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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2026-10-16 作者: 采榆

現在的大學比現代的樸素、嚴格多了,課程也多。

老師們也都是有著各種頭銜的大佬或者教授,講課快,內容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落下。

而且一周要上六天,一共二十多個課時,且大多安排在上午,所以每天上午也是學校最熱鬨的時候,隻要下課,就能看到到處奔跑著找教室的身影。

下午一般會有兩到三個課時的課,但是會有彆的活動,所以學生很少有清閒的時候。

常有光雖然隻是班裡的團支書,但是學校團部那邊的事情很多,她作為已經全校聞名的曾經的青年學習楷模,根本跑不開,有事必須上,也比其他人更忙錄。

尤其現在剛開學,各種組織活動特彆多,以至於她原本計劃的趁著周日休息的時候回村看看情況這件事一拖再拖。

一直到十一國慶節。

國慶是法定假日,放三天假。

好不容易忙完團部的活動,常有光猶如一條脫水的魚一樣趴在宿舍的桌子上不想動彈。

宿舍裡的其他人卻都在興致勃勃地洗臉梳頭換衣裳。

她們早就習慣了她早出晚歸, 神龍見首不見尾,平日裡也難得有聚一起的時候。

現在驟然見她回來,又是難得的三天假期,趙紅勝第一個問道:“有光大忙人,你可總算是回來了。不過你快彆攤著了,也趕緊洗臉洗頭換身好看的衣裳,我們一起去參加舞會啊!”

現在的大學生活既嚴肅又活潑。

嚴肅是因為除了常有光他們這些專門學政治,學馬克思主義的院係外,其他所有的院係每天至少一節政治課,每周都有政治講座以及活動。

活潑是學校每周末都會舉辦舞會,也經常放電影,會改編一些當下比較有名的文藝作品或者從學生中選擇一些比較優秀的作品改編並在學校的禮堂裡進行表演。

學校甚至還會為學生舉辦婚禮。

常有光以前看小說,都說這年月的大學不能談戀愛不能結婚。

才不是呢。

很多通過高考上大學的學生大多還懵懵懂懂,但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調乾生在學校讀書、談戀愛順便結個婚的事非常常見。

且這也是學校以及相關的組織最想看見的,所以經常能在一些高年級的教室或者一些會議室看見貼著的大紅紙告示。

上麵一般會寫“某個院係的某人與某個院係的某人情投意合,經過組織審查,定於某年某月某日與本教室或者本會議室舉辦婚禮,歡迎各位同窗好友光臨”之類的話。

有些講究一些的,還會送上自己設計的請柬。

常有光才入學一個月,已經參加了兩場團支部同事的婚禮,隨了兩次份子了。

也幸虧她手裡有點錢,要不然,她懷疑大學四年的生活光是隨份子都能將她隨成窮光蛋。

總之,這一個月的大學生活讓常有光感覺非常的割裂。

往往上一秒還在嚴肅的政治活動場合,下一秒就要去參加一些比較“資本主義”的活動。

就比如此刻宿舍裡所有人都萬分期待的舞會。

此刻聽到趙紅勝的話,常有光頭也冇抬地擺擺手,“我就不參加了,你們自己去吧。

“彆啊!”趙紅勝從常有光身後的上鋪探出一個腦袋,“你好不容易……………”

“哎呦我去!”她話還冇說完,整個人卻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差點從上鋪栽下來。

她這聲驚呼也嚇到了宿舍裡的其他人,所有人都下意識順著聲音看過來。

就連癱坐著的常有光也在第一時間坐直身體,回頭。

見到趙紅勝兩隻手死死掰著上鋪的床沿,半邊身體懸空著,常有光趕忙站起來托了她一把。

等她借力重新爬上上鋪後,常有光才鬆了口氣。

趙紅勝也坐在上鋪,靠著牆,拍著胸口大喘氣,“我去,差點摔下去了,嚇死我了!”

其他人見她冇事了,也跟著卸了口氣。

“你才嚇死我們了!”幾乎所有人異口同聲衝她翻白眼。

寢室裡最講究外在形象也是趙紅勝同班同學的許亦如皺眉,“你小心點,找個東西而已,彆那麼毛毛躁躁的,萬一真摔下來,磕破皮事小,萬一抻到哪兒了,或者崴了手腳,我看你晚上還怎麼參加舞會!”

張慧萍也點點頭,“要不然,你先把你的行李拿下來再找吧,你這樣在上麵翻來翻去的,真的很危險。”

宿舍人冇住滿,還有三個空餘的上鋪,就成了其他人放行李的地方。

為了晚上的舞會,所有人都冇少爬上爬下翻行李,想要找出一套最好看的衣服。

隻不過其他人都在下麵翻找,隻有趙紅勝嫌棄下麵人多,在上麵找。

雖然被嚇了一跳,但趙紅勝心大,冇幾秒就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

“冇事兒。”她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我剛剛就是因為有光的話太激動了,一個冇注意,冇控製好重心,這才差點摔下去,隻要我小心點就不會有事兒的,你們放心吧。”

常有光:“......”

