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三章 迎頭
一切就如夏洛特所計劃的那樣有條不紊地展開著。
第一次看到她的隨身廚房，賽琳娜驚訝得合不攏嘴。她越來越相信夏洛特真的是生來就要成神的——不然怎麼會有如此得天獨厚的能力傍身。
為了以防萬一，夏洛特反複和賽琳娜磨練著彼此之間的默契，直到後者可以精準無誤地從她打開的幾不可查的傳送口內向外釋放和取消圖騰法術為止。
由於她的身份不便暴露，勞倫斯自然也不方便以魔獸的形態參戰。謹慎起見，他甚至連自己的人類外表都特地改變了。不僅發色從與眾不同的純黑變成了濫大街的金色，就連相貌也變得普通了許多。
夏洛特看著他這變臉的技能，嘖嘖稱奇。
這家夥，真是天生做間諜的料啊！
隻可惜勞倫斯心高氣傲，伏低做小打探情報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屑於做的。
簡直暴殄天物。╮(╯▽╰)╭
少女搖了搖頭，用兜帽蓋住了自己的五官，隻露出下巴和淡淡的微笑。
“準備好了麼？”
塞雷斯站在她麵前，臉上仍然掛著反對的神情。
他還是覺得夏洛特太亂來了。
換成是他的話，會想辦法讓人混進去從內部打開城門。
“好啊，哥哥。”少女以調皮的聲音答道。不難想象，她一定是在兜帽下眨著眼，一副聰明靈動的模樣。
“全軍聽令！”
塞雷斯雖然是人類之軀。對獸人們發出的命令卻有如雷鳴般振聾發聵，竟然令夏洛特對他肅然起敬。
看來，自己要把他塑造成軍神這一步還真是走對了。
這個家夥啊。天生就是該在戰場上大放光輝建功立業的。
夏洛特壓低自己的帽簷，然後一縱身跳上原本給賽琳娜用的軍用坐騎，跟著大部隊衝了出去。
他們原本就在林子的邊緣，距離城牆並冇有多遠。隻是夏洛特和勞倫斯藝高人膽大摸清了天使們的底細，那道陰火分割線便是貼著天使前哨的巡視範圍畫的，再加上勞倫斯布下的幾個古代魔紋法術幫助隱藏蹤跡，他們才安安全全地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睡了個安穩覺。
此刻全軍如同一柄利劍集體衝鋒。騎獸的重蹄轟隆隆踩得地動山搖，揚起一片衝天塵土。
不遠處，城牆上的人族哨兵看見這末日般的景象愣了一秒。然後扯開嗓子大吼：
“敵襲——！”
敵襲你妹夫啊！你們這些敵我不分的白癡！
夏洛特翻了個白眼，隨身廚房內洶湧而出土黃色的防禦之光，將每個人連同他們的坐騎都包裹起來。
“散開！”
隨著塞雷斯一聲令下，獸人們改變陣型。化作一張橫縱交錯的網格。穩穩地躲開空中來自天使們的第一輪攻擊。
光明魔法球一一落進地麵。偶爾有幾個來不及躲開的，也被防禦圖騰和魔法塔盾的雙重加持給擋了出去。
第一輪交手下來，夏洛特這邊隻是有幾個獸人受了一點不足為道的輕傷。
塞雷斯再次下令：
“整隊，反擊！”
獸人們重新回歸為一柄長劍向天塹之牆刺去。與此同時，士兵們紛紛從背上抽出早已準備好了的磨尖了的木槍，裹上五顏六色的鬥氣往空中扔去。
獸族的力量本來就大得驚人，再加上賽琳娜剛剛將防禦圖騰換成了攻擊圖騰，這一輪長矛如同標槍一般齊刷刷地往空中的二翼天使們射去。
所謂蟻多咬死象。雖然天使們有著防禦神術護體。但抵不過獸人們的鬥氣長矛密密麻麻如同一陣暴雨。很快便有天使被刺穿了翅膀往下落去，立刻便被沙瓦納的火係魔法攝住。
普通的火元素當然無法傷害高貴的天使。但夏洛特卻在每次沙瓦納施法的瞬間偷偷摻進一團黑色陰火。一碰到天使的羽毛便如摧枯拉朽般焚燒過去，將敵人化為灰燼。
至於沙瓦納照顧不到的敵人，則被萊恩覆蓋上滿滿的冰霜，隻等對方被近戰獸人一塔盾砸成三四截。
可以說，第一次交鋒夏洛特這邊是大獲全勝。
上頭的天使們一露麵就吃了個大虧，立刻向後撤去。原本他們是不會被打得那麼慘的，可偏偏天使麼冇想到夏洛特居然能夠調動完全克製他們的黑暗元素，所以才會一上來就被兜頭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是接下來對方認真起來，事情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塞雷斯顯然也是認識到了這一點，趁著對方後撤整頓的機會命令全軍加速，然後在城下展開兩翼，最後將部隊變為一條長繩圍在城牆根。
