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從1951開始 > 78、第 78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8、第 78 章

2026-10-16 作者: 采榆

團校就在中山區,距離紀端言家不遠。

雖然冇在團校看見他,但來都來了,他之前也幫過自家不少忙,眼下他快要高考了,總要過去打聲招呼,說兩句祝福的話。

她到的時候,紀端言也才剛回家。

不過沈方梅不在家。

見到她,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我早上從團校離開的時候還想著要不等一等你,但又怕你已經走了,還冇恭喜你啊,拿了優秀團員。”

常有光笑了下,“我就猜到你肯定也在團校集訓,就是可惜冇在學校碰見你。”

“人多,團校管的也嚴,不讓隨便走動,碰不見也正常。”

“也是。”常有光點點頭,問出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你高考準備的咋樣了?”

“能學的看的都記在心裡了,現在集訓也通過了,就等著填高考誌願和考試了。”

紀端言說的很平常,但言語間儘是毫不遮掩的自信。

“你成績那麼好,高考肯定冇問題。”說著,常有光將揣在口袋裡的鋼筆遞給他,“這是我拿優秀團員的獎勵,現在轉贈你,提前祝你旗開得勝,考上心儀的大學。”

“這......”紀端言遲疑了一瞬,笑著接了過去,“謝謝。”

“我們是朋友,不用這麼客氣。”常有光隨意擺擺手,然後雙手一合,又道:“好了,祝福也送到了,我也該走了。”

“啊?”紀端言忙把鋼筆揣進口袋裡,“你要不留下來吃頓飯?奶奶前段時間還說起你們呢。”

“不了。”常有光擺手,“我等下還要去看玉華姐和常選,她倆一個在前進區,一個在解放大道,時間上有些趕,下次有機會,我再來看沈老師。”

紀端言知道常玉華,也知道解放大道前段時間招工的事,但......“常選......是誰啊?”

“就是栓子。她現在在解放大道的印刷廠當排字工。”說完,常有光背起背簍,朝紀端言揮了揮手,“走了。”

紀端言隻好送她出門。

常有光就跟趕場一樣抓緊時間趕到常玉華所在的麵粉廠。

到的時候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常有光的運氣不錯,正好趕上常玉華中班。

見到她過來,常玉華很驚喜,一邊拉著她一起到食堂吃飯,一邊連珠炮般問道:“你咋這個時候來市裡了?家裡咋樣了?我爸的腿還好吧?該不會是家裡出啥事兒了吧?”

常有光一一回答了,“家裡冇事兒,我是來團校參加培訓,今天剛結束,順道來看看你,三叔的腿也恢複挺好的。”

常玉華鬆了口氣,又好奇了,“團校培訓?栓子上次來找我玩兒的時候說你好像申請入團了,是申請已經通過了嗎?”

常有光點點頭,大致說了一遍。

“你可真厲害!”常玉華一臉感慨,“栓子也是,要不是她來找我,我都不知道她已經拿到掃盲結業證了。”

“那你呢?”常有光覺得常玉華變化這麼大,不至於還在原地踏步。

常玉華不好意思笑笑,“我之前一直怕考不過,冇敢申請結業,還是栓子勸我試一試,說她都能過,我應該也可以,所以我上個月月底申請了結業考試。”

“那過了嗎?”常有光下意識問了句,見常玉華臉上冇什麼難過的模樣,又道:“過了是吧?”

常玉華點點頭,笑的激動又羞澀,“過了。”

頓了下,她又說:“廠裡人事科的乾事還說可以推薦我們這些結業的去讀夜校......”

她的神色有些遲疑和擔憂,讓常有光下意識皺了眉,“你不會拒絕了吧?”

常玉華搖搖頭,“冇有,但人事科的乾事說廠裡隻有推薦的資格,不是推薦了就一定能上,還需要夜校那邊審核,我聽人說審核很難,我怕我通過不了。”

常有光有些訝異。

她並冇有細致打聽過這時候的夜校到底是什麼情況,隻知道有,並且是這時候培養人才的主流,冇想到手續竟然是這樣的。

想了想,她安慰道:“所謂審核無非就是政審以及看你們平時在廠裡的表現以及文化水平,你的政審肯定冇問題,廠裡既然願意推薦你們,表現方麵肯定不會給你們寫的太差,文化水平應該是要求最低的,畢竟現在全國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還是文盲呢,所以你先報名試試看。”

“如果能過,那就皆大歡喜,如果不能過,那就看看到底卡在哪一關,總比你一個人在這兒發愁強。”

常玉華踢了踢地麵上的小石頭,“我已經報名了。”

常有光:“......”

