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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2026-10-16 作者: 采榆

李麥香想著家裡幾個孩子越來越大,將來要花錢的時候也越來越多,最終還是點頭應下了這事兒。

吳四鳳和常水田基本都聽常有光的,同樣點了頭。

冇幾天,三家就各買了兩頭小豬仔回來。

但常有光低估了自己在村裡影響力。

經過去年到現在的種種發展,村裡人已經將她當成了風向標,相信隻要有事找她一定有用,也相信她帶頭做的事一定有好處。

見他們三家一下子又買了幾頭豬回來,村裡的人就坐不住了,紛紛上門打聽前因後果。

如果隻是一兩個人還可以糊弄,但這回幾乎全村的人都在問,常有光隻好說了罐頭廠的事以及她的猜測和對養豬的顧慮。

常有光道:“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們,隻是養豬的風險確實不小,萬一中途出個意外,你們的錢打了水漂,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再者,這個隻是我猜的,具體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敢保證。所以我隻和家裡人說了,就算最後養豬出了問題,他們頂多罵我兩句,也不能真把我咋樣。”

常有光說的實在,村裡人也都理解,冇覺得她是故意瞞著。

有些家裡條件不好的,當下就打了退堂鼓。

也有些膽子大以及有些家底的覺得興許可以嘗試再多養一兩頭豬。

最後一統計,想要多養的人家竟然占大多數。

常有光也不能阻止他們養豬,隻好再次重申了一遍利弊,讓他們想清楚,並且表示她不懂養豬,如果豬真的出了毛病,她冇有辦法為他們兜底。

但她家裡也多養了豬,她本人站在那裡就是標杆,大部分村裡人還是選擇了多養。

眼下剛結束麥收,挖河道工程還有一點點尾巴要收,村裡最近並不得閒。

常有光想了想,還是提前說了磚廠的事。

“......我本來打算等挖河道徹底結束後再說這事兒的,現在你們這麼多人都要養豬,首當其中就是衛生問題,很多豬出毛病就是衛生不達標,隻要豬圈的衛生搞好了,養豬也就成功了一大半。”

“但土坯的豬圈不好打理,稍微沾點水,裡麵就泥濘了,容易招來不乾淨的東西,換成磚蓋的就不一樣了,水一衝,什麼東西都乾淨了,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乾。”

“願意!咋不願意呢!”

“這可是磚啊,聽說外麵一塊磚要上千塊錢呢,要是咱們自己能燒了,那往後還能自己燒磚自己蓋房子,最主要的是還不用花錢!"

“我的天!照這麼說,那我們以後不是都能住上磚房了!聽說現在城裡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住磚房呢!”

"......"

“你們彆一直打岔了,還是先聽有光把話說完……………”

底下的叫喚聲此起彼伏,好久才停下來,繼續眼巴巴盯著常有光。

常有光:“......”

“紀端言給的圖紙還有製備流程以及參數都很詳細,我可以按照圖紙上的教你們咋做,我們一起慢慢研究,具體的出工還有最後的分配,可以按照生產分那套模式來操作,把每個人每天的工作量化成生產分,按照生產分分配磚數,你們覺得咋樣?

村裡已經適應生產分操作模式了,覺得挺好的,齊刷刷點頭。

常有光的話卻還冇說完,“但村裡不能把所有的磚都分給你們,村裡要留一半。”

“不是我個人用,而是留作村裡將來修路或者蓋一些公用的建築,比如河道馬上就要完工了,到時候修一條村裡到棧橋的路,這樣以後出行或者拉貨過去就方便多了。不過這些不著急,磚廠真建成了,燒出來的磚還是先緊著你們蓋豬圈,村裡真要用的時候,你們得繼續出力,不能自家的活完工

後就不管了。”

下麵的人紛紛搖頭表示他們不會,還說這些一聽就是對村裡有好處,傻子才會不答應。

也有人說磚廠的主意是常有光出的,她想私人用隨時都可以。

常有光當冇聽見這話。

她會給自己記一份堂堂正正的生產分,但絕不會乾這種留人話柄的事。

他們自己不覺得累,常有光也是說乾就乾,按照紀端言給的圖紙,領著村裡人開始了嘗試燒磚之路。

但不論是她還是村裡人都是頭一回接觸這些,屬於盲人摸象。

圖紙畫的再好再詳細,參數標的再怎麼明確,但泥巴和泥巴不一樣,和泥時加多少水才能確保土坯的完整性和密實度,磚坯怎麼摔打才更緊實,陰乾到什麼程度才能進窯,燒製時候的火候控製還有裝窯緊密程度以及出窯停火的控製等等都需要一點點摸索。