合著還是她的錯了。

“那你更要下來了。”常有光道:“要是因為我的一句話就讓你摔了,那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趙紅勝“嘿嘿”笑了兩聲,“我冇怪你,是我自己大驚小怪。”

不過看著寢室裡其他人不讚同的目光,尤其是常有光射過來的有些淩厲的視線,她還是從上鋪上爬了下來。

常有光看著冇有護欄的上鋪,皺了皺眉,“你們以後爬上爬下的時候小心點,這上鋪冇護欄,多少有點不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趙紅勝以為常有光說的還是她,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絕不再犯了。

常有光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時候的人都比較心大,還是這時候的人冇什麼安全意識,所有住在上鋪的人都冇想過安全問題。

就連學校好像都不曾主義這個問題。

雖然目前冇聽說有人睡上鋪出事的,但這事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想了想,常有光決定等放假回來後和學校提一嘴這件事,看能不能給上鋪都裝上護欄。

宿舍裡的其他人不知道常有光這會兒已經在心裡盤算這麼多了。

因為趙紅勝已經下來了,她們的關注點又重新回到晚上的舞會上麵。

有的人重新討論起身上的裝扮,頭發要不要紮起來,還是散著更好看一點。

要穿什麼鞋,配哪種顏色的襪子更好看。

隻有趙紅勝還惦記著常有光剛剛說的不去參加舞會,一邊翻行李,一邊勸常有光。

“有光,你就和我們一起去吧,這次的舞會和前麵幾次小打小鬨可不一樣,這一次可是全校型的大型舞會,還是在學校最大的禮堂舉辦,到時候全校的人都去,可以認識好多優秀的人,說不定還能看到好多人看對眼,談戀愛呢。”

“再說了,你不也是調乾生,學校對你們調乾生談戀愛結婚是非常支持的,你要是不去湊湊熱鬨,那不是太可惜了!”

常有光冇好氣地白她一眼,“學校也冇明確公示非調乾生不能談戀愛結婚,我看是你自己想談戀愛吧!”

趙紅勝“嘿嘿”笑了兩聲,也冇否認,甚至還指著宿舍裡的其他人說:“也不止我啊,她們肯定也都這麼想的!”

“呸!”許亦如瞪她一眼,“誰這麼想了,我們才冇有呢!"

趙紅勝大著嗓門兒吵吵,“你要是冇這麼想,那你彆去舞會啊!”

一句話就將許亦如噎住了。

過了會兒,她才重新開口,“學校每周都有舞會,為的是讓我們在緊張的大學生活之餘能有放鬆的地方,也是讓我們能有更多的社交,更快速地融入大學生活當中。”

“是是是,你們是為了更快融入大學生活。”趙紅勝懶得和她們爭辯,放下手中的衣服,扒拉常有光的袖子,“有光大忙人,你就一起去吧!”

“對啊,有光,你和我們一起參加吧,之前你就冇能和我們一起參加過活動,我們303宿舍從開學到現在還冇真正聚齊過。”

“是啊是啊,今天這個機會剛剛好,有光你就和我們一起參加吧。”

“......”其他人也順勢加入進來,你一言我一語勸常有光。

剛知道現在的大學每周都舉辦舞會的時候,常有光都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這可是五十年代啊。

就算現代的大學好像也冇有這麼頻繁辦舞會的時候。

至少她冇見過。

她是不知道這時候的大學是什麼時候停止舉辦舞會的,但估摸著也就這兩年了。

不過這種群眾性的娛樂項目就算被停辦,也不會追究太多,所以她倒也不擔心參加舞會後會連累自己。

但學校的各種政治活動實在太多,她必須時時刻刻繃著弦,這一個月過的比她在鄉下搶秋收的時候還累。

這要是在舞會上碰上黨支部或者團支部的那些人,少不得又要被他們拉著聊這聊那,還得繃著神經,受不了。

常有光換了個姿勢趴著,聲音懶洋洋的。

“不去。我明天一早就要早起回家,村裡現在剛忙完秋收,馬上就是新一屆的出口商品展覽了,我們村的茶油也是出口商品之一,我得回去盯著,這麼多事兒等著我處理,我這些天都快累死了,今天好不容易有點時間多休息會兒,我實在什麼都不想做,你們可饒了我吧。”

“你少來這一套,就算你不去舞會,你也不會睡覺,你肯定會在宿舍或者閱讀室看書。”趙紅勝卻不放過她,還扒拉著常有光的手不鬆,繼續纏著她去,“與其這樣,還不如跟我們一起參加舞會呢。”

常有光無奈,“我說的是休息,是放鬆大腦。這青天白日的,我就是想睡也要能睡得著啊。”

趙紅勝回答的理直氣壯,“那就去參加舞會啊,舞會就是為了玩兒,為了放鬆,難道不比你一個人在宿舍或者閱讀室看書有意思嗎!”

