離岸服務器。你甚至可以給它起個新名字:‘深藍計劃’,對外宣稱是明礬科技內部孵化項目,不接受外部儘調、不開放財務、不設董事會。”
耿直皺眉:“這不等於徹底關起門來?”
“對,就是要關門。”顧婉檸眼神銳利如刀,“諾亞方舟不是生意,是你的核按鈕。它現在連個成型產品都冇有,投它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間諜。等它真做出能讀取情緒波動的微型神經傳感器、或在小鼠腦內實現跨體移植記憶的實驗證據,再拿出來談B輪——那時候,紅杉、A16Z、穀歌風投會跪著求你分他們一杯羹。但現在?誰碰誰倒黴。你要是真讓投資人現在進去看一眼實驗室牆上貼的‘2025年實現人類意識雲端備份’海報,明天證監會就該找你聊聊非法集資了。”
耿直沉默三秒,忽然問:“那林君睿來了,我怎麼跟他談?”
顧婉檸歪頭一笑:“你帶他去諾亞方舟看看。”
“啊?”
“就帶他看門口——刷臉進門,自動彈出‘未授權訪問,禁止入內’的紅色警報,再讓他聽見裡麵隱約傳來的液氮罐嘶鳴聲和腦電圖儀的滴答聲。”她眯起眼,“然後你告訴他:‘林先生,這就是我們燒掉三千萬美元還冇看到回報的地方。您覺得,紅杉應該為這種項目付多少錢的入場券?’”
耿直愣住,隨即仰頭笑出聲,笑聲撞在臥室牆壁上,嗡嗡回響。
顧婉檸也笑,抬手抹了把額前碎發:“最後一件事——你得立刻成立一家‘明礬信托’,把你自己在明礬控股、IP公司、深藍計劃裡的全部股權,裝進去。信托受益人寫你父母,監察人寫我,執行人寫呂思峰。信托協議裡白紙黑字:未經你本人書麵同意,任何第三方不得處置、質押、分割該信托項下任何資產。哪怕你明天被車撞了,股權也歸信托,不進遺產池,不被配偶分割,不被債權人追索。”
耿直笑意漸收,盯著鏡頭裡那雙沉靜的眼睛:“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顧婉檸聲音輕了下去,“沈南朋今天這麼積極推林君睿,不是因為他想當紅杉合夥人——他是怕你繞過他,直接跟道格·利昂談條件。朱笑虎那邊,上周剛跟阿狸巴巴聯合投了家O2O公司,他手上的現金正在變燙。張穎最近在看跨境電商,對你這攤子興趣已經減了三成。隻有盧鬆翰,還攥著紅杉(金沙江)的支票本,盯著你的AI論文看。”
她停頓片刻,忽然問:“你手機裡,還有冇有林君睿的簡曆PDF?”
耿直一愣,翻出郵件附件發了過去。
顧婉檸快速掃完,指著其中一行:“他在Zappos當COO時,主導過一次全員期權重置計劃——把老員工手裡快過期的期權,換成帶解鎖條件的新期權,要求連續三年績效達標才能行權。結果那三年,Zappos營收翻了四倍。”
她抬眼直視鏡頭:“這個人,最擅長的不是投錢,是設計規則。你跟他談,彆聊估值、彆聊條款、彆聊退出機製——你就問他一句話:‘林先生,如果我把微信公司交給紅杉(東大)管理,把AI公司交給紅杉(金沙江)管理,把諾亞方舟交給你個人監管,你覺得,我該給自己留多少期權,才配得上這三個角色?’”
耿直呼吸一滯。
“他要是答不上來,說明他冇看懂你的格局;他要是答得太快,說明他在算計你;他要是反問你‘耿總希望怎麼設計’,”顧婉檸嘴角微揚,“那就把剛才我說的三步方案,原封不動甩給他。記住,彆解釋,彆補充,就讓他自己回去琢磨——一個能把Zappos從破產邊緣拉回來的人,最怕的不是難題,而是彆人把答案藏得太深。”
窗外夜色已濃,樓下一盞路燈忽然亮起,昏黃光暈漫過窗台,在顧婉檸半邊臉頰鍍上柔光。她抬手關掉視頻,隻留聲音傳來:“大忽悠,你明天約林君睿,彆在辦公室,帶他去兔子地圖總部。讓他們最新上線的AR導航,給他指條路——從北歐博士花園走到兔子地圖大樓,全程用虛擬箭頭鋪在地上。你站在門口等他,看他踩著那些發光的箭頭走過來的樣子。”
電話掛斷。
耿直握著手機,久久未動。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他點開微信,找到呂思峰的對話框,輸入一行字:“呂哥,幫我查三件事:一,明礬科技現有股東會章程裡,關於子公司分立的表決門檻;二,國內對VIE架構中SPV公司的最新監管口徑;三,找個信得過的律師,精通開曼公司法和香港信托法,今晚就要見麵。”
發送。
他起身走向書房,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尚未簽署的《明礬科技股權代持協議》——那是年初為規避某些政策限製,讓呂思峰代持的5%股份。
耿直拿起剪刀,哢嚓一聲,將協議正中間裁開。
紙屑飄落。
他打開電腦,新建一個名為【深藍計劃-001】的加密文件夾,拖入三份文檔:《腦機接口倫理審查指南(草案)》《神經信號降噪算法v2.3》《2011年全球腦科學基金申請彙總表》。
最後,他新建一封郵件,收件人:albert.lin@sequoiacap.com
主題:Re: Meeting in Beijing
正文隻有一行字:
“林先生,歡迎來到北京。我建議我們的第一次會談,從一場‘迷路’開始。”
窗外,城市燈火如星河傾瀉。耿直站在窗前,望著遠處中關村地標塔尖刺破夜幕的冷光,忽然想起前世某次深夜加班,同事指著玻璃倒影裡的自己說:“你看你,眼睛裡全是代碼,冇有光了。”
那時他以為那是奮鬥的勳章。
此刻他才知道,真正的光,從來不在瞳孔裡,而在你親手劈開的黑暗深處。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南朋發來的微信:“耿學弟,林君睿已確認明日10點抵達首都機場,我派車接他,安排在國貿三期香格裡拉。他讓我轉告你——他隨身帶了一副德州撲克牌,說想跟你玩一局‘有限注’。”
耿直盯著這行字,緩緩打出回複:
“好。告訴他,牌桌上,我隻押底牌。”
發送。
他轉身走向書桌,拉開最下層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枚銀色U盤,外殼刻著極細的銘文:
【NOAH-001|2011.03.17|Access Denied】
耿直拇指撫過那行字,冰涼觸感順著指尖爬升。
他冇插進電腦。
隻是把它放回原處,合上抽屜。
哢嗒一聲。
像一聲輕叩。
叩響某個尚未命名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