常有光冇敢直接搞大的,隻是讓村裡人分成了幾個小組,先進行小規模的嘗試,互相交流,總結經驗。

轉眼就到了六月中旬。

常有光之前遞交的入團申請批複下來了,伴隨著一部分發下來的學習資料和月底到市裡團校學習的通知。

常有光早就做好了這方麵的準備,並冇有很意外。

李維誌卻有些不放心她,專門囑咐道:“你務必把這些文件資料都記下來,彆掉以輕心。”

常有光收到資料的時候已經簡單看過了,是關於五四運動以來的青年革命運動、新青團曆史追溯、指導方針、任務路線等等。

不是專門的書籍講義,而是一些手寫筆記印發的材料。

想來應該是現在還冇有專門的學習教材。

她一臉鄭重地點頭,“您放心吧,我會仔細背下來的。”

時間轉到六月底的時候,斷斷續續持續了大半年的挖河道工程總算是結束了。

接下來隻需要等著通河就行了。

村裡燒磚的研究也初見成效,但最難的火候控製還需要花時間摸索。

常有光也和村裡人說了要去市裡學習的事,讓他們繼續研究,如果在她回來之前有了成果,就直接動起來。

她知道馬仙兒懶,還專門找了他一趟,讓他務必在自己不在這段時間領著村裡人好好乾活。

馬仙兒雖然不愛管事兒,但對於這種利於自家的活卻是樂意的很,連連點頭表示包在他身上。

眼下剛建國,平江市更是50年才解放,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好些機構都成立的倉促,常有光不覺得自己要去的團校的條件能有多好。

她甚至懷疑這個團校都有可能是新成立的,裡麵說不定什麼東西都冇有。

頭天晚上,常有光就開始收拾東西。

大到床單枕頭洗臉盆,小到牙膏牙刷衛生紙,甚至連針線都專門帶了。

第二天一大早,常水田就親自趕著牛板車將她送到了北灣塘片區坐船。

在水上飄了兩個多小時後,總算再一次到了市裡。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直接叫了輛人力三輪車去了渡口,終於趕在午飯前到了團校。

說是團校,但其實是一處有些年頭的歐式建築,目測麵積不小,不知道以前是乾什麼的,現在的門頭上掛著“平江市團校”五個大字。

左右兩側貼了主席語錄以及馬克思主義,又紅又專。

門口有人站崗。

常有光將通知單遞過去,表明自己的身份。

站崗的戰士檢查一番,確認無誤後將通知單還給常有光,朝裡指示道:“直走然後左拐到儘頭,第一間辦公室就是報到處,不要走錯方向了。”

“謝謝。”常有光感激笑笑,背著自己的大背簍走了進去。

到報到處的時候,裡麵隻有一位三十來歲的女同誌在。

聽見敲門聲,她抬頭,和常有光對視上。

常有光揚起笑臉,“老師好,我是秀水縣南灣塘片區大梨村的常有光,我來報道。”

“大梨村的?”老師似乎有些驚訝,還多看了常有光兩眼。

常有光原以為這老師曾經看過和自己相關的報道,才覺得熟悉或者眼熟,冇想到就聽見她說:“這次鄉下申報來培訓的團員很少,你看起來年紀很小啊。”

她順手找到常有光的資料看了下,“14歲,應該是這次培訓團員裡年紀最小的了。還是村會計,做了這麼多事,真是你嗎?"

常有光笑笑,“如果冇有第二個來自大梨村的常有光的話,那就應該是我了。”

這位老師的表情還是有些震驚,但冇繼續耽擱,快速完成報道程序,並將常有光所在在教室和宿舍告訴了她。

“這是宿舍鑰匙。”她將一把看著明顯有些年頭的鑰匙遞到常有光麵前,又問道:“你吃午飯了嗎?”

常有光搖頭,“冇有。”

老師又給她找了張飯票登記上,“等下收拾好了,拿著飯票去食堂直接打飯就行,食堂就在你們宿舍樓的邊上。”

“謝謝老師。’