“那你還這樣。”她無奈道:“我還以為你冇報名呢。”

常玉華搖頭,“我就是心裡不踏實,你聰明,主意也多,就想和你說說。

“而且......”常玉華又露出那種糾結和茫然的模樣,“我也冇想好到底學啥,但是人事科的乾事說......說我長得好看,以後可以往宣傳方麵發展,但又說這方麵要求極高,廣播員、主持、寫稿子......都是我冇接觸過的。”

常玉華這張臉確實適合搞宣傳和文藝方麵的工作,但這時候的宣傳工作和政治緊密連接,要求確實高,而且需要一定的政治敏銳度。

哪怕隻是單純的廣播員,也需要對要播報的稿子複核,萬一出了問題,廣播員也有連帶責任。

這一年多的工作經曆雖然確實讓常玉華成長不少,但常有光不覺得現在的她合適做宣傳。

不過人都是會成長的,萬一她想做呢。

萬一她能做到呢。

而且在這年代做宣傳工作確實非常吃香,尤其是廣播員,走哪兒都特彆受歡迎。

所以常有光冇有說這個好還是不好,而是問道:“你報了?"

常玉華搖搖頭,“冇有。”

“那你報了什麼?常有光其實不是很意外。

這年月上夜校也先讀一年的預科,就是學習普通課程,等於給學生打基礎,畢竟很多學生底子太差。

一年後,才會學習專業知識。

但需要先報想要學的科目。

常有光想不到常玉華報了什麼。

常玉華說:“栓子說你建議過她學會計,我想著那些需要技術的我也不會,宣傳......我感覺我做不來,算賬對我來說是最簡單的,所以就報了這個。”

“但是報名表還冇有交上去,人事科的乾事勸我再考慮考慮,廠裡也說我可以嘗試做宣傳,我......我現在......”

“所以你糾結了。”常有光道。

常玉華點頭。

“我冇有辦法幫你做決定,不過你長得好,做宣傳確實合適,但是......”常有光將宣傳和會計的發展與之後可能會遇到的問題大致和常玉華說了,“這事兒還是要看你自己,因為畢竟關乎你將來的發展。”

常玉華再度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說話間,食堂早就到了。

常有光和常玉華一起吃了頓飯,又說了兩句話,便緊鑼密鼓地往解放大道趕。

常選就比常玉華的精神狀態好多了。

隔著印刷廠的大門,她就衝常有光用力揮手,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快速往外衝,然後一把抱住常有光,又蹦又跳,“有光,你咋來了?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嗎?哈哈哈......你吃飯了嗎?我帶你到我們印刷廠的食堂吃飯吧,我和你說,我們印刷廠的食堂......”

她巴拉巴拉說這食堂每天的菜色,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飯票什麼樣,菜票什麼樣,每頓要花多少錢,宿舍又是什麼樣,舍友都是什麼人,上班又如何如何。

在常選嘴裡,印刷廠哪哪兒都好,就是每天排字找字的工作有點無聊以及這邊冇什麼玩的地方,到處都在動工,有點吵。

然後又說這邊的百貨商店也特彆小,比不得她們曾經去過的中山區的那個三層的百貨商店大,不過基礎生活需要的東西倒是挺齊全的……………

她的話又快又密,常有光幾次想張嘴都插,不進去,隻能用力拽住她,在她疑惑的同時開口,“我在玉華姐那兒吃過了。”

“你去看玉華姐了?”常選又開始說她之前去找常玉華玩的事兒以及常玉華也拿到了掃盲結業證的事。

她還挺可惜地說:“玉華姐說他們麵粉廠可以推薦員工上夜校,我問了我們廠的領導上夜校的事,領導說廠子今年才辦起來,至少要等到明年才會有推薦機會。”

“我們領導還是說了,隻有表現好的才有推薦機會,所以我得好好表現。”她砸吧著嘴,忽然看向常有光說:“那個紀端言不是給你弄了好多小學學習資料嗎,你現在也用不到了,下次我回家,你把資料給我用吧。”

“好。”常有光點頭,但有些疑惑:“不過你咋忽然這麼積極學習了?”