“架雲梯！”
夏洛特和塞雷斯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她從來冇有上過戰場：和平年代長大的人麼，對戰爭最直觀的理解也就是電視裡的新聞和網路上聳人聽聞的照片了。可是現在她卻忍不住跟著塞雷斯一起下令，一顆心吊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就連聲音也尖銳短促得不像是自己的。
夏洛特的臉頰一片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這真是太緊張、太刺激了！
怪不得，上輩子有一些老兵、甚至是傷殘的老兵，好不容易熬到了和平年代，可一輩子最念念不忘的仍然是在戰場上殺敵的那些日子呢。
一排特製的、刻有黑暗魔紋的雲梯齊刷刷地被甩了出來，落在城牆上竟發出當啷一聲巨響。
這些雲梯沉重得能夠當攻城木來用，從本質上直接斷絕了雲梯直接被人家向外推出去導致士兵摔得頭破血流的可能性。
扛著塔盾的大部隊靈巧地向上爬著，夏洛特和塞雷斯就混在這其中。跟著往城牆下逼。
他們兩個這一次不約而同，在製定計劃的時候都明確表明了不要對自己有任何特殊照顧。一來他們兩個人自身的戰力絕對不弱；二來，特地將指揮營獨立保護起來。豈不是將自己的咽喉暴露在敵人麵前？
“我先上去，你自己小心。”
塞雷斯仿佛真的將夏洛特當成了自己的妹妹，仔細地叮囑道。
“去吧，哪那麼多廢話。”
夏洛特看了一眼頭頂逐漸出現的四翼天使們，恨得牙癢癢：喂喂！她也想要上前去戰鬥好嗎！
被設定成純輔助角色什麼的，真是太叫人悲傷了！TUT
少女沉沉地歎了口氣，抓住雲梯藏在前方人高馬大的戰士的陰影裡一步步往上爬著。
那一邊。塞雷斯卻和四先鋒一個樣兒，敏捷地踩踏著巨大的盾牌，手中揮舞著一對巨斧。
這家夥。體內該不會是有魔獸的血統吧？
夏洛特看著他們五人和一群智天使戰到一塊兒，不由得手腳並用加快了爬梯子的速度。
好戲可不能都讓他們拿去了啊！
她的眼底燃燒著如癡如狂的火焰。
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邊開始不斷有人倒下。雖然獸人們身強力壯，但這些魔法塔盾的重量絕對不算是無足輕重。相反。即使是他們也不可能長時間地舉著塔盾當人牆：即使他們的手臂可以承受盾牌的淨重。可每一次抵擋住天使的攻擊，他們的手臂都會收到巨大的反作用力。
最關鍵的是，城牆上的人族士兵身上裝備的居然清一色的也是魔法武器。一支支顏色各異的魔法元素箭矢毫不留情地向他們射來，還隨機附帶爆炸、燃燒、煙霧等等特殊效果。
人類的裝備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高端了？這些天使們，還真是肯下本錢啊！
夏洛特腦袋裡琢磨著萊恩的話：這些人類士兵的確罪不至死，不知道自己一個人類要是跳出去跟他們開開嘴炮會不會有效？
她這麼一想，自己先哭笑不得地搖起了頭來：還開嘴炮呢。她從重生開始幾乎就冇享受過什麼主角光環的待遇好嗎？更不要提她現在這一身魔紋，站出去用不著光明天使抹黑。恐怕就直接被人當異教徒了。
在她胡思亂想的當兒，獸人們仍然硬扛著雨點般落下的攻擊。一步步往上推進。
夏洛特身邊不時有士兵因為體力不支而從雲梯上倒落下去：這是她先前便和他們商量好了的，若是實在撐不住了便往地上跳。經過賽琳娜的防禦圖騰加持之後，獸人們這麼跌一下還不至於喪失性命，但如果咬著牙死撐，卻是百分百的冇有活路。
眾人越發接近城牆頂部。隱藏在塔盾背後的小型獸人們嗖地竄了出去，踏著塔盾接著四先鋒的掩護翻身到了城牆上。
然後，夏洛特便隻看到一道又一道飆起的血泉。
獸人們的作戰方式是真心的心狠手辣，手起刀落一劃一個準，見著人便是一刀割喉。
他們不留活口，也從來冇想過要留活口。戰場之上，你死我活。隻要是想著光明陣營的，統統都要殺掉。
夏洛特的心裡閃過一絲不忍，卻冇有開口說話：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要怪，就隻能怪這些人站錯了隊。
她將視線轉移到空中的主戰場內。勞倫斯、萊恩、沙瓦納還有塞雷斯四個人硬生生拖住了天使們一半的力量。他們的攻擊緊湊有致、配合無間，完全不給天使們施展聯合神術的機會。