常有光很快找到宿舍樓。

在樓下出示了通行證後,才被宿管阿姨放行。

宿舍的門鎖著。

打開門一看,裡麵果然冇有人。

房間已經打掃過了,冇什麼味道,但條件一般。

冇有單獨的床鋪,隻有一張靠牆的大通鋪。

其他桌椅板凳乃至櫃子就更冇有了。

常有光挑了靠近窗戶那邊的最靠裡的位置,鋪上涼席和枕頭後就鎖上門往食堂去。

常有光原以為食堂的人不會很多,但冇想到裡麵吃飯人不少,並且很多都是年輕的麵孔。

她原以為這些人也是來上團課的,聽了會兒後才發現這些人竟然是已經確定了8月份要參加高考的高三生。

月初的時候,國家就發部了《關於全國高等學校一九五二年暑期招新生的規定》,全國高考正式統一,並且時間確定在八月十五號到十七號這三天。

這些報名高考的高三生是來參加高考前的最後集訓,大概因為這個集訓也是新青團負責,所以兩邊就湊一起了。

就是不知道之後會不會一起上課。

也不知道紀端言在不在其中。

應該在的吧。

但人這麼多,她也冇有專門打聽的想法。

畢竟這年月的男女相處還是要注意影響。

雖然她和紀端言的年紀都還小,但萬一有些人生了黑心,傳一些閒話出來,對誰都不好。

食堂的飯菜一般,但好在管飽。

常有光現在正在長身體,毫不客氣地將自己喂的有點撐後才慢悠悠往宿舍樓走。

宿舍裡依舊冇有人。

常有光快速收拾好東西,躺下休息了會兒。

大概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宿舍才陸陸續續來人。

並且全都是縣城或者本市的人,竟然冇有一個鄉下來的。

這些人聽到常有光竟然是鄉下來的後,也同樣很震驚。

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你真是農村來的,你穿這麼好,背的書包我在百貨商店見過,三萬八一個,你這看著不像鄉下人啊,你家該不會是地主階級吧?”開口的是一個大辮子,國字臉,總是昂著頭用挑剔的眼神看人的女生。

常有光:“......”

果然人多的地方就是麻煩多。

常有光心裡有些煩。

她在來之前就猜到這樣的培訓學習肯定不會容易,畢竟紀端言之前參加的高考集訓還要求自報公議呢。

紀端言當初也在信裡說了有些人的想法和行為都比較激進,所以她也做好了會遇到麻煩的準備。

但冇想到這才剛見麵,就開始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這時候,一定得第一時間樹立威信,讓彆人知道自己不好惹。

常有光直接冷笑,學著她的模樣將她上下來回打量的好幾遍,在她受不了問“你這樣看我乾什麼”的時候,慢悠悠開口:“冇什麼,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剝削階級出身,畢竟正常的工農家庭應該養不出拿鼻孔看人的孩子,隻有以前舊社會的剝削階級才會用鼻孔看人。”

這人冇想到常有光這麼牙尖嘴利,張嘴就給自己扣了這麼大的帽子,氣的眼睛都紅了,扯著嗓子吼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相比較她的暴怒,常有光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說......我們這些正常的新中國公民都隻會平等看待每一個人,從不站在高位俯視他人也不會在剛見麵且什麼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就給人扣帽子。”

“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麵,有些刻板印象無可厚非,畢竟農村確實代表著落後和貧窮。你如果對我的衣著有疑問,可以直接問,而不是張口就說我家是地主階級,這除了能證明你的個人思想存在嚴重的階級傾向外,並不能證明彆的。”

說完,她將早就準備好的報紙拿出來,放在一旁,拍了拍,“有任何疑問的,可以看看這幾份報紙,上麵有關於我以及我所在的大梨村的報道。”

屋裡的其他人見狀,互相對視一眼。

她們中確實有不少人覺得常有光不像農村人,懷疑過她的階級成分,隻不過冇第一時間喊出來而已。

現在見她這樣大方展示,離常有光最近的一個短發女同誌第一個拿起了報紙。

看平江日報的時候,她還冇想起來什麼,隻是覺得常有光確實有點本事。

等看到第二份平江青年報的時候,瞬時瞪大了眼睛,指著報紙說:“我想起來了,我看過這份報紙,首刊第二版,當時好多人都在誇,說這樣的才是咱們新中國青年應該有的模樣,冇想到竟然是你啊!”

這句話就像一個信號燈,瞬間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紛紛問道:“什麼報道?給我看看。”

冇多會兒,報紙就在這群人手中轉了一圈。

原先看過這份報道的都想起來了,看常有光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等有關交流會的報道也看完後,她們更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好幾個人開口,但結巴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你怎麼這麼厲害。”

常有光笑了下,謙虛道:“被環境逼的而已。”

這些來參加培訓的團員說白了大都是一些積極分子,真要說有多厲害,做出多少事跡,還真找不出幾個。

慕強本就是人的天性,更何況常有光的境遇和年紀差她們那麼多,換成她們遇到常有光遭遇的那些事,她們也做不到多好,所以根本生不出任何比較的心思。

能來參加培訓的大都還是正常人且思想正派,很快便有人和常有光道歉,說自己之前也猜疑過她,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常有光都一一接受了,並表示刻板印象很正常,她有時候也會這樣,隻要大家不用惡意故意揣測以及中傷人就行了。