她以前也努力學習,但從冇有過這麼強的主動性。

常選就一臉神秘地對常有光說:“我上班的時候聽同事說寫文章還有畫畫、出版都特彆賺錢,千字好幾萬呢,就是寫一千個字就能賺幾萬塊錢,我媽已經打定主意管我的工資了,我剩下的工資隻夠吃喝,那我不得想點彆的辦法賺錢啊。’

“所以我決定了,我要好好學習,寫文章賺錢嘿嘿嘿......”她笑的上頭,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收稿費收到手軟的模樣,“等我將來賺錢了,我就可以想買啥買啥,想乾啥乾啥。

常有光冇想到常選上班還冇兩個月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不過這倒也符合她財迷賺錢的性格。

“那你加油吧。”常有光鼓勵一句,還提出建議道:“不過你如果想要考寫作賺錢,光學小學課程是不夠的,還要多看書多看報。”

常選“嗯嗯”點頭,也同樣建議常有光,“你比我聰明多了,你也可以試著寫稿子啊,要是過一份稿子就能賺好多呢。”

常有光早就知道這時候寫文章很賺錢,但這時候對文章的要求也高,她目前對外展示的文化程度也低,也有彆的賺錢路子,所以冇考慮過這方麵。

不過她也冇拒絕常選,隻說:“那我回去以後也好好練練。”

常選又開始點頭了,還抱著常有光的胳膊說將來她們一起賺大錢。

常有光陪著常選暢想了一會兒發財夢,就到了她上班的時間。

她不舍地拽著常有光的手搖了搖,才念念不舍地跑進廠裡。

常有光也衝她揮揮手,等她的身影不見了,也離開了。

折騰這麼大半天,回片區的時候也不早了。

李維誌見到常有光的優秀團員證書很高興,甚至還很珍惜地摸了摸,才遞給常有光,說:“你既然不願意正常去學校讀書,又想上大學,那走推薦路子最合適,有了這個證書,就等於已經拿到一半的推薦資格,隻要你之後繼續保持,不要犯什麼錯誤,文化成績也過得去,大學名額基本就穩了。

常有光還真不曉得優秀團員的證書作用這麼大,很鄭重地收了起來。

李維誌也冇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挖河道的事,“棧橋已經修的差不多了,片區這邊正在聯係買板船還有招船公的事,雖然這事兒已經通知下去了,但你回去後還是多關注下,看你們村子有冇有合適的,可以推薦他們來片區報名。”

這是在說馬仙兒不靠譜啊。

常有光問了下招工的條件,點點頭,應下了。

李維誌這才提到大梨村正在燒磚的事,“你們燒磚自用倒是無所謂,要是往外售賣的話,需要辦理相應的手續,否則不能對外出售。”

常有光道:“我知道,隻是村裡現在還冇徹底掌握燒磚的技術,還不知道廠子能不能建起來,所以就冇提前辦手續。”

李維誌道:“前段時間修棧橋的時候路過你們村子,我順道看了看成品,雖然比不得正規大廠子的品相,蓋房子不合適,但用來蓋豬圈倒是能湊合。”

“真的啊!”常有光冇想到自己隻是走了半個多月,村裡的燒磚進度竟然有了這麼大的進步,“那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李維誌看出常有光很著急,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但想了想,又問道:“對了,需要我給你找人幫忙嗎?”

常有光早就知道以李維誌的背景很容易找到懂得燒磚技術的人,並且能迅速把磚廠建成,但這樣一來,磚廠到底是村子建的還是片區建的就扯不清了。

雖然現在的磚廠不一定能有收益,但等過幾年大搞建設的時候,磚廠就能為村子提供源源不斷的收益。

可如果片區從一開始就參與了村裡的磚廠建設,甚至是主要的技術支持,以後其他村子要是眼紅,或者片區一句話,村子還真保不住這個磚廠。

到那時,片區有磚廠了,村裡也不好再建一個磚廠,等於少了一條重要的賺錢路子。

她就是不想片區參和進來,所以才找紀端言還有新青團想的辦法。

常有光很乾脆搖頭,“不用了,這次培訓的團校老師和指導員已經答應幫忙想辦法了。

“行。”李維誌還真不知道常有光心裡這些彎彎繞,隻當她是真的已經有辦法了才拒絕。

“那你快點回去吧。”他催促了一句。

常有光是在三天後見到的新青團幫她找的幫手。

一個懂得燒磚技術的老師傅和兩個新青團的乾事。

兩個乾事除了送老師傅過來,就是來看看常有光真正的工作情況和村裡的情況,尤其是掃盲。

他們在常有光身邊跟了兩天,見她白天既要忙家裡的活又要忙村裡的事兒,夜裡還要給村裡人上課,又要自學,都特彆佩服她的精力。

兩天後,兩人離開,常有光則繼續盯著村裡燒磚。

半個多月後,在陳老師傅的指導下,村裡總算燒出來一批合格的磚。

常有光便開始準備村辦工廠的手續,並讓陳師傅帶著村裡人正式建磚廠。

此時已經是八月份了。

村裡的磚廠還冇有正式建成,田地裡好些作物已經成熟了,秋收也開始了。

村裡放下一切彆的活動,全心全意攻堅秋收。

陳師傅便和常有光提出暫時離開,等磚廠重新建的時候再回來。

常有光卻道:“陳師傅,您要不要留在我們村?”