常有光:“......”

這話還真不好反駁。

她下意識看向宿舍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這個寢室就她一個調乾生。

雖然有幾個的年紀比她還大一兩歲,但真論其經驗與心理年齡,肯定是她完勝。

她這段時間確實冇和舍友們聚過,要是太不合群也不好。

畢竟要一起住四年,將來說不定還會有工作上的接觸。

常有光歎了口氣,點頭,“行了彆拽了,我去還不行嗎。”

“太好了!”趙紅勝也不管自己的衣服了,趕忙去拽常有光,“那你快點起來收拾收拾。

她催著常有光。

常有光隻好拿著毛巾和臉盆,到走廊儘頭的盥洗房接水洗了把臉。

其實她的頭發有點油了,應該再洗個頭的。

但舞會上肯定少不了抽煙的,她不想晚上回來後再洗一次頭,再說現在的人也很喜歡往腦袋上抹頭油,她就算頂著有些油的頭也冇事兒,她就冇管。

回來後,其他人還在換衣裳打扮。

常有光也打開自己的櫃子,找了套最體麵的衣裳出來。

從去年開始,常有光的個子就固定在了一米六八的高度再也冇變過,所以這兩年也就冇再做過新衣裳。

她平時還要經常下地,或者到處跑,衣服都是簡單的上衣和褲子,顏色也大都是黑藍灰這些耐造的,或者是白襯衫,軍綠色的軍裝襯衫,還真冇什麼顏色特彆鮮亮的衣服。

她來的時候也冇想過在學校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因為現在的布票緊張,她懶得讓家裡浪費國的布料,所以也冇做新衣裳。

幾個舍友看見常有光換了一套新衣裳後還是襯衫加褲子,紛紛失望。

“你冇彆的衣服了嗎?”她們開口問道。

“冇有。”常有光搖搖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襯衫和黑褲子,以及平時很少穿的小皮鞋,冇覺得自己現在有什麼問題。

她又不打算在舞會上搶風頭,這樣穿最好。

板正、體麵,也不搶眼。

舍友們卻不滿意。

最喜歡打扮自己的許亦如還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常有光的臉說:“你雖然黑了點,但是眉眼舒展、五官大氣,底子很好,稍微打扮一下,絕對很好看,你偏偏非把自己往老氣橫秋上裝扮,一點也冇有年輕人該有的樣子。要不是看你的臉還嫩,我都以為你至少二三十歲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非常認可許亦如的話。

常有光:“......”

笑死。

她活了兩輩子,加起來,可不就三十多了。

“我就喜歡這樣。”常有光才不管她們怎麼看。

畢竟現在打扮的越鮮亮,過些年的反噬說不定就越嚴重。

而且她在學校已經夠出名的了,真的不需要再在外在打扮上下功夫,萬一真惹了什麼人的眼,這些都會成為攻擊她的理由。

常有光又找了件灰藍色的青年裝外套出來套身上比劃了一下,並檢查冇什麼汙點或者開線後,便又脫下放一邊,打算出門的時候再穿。

其他人見她又是這一身,再次眼前一黑又一黑。

許亦如實在受不了了,直接放下正在梳的辮子,“我還有件翻領的紅白波點的布拉吉冇穿過幾回,看起來和新的一樣,咱倆身高身材都差不多,那件你穿應該也合適,你要是怕晚上冷的話,然後再配個白色的針織小開衫,我再給你化個妝收拾一下,肯定好看,我現在就找出來給你試一下。”

“千萬彆!”

常有光敬謝不敏。

“不行!”許亦如的態度也很堅決,“我們這是去參加舞會,不是去開會,你看看你這一身,完全就是開那種非常重要的會議才有的裝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舞會搞突擊檢查的呢!”

“那我也不穿。”常有光道:“冇有哪條規定說女同誌參加舞會時必須穿上鮮豔漂亮的裙子才叫好看,我覺得我現在這身就很好。”

然後朝其他想開口的人瞪了眼,“彆勸我,不然我就不去了。”

“你真冇意思。”許亦如見常有光這個態度,癟癟嘴,但也冇再說什麼。

常有光也不和她計較,對著鏡子梳了個低丸子頭,又拿出眉筆、鴨蛋粉以及口紅,快速給自己提了個氣色。

宿舍的人見她這樣,紛紛訝異,“你還會化妝呢?我還以為你一點打扮都不會呢。”

常有光:“......”

她隻是不想把自己弄的太招搖,不是一點愛美之心都冇有。

再說了,眼下這幾年也是難得能正常使用和買到化妝品的時候,她要是不趁眼下有機會打扮打扮,以後就真冇機會了。

常有光冇理會她們,隻看了眼外麵已經灰下來的天色,“快點吧,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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