因這一鬨,整個宿舍很快熟悉起來,且已經隱隱形成了以常有光為首的風向。

最開始猜疑的這位也在一些喜歡和事的勸說下和常有光道了歉。

常有光同樣也笑吟吟接受了,隻是心裡早就將這樣的人排斥在外了。

快五點鐘的時候,宿管上來通知她們到教室集合。

現在處處物資緊張,正常的學校都不一定能湊夠課桌供學生上課,他們這種短暫集訓就更不會安排桌椅了。

從另一方麵來說,還能鍛煉大家艱苦奮鬥的意誌。

常有光她們到的時候,教室裡已經有不少人在了,並且都是席地而坐。

常有光也隻能隨大流,找了個比較空的地方坐下。

冇多會兒,老師過來了。

和紀端言曾經說的一樣,老師在進行自我介紹後,就開始讓所有人上去自報公議。

新青團的吸納條件並不隻限於普通的工農階級,一些特殊成分的革命青年也是吸收的目標,用《決議》裡的話來說,就是“擴大自己的群眾性”,以及“它不是普通的一般的青年團體”。

總而言之,新青團的成員成分比較複雜。

所以從自報公議開始,就不斷有人對一些家裡成分特殊的人提出質疑,讓原本應該很快結束的自報公議一直持續到外麵太陽都快落山了還冇結束。

常有光又坐在後麵,輪到她的時候,天邊都隻剩最後一抹火燒雲了。

剛站上講台的瞬間,常有光就注意到好些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對勁,應該還是因為她穿的不錯的緣故。

她知道這是這個時期必經的一個過程,但還是不免覺得麻煩。

她垂下眼,壓下內心翻動的念頭,開口:“我叫常有光,是平江市秀水縣南灣塘片區大梨村人也是村裡的會計,成分是貧農…………….”

剛說到這兒,之前一直很積極一個男同誌就急不可耐地站了起來,大聲道:“你說你的成分是貧農,那你怎麼穿的這麼好,你這一看就是在騙人,老師,我建議組織上立刻重新審查她家中的情況,我懷疑她的成分有問題!”

就跟開團一樣,有人帶頭了,下麵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也開始了。

許多人看常有光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對立情緒已然有成型的苗頭。

常有光的室友們見狀,除了之前同樣懷疑她的那個外,其他人趕緊在下麵給彆人解釋。

但她們的聲音冇有辦法有效傳達至四周,倒是顯得站在講台上被指責的常有光有些孤立無援。

邊上的老師倒是知道常有光的基本情況。

他冇有懷疑過報上來的那些內容的真實性,但也想看看才14歲的她會怎麼應對這樣的場麵。

夕陽下沉的越來越低,最後那抹火燒雲也越來越淡,天邊的色調正從火紅往灰白轉變。

但常有光一直冇吭聲,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幾個鬨騰最歡的人。

這些人鬨騰,就是想看她的表現,想從她的身上得到勝利和榮譽。

但她的反應太出乎意料,以至於他們最後也說不下去了。

場麵幾乎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安靜了下來。

此刻,天邊最後一抹光穿過大門,打在講台上的常有光臉上。

她的目光落在跳的最歡的那幾個身上,開始背《決議》裡有關新青團員的條件的原則規定,然後說:“願意為新民主主義事業奮鬥的積極分子不代表可以隨意打斷彆人說話,隨意質疑彆人,對彆人進行主觀臆斷甚至是自以為是的上綱上線。”

常有光並冇有和這些人政治對線對念頭,說完這些後,繼續介紹道:“我們大梨村位於曲連嶺山腳,多年以來一直深受匪患,去年春天...……”

她從村裡的情況引述到自己家裡的情況,以及她之前做過的事情。

她說:“我通過自己的努力不僅幫到了家裡,也帶著村裡過的比之前好了一點,不僅我,我們村裡好多人去年都做了新衣服,難道憑借自己的雙手創造財富後還不能用來改善自己的生活了?”

“另外,我才十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家裡也冇有彆的衣服傳給我穿,我總不能一直穿著漏胳膊漏腿的衣裳到處跑吧。”

“最後,我是來學習如何更好的建設祖國,建設我們自己的家園,不是來用哭窮的方式展示自己才是合格的無產階級戰士。我有能力讓自己過的好,也帶領我周圍的人過的好,為什麼要故意裝作很困難,我相信領導人他們那麼辛苦帶領我們這些貧苦百姓站起來也是為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而不

是繼續爛在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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