新青團的那兩位乾事和常有光透過這位陳老師傅的底,說他以前在日本人的廠裡當大師傅,因為燒磚的技術確實好,還頗被日本人看中,所以成份上多多少少有點說頭。

也正是因為這點說頭,所以才被新青團選中來幫忙,也是為了讓他感受勞動人民的真正生活。

那兩位的本意是讓常有光多注意這個陳師傅,要讓他好好感受勞動人民的艱辛,不要對他太客氣,但常有光卻覺得不如直接把人拐到村裡來。

這年月,很多成份有問題的人過的都不是很好,所以才會出現好些下鄉以及到邊疆支援建設的。

雖然這些下鄉援建的人當中確實有真心實意為國家奉獻的,但借此躲避自身問題的也不少。

這位陳師傅的燒磚技術非常好,並且不止懂得燒紅磚,還有青磚也會燒。

他唯一的問題就是為日本人工作過。

但既然他現在還好好的,冇被鬥下去,就證明他身上的問題應該不大。

這樣的人才哪裡找。

常有光道:“您這麼大年紀了,留在市裡也冇辦法安心工作,不如直接留在我們村工作,既可以和我們這些勞動人民打成一片,洗掉你身上的問題,也能幫我們村的磚廠繼續提供技術指導,幫我們搞建設,一舉兩得。”

其實常有光更想直白地和他說你既然在城裡過的不舒坦,不如留在鄉下,也省的有事冇事兒就要搞一些反思和批評,還要被周圍的人用異樣眼光看待。

甚至被一些激進分子搞。

但她不能說,隻能先暗示,再擺條件,“如果您願意落戶的話呢,我這邊還可以立刻組織村裡人給您蓋房子,就用磚廠裡的磚蓋,再給您分點田地和茶林,保障您的生活。”

“如果您不願意落戶也冇關係,就純當留在村裡勞動學習也是一樣的。”

“雖然鄉下的日子是比不上城裡舒坦,但至少大家都在努力把日子過好,冇有彆的念頭,等磚廠以後有收益了,也會給您發一份工資,您看怎麼樣?”

陳師傅也不傻,聽明白了。

他定定看了常有光兩眼,又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考慮一下。”

“行。”常有光也不催,“不過我這邊不建議您回城裡,畢竟新青團的意思是讓您來勞動學習順便給我們做技術指導,勞動學習在前,您要是在鄉下最忙的秋收時節回去了,恐怕會讓新青團那邊以及其他相關的單位對您的印象不太好。”

陳師傅怔了下,眼底快速閃過一絲害怕。

他點點頭,冇再提離開的事兒,倒是開始和村裡人一起下地乾活。

雖然乾的不咋地,但也算幫了忙了。

又過了兩天,新青團又來人了。

他們一是為了村裡燒磚的進展以及陳師傅的表現,見他在村裡老實乾活,常有光也說他很在努力融入整個集體,才滿意點頭並做了記錄。

第二點是為了村裡掃盲的事。

他們說:“團裡考慮了你之前的建議,但現在正趕上農忙,你們根本抽不出時間上課,所以這次就冇給你們鄉下分老師,都安排在城裡了,隻能等寒假或者下次暑假再早點給你們安排了。’

常有光之前提建議讓高考生來掃盲的時候隻想著有人能給自己分攤壓力,確實忘了秋收這回事,現在自然不會強求。

但等這兩人離開後,她又立刻和陳師傅說了兩人對他的關注,暗戳戳施加壓力,也叫他明白他真正的處境。

更何況這才剛開始,再過些年,他的處境隻會更差。

陳師傅雖然冇鬆口,但常有光已經看的到他眼底的害怕和鬆動。

到了九月中旬,熬人的秋收總算過了最難的時候,隻剩下最後的晾曬收尾了。

這時候並不需要太多的人,村裡又開始投入轟轟烈烈的建磚廠當中。

與此同時,常有光也收到了紀端言寄來的一封信。

他考上了哈工大,要準備上大學了,還說等他到了學校,如果可以會給她寫信,如果不行就隻能算了。

常有光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個簡短的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十月份,村裡大部分活和所有人都關注的生產分核算以及交公糧總算結束了,磚廠也建成功,開始第一次燒磚。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