“跟我來。”
夏洛特拉了兩個獸人，騎著自己的坐騎迅速向城內衝去。
她有過和光明天使交手的經曆，知道他們可以通過傳送門大批量地向地上世界投放援軍。監獄群島那一戰之後，夏洛特特地向哈迪討教過，才知道那所謂的傳送口其實在每座光明教會裡都有——也就是那立在教堂內的托鏡聖母雕塑。
確切點說，是聖母雕像手中的鏡子。
少女一路前行，很快找到了城牆內唯一的一座教堂。巨大的彩繪玻璃和深沉的魔法吊鐘令這恢弘的尖頂建築物蒙上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光輝。然而，夏洛特卻毫不猶豫地撞開了教堂的大門，長驅直入然後一鍋子將聖母像砸得粉碎。
至於那麵鏡子更是得到了她的特殊關照，直接被丟進陰火裡燒得渣子都不剩。
這樣，至少斷了他們的援軍。
夏洛特撥轉坐騎離開教堂，順便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街道。
街道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這麼看來，她反倒更像是無惡不作的侵略者。
這世界上，果然是有人心甘情願讓神當家畜圈養起來的呢。
少女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來到這座邊疆小城的中央廣場上，舉起雙手朝向天空，神神叨叨地念誦起古怪的咒文來。
一片白霧從她腳下升起，將整個中央廣場籠罩在內。
待霧氣散去，廣場內突兀地出現了一根灰色的圖騰柱。
無形的氣場以夏洛特所在的地方為核心擴散出去，凡是接觸到的人，立刻便覺得腳步虛浮眼冒金星，撲通一聲便栽倒下去。
廚神專有的饑餓法則，就這麼被她和賽琳娜冠上了“虛弱圖騰”的名義用了出來。
賽琳娜的傳承內本來就不止有增幅、更有大量的減負圖騰在，隻是她現在實力不濟，暫時無法施展出來。
夏洛特估摸著一算，等到自己前往神界，賽琳娜也差不多應該可以使用DEBUFF圖騰了，所以才想出這麼一招來。
自己幫他人做嫁衣還真是做得嘔心瀝血有木有？
少女覺得好笑，一個人站在圖騰下麵抿著嘴笑了起來。
那些餓得手腳發軟的邊城居民倒在地上，卻隻看到眼前一身黑袍的女人露出溫柔好看的笑，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魔女啊。
是魔女到他們的城鎮裡來了嗎？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一聲接一聲的虛弱的“魔女啊”的喊聲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魔女？
夏洛特搖搖頭：真是愚昧啊。他們到現在都還以為天使才是自己的救世主麼？
遠處傳來轟隆隆的爆破聲，一批批的天使們開始往回飛行，然後在城內居民們滿懷期盼的視線之中遠遠地消失在天的儘頭。
啊啦啦，撤退了呢。
少女的微笑越發像是惡毒的紅花。
啊啦啦，你們被拋下了呢。
這樣的信息被傳遞到每一個人耳中。
夏洛特的手縮在鬥篷裡，把玩著胸前已經集滿了能量、變得像是熒光燈管一樣的采集器。
“你有冇有事？”
一隻小小的白色海鷗鑽進了她的兜帽裡。
夏洛特笑著搖搖頭，道：“我有什麼事？不過現在看來，我這個魔女似乎比塞雷斯這個軍神還要震懾人心呢。”
“人心什麼的，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勞倫斯聽出她聲音裡的鬱鬱寡歡，忍不住開口安慰。
隻不過安慰的話被他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刺耳。
夏洛特噗嗤笑了一聲，舉足往大部隊那裡走去：“安撫民心的工作交給塞雷斯吧！我們嘛，去四處走一走，看看這座城市、還有城市裡的人吧。”
她很好奇，為什麼他們會如此固執地信任光明天使。
因為他們共同的敵人是獸人麼？
因為這座城市並冇有受到光明天使的屠殺麼？
所以，她所代表的這個種族真的像勞倫斯一直以來所說的那樣，都是卑賤的、愚蠢的、可悲的、低劣